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臺劇的表演很成功,但在會議教室中各個演員的神情卻從最開始的興奮激動,在會議教室安靜的氛圍中變得猶疑沉寂。
被劃破的白裙就擺在桌子上,每一個走進到會議教室的人都能看見。
故意毀壞演出服,而且是帶著那么惡意的心思,雖然這次是針對許荔歌,誰知道下一次表演會不會輪到她們身上。
而且她們不一定有許荔歌的謹慎,萬一在舞臺上出了大丑——想到這里,眾人的臉色都有些嚴肅。
演出服在表演前出了問題,調度學長的臉色是最難看的,先不說衣服是他保管的,就是表演要是砸了,他也是要承擔主要責任的人。
演員們上臺表演后,他一直在回憶到底是什么時候衣服被劃破的,演出服唯一離開他視線的時候就是演員們在后臺集合他著急聯系化妝師的時候。
“好了,其他的我也不多說了,你們大家都說說我聯系化妝師的時候你們去做什么了吧?”調度學長之前還沒想到一點,但經過林擎的提醒后,他忽然反應過來,對方既然是挑白裙下手,可能是對他們排的劇有一定的了解。
當時的情況最有可能動手的就是劇組里的人!
而且經過林擎的話一提醒,他忽然想到指不定對方是針對許荔歌,還是想借著毀掉關鍵的演出服裝來針對他!
所以演出是順利結束了,這件事不處理清楚肯定沒完。
許荔歌正想著怎么讓調度學長追究一下演出服的事情,聽了調度學長的話,她眼里閃過意外,她沒想到調度學長的態度會這么強硬。
調度學長察覺到許荔歌的目光,推了推眼鏡,對她安撫笑了笑。
許荔歌莞爾,明白過來她走后,林