許荔歌被林擎低沉的嗓音喚回了神,她強撐著沒有移開視線,拿出演戲時的演技坦蕩大方的把視線落在林擎的——領帶上。
她本來是想盯著林擎的胸膛的,他敢露出來,她又有什么不敢看的。
只是今天的她有些不對勁,莫名的少了些底氣,所以臨了了她還是悄悄的把視線移開了一點點,看向了林擎隨意掛著在胸.前的黑色領帶。
“恩,確實挺好看的,”許荔歌頷了頷首,坦蕩承認,一邊回著林擎的話,一邊對著林擎伸出纖柔白皙的手指。
林擎以為許荔歌光看還不夠,還想動手來碰,驚得他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
許荔歌手指扯著領帶一端,潔白的小手輕輕一用力,緞面光滑的領帶順著林擎的脖子滑到許荔歌的手中,她揚了揚領帶,回道:“這條白裙缺得就是它,”她停頓了一眼,明亮的杏眼無辜得睇著林擎,“我剛才看得就是它,你以以為我看得是什么?”
領帶摩挲過后頸皮膚的觸感,讓那片肌膚癢癢的,一股熱氣從皮膚下涌了上來。林擎手指動了動,忍住沒有去碰,他喉結滾動兩下,咳了咳沒有剛才詢問許荔歌的從容:“以為什么以為,我說得也是領帶。”
許荔歌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氣,為了掩飾她的心虛,她故意當著林擎的面把視線下移到林擎的胸膛,她像是第一次看見一般稱贊道:“不過你身材鍛煉得不錯,請得哪家私教,回頭給我推薦下。”
許荔歌的坦蕩襯托著林擎的驚訝和心緒波動挺大驚小怪的,林擎穩住心神,他的手插進褲兜里,努力忽視漫上來的燥熱,云淡風輕說道:“沒請私教,天生底子好,隨隨便便鍛煉一下就有了。”
許荔歌之前似乎隱隱看到壁壘分明腹肌輪廓,所以她對隨隨便便這四個字持有保留意見,只是這件事情不能再問了,再問她就要露出她其實盯著看了很久得馬腳了。
許荔歌把黑色的領帶打了一個蝴蝶結系在領口的位置,正好給襯衫裙添了幾分穩重,也暗合了她心里理想的劇情。
時間快來不了了,許荔歌穿好衣服后,沒有再耽誤時間就打算去后臺準備。
只是離開更衣室前,許荔歌在林擎耳邊說了一句話。
“有用?”林擎有些懷疑。
許荔歌撩了撩頭發:“試一試不就知道了嗎?”
林擎臉上帶著點笑意,他了然道:“我就是不出現,你也想好了辦法對嗎?”
許荔歌彎了彎唇,淡笑不語,她辛苦排練了一個月的舞臺劇,因為一件演出服就想把她換下,可能嗎?
在跑龍套的時候,有人在她的戲服動手腳,當她知道是誰做得后,那件戲服可是原封不動的穿在了那個人身上。
她在學校是低調安靜了些,但有人覺得她軟弱可欺負就打錯了主意。
許荔歌先把這件事情丟開,她從后臺的縫隙中注視著第一排嘉賓席幾位導演的位置,特別在掛著柳岸銘牌的坐席上多停留了幾秒。
舞臺的燈光熄滅,場務把舞臺劇的道具搬到寬大的舞臺上,許荔歌收回視線,再睜開眼時她什么都不想了,現在的她就是天真純潔的青檸。
鄭予寒無聊得坐在座位上,他原本以為汪思岑會找借口離開,沒想到她補完妝后又若無其事的回來了,鄭予寒能看出來她對舞臺上的表演,一點都不敢興趣,甚至帶著些輕視。
只是汪思岑明面上也不表露出來,幾次用欣賞贊嘆的語氣談論節目來和鄭予寒搭話。
說真的這樣裝得不辛苦嗎?鄭予寒都替她累得慌。
他沒等到林擎回來,正想著林擎不會是走了吧,不然他好“兄弟”許荔歌的要演出的舞臺劇都開始表演了,他怎么會還不出現?
他正想著,林擎就慢條斯理從過道后走了上來,手里似乎還拿著什么透明袋子。
“林二,你做什么去了,離開了怎么久?”鄭予寒視線輕輕往林擎身上一瞥,眼睛登時瞪圓,頓時坐直了身體,“臥槽,林二你牛逼呀!”
鄭予寒勾著林擎肩膀,在林擎身邊感慨道:“你這出去一趟,發型也亂了,里面的衣服也沒了,老實交代你這是去做什么壞事去了?”
林擎嫌棄的把鄭予寒推倒一邊,他語氣帶著點鄙視:“我是破案去了,你少用你污濁不堪的想法來揣度我的想法。”
鄭予寒還沒開口說話,林擎就靠在椅背上,姿態閑適優雅的開口:“還有也少用你的時間來猜測我,我們不一樣。”
鄭予寒反應了一瞬,明白過來林擎說得是什么意思,他咬牙切齒的說道:“神他.媽的不一樣,勞資時間——”公共場合鄭予寒只能把這種話給忍了回去。
只是這些話是個男人就忍不了,他磨著牙壓低聲音對林擎說道:“我持久得很,我和你是不一樣,我時間比你長!”
鄭予寒說完話,就見林擎有一種你怎么這么低俗的眼神看著他,裝得跟一個冰清玉潔的大姑娘一樣,還劃清界限一樣,往右側挪了挪。
鄭予寒氣得肺都要炸了,林二真的越來越不當一個人。
他剛想說什么,林擎豎起一根手指抵在嘴唇邊,他臉上的散漫消失,不笑時鳳眼透著凌厲,他聲音認真:“節目開始了,專心看。”
鄭予寒看了看舞臺上已經就位的演員,又看了眼神情專注盯著舞臺的林擎,他心里暗罵一句,閉上嘴巴認真的觀看舞臺上的表演。
誰也沒發現坐在一旁汪思岑的臉悄悄紅,林擎的身份其實她是瞧不上的,但她沒想到林擎離開了一趟回來后,給人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原本梳得整齊的背頭,隨意被抓在額前散亂中帶不羈,西裝下露出V字的胸膛,也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唇邊一直掛著笑容,在暗色中,他好像最神秘高貴的妖物,勾人心魄妖氣橫生,危險又迷人。
在黑暗中,偷偷注視著林擎的人不止汪思岑一人,只是林擎正專心的看著許荔歌完全沒有在意。
《青檸與白裙》是劇社原創的劇本,講得是校園中有一個女生青檸喜歡穿白裙,性格也像她喜歡穿得裙子一樣善良純潔。第一幕戲是青檸被半班上的同學懷疑偷東西,誤會澄清,青檸大度的原諒指控她的女生,從許荔歌臺詞和動作中把青檸單純得性格暫時得淋漓盡致。
演員間的合作、臺詞都不錯,只是這樣的劇本有些無聊了。
觀眾們正以為這是一出歌頌真善美的劇本時,聚光燈一轉,剛才與青檸握手言和的女生和其他幾個誤會青檸的人聚集在一起。女生問大家有沒有覺得青檸好得太假,正常人被誣陷肯定會生氣,而青檸卻完全不氣憤委屈的原諒他們,這其中會不會有隱情。
其他幾個先誤會了青檸的人也站出來附和,紛紛稱他們都是覺得青檸善良的太過虛偽,所以才會懷疑是青檸偷了東西。于是幾個人聚在一起商議辦法要揭穿青檸的真面目。
前排的導演本來覺得有些無聊,看到這出轉折,都來了些興趣。這個轉折看似突兀不符合邏輯,可仔細一想卻暗合了人性的陰暗。
后幾幕戲就是這群人先是試探青檸,刻意用落下貴重的東西,暗中觀察青檸會不會做出偷竊的行為,一次次失望后,這群人像是陷入了魔障,更加堅信青檸是裝的,她純潔的白裙下,肯定藏著不能見人的黑暗。
他們試探動作漸漸升級,既然引誘不能他們就開始欺負青檸,要逼青檸露出她的真面目。
林擎的神情是最認真的,在場沒有比他更熟悉許荔歌的人,許荔歌是驕傲的,背脊永遠是挺立的,有越挫越勇的熱烈光芒。
而舞臺上青檸從頭到尾都是柔弱的、善良的,她在被欺負是眼里會含著破碎的淚水,她對同學們的行為是茫然不解的,但她眼里沒有怨沒有狠,甚至還在規勸她的同學們回頭。
在青檸身上林擎沒看到一絲關于許荔歌的痕跡。
四年,許荔歌說她想要成為影后,從來不是說一說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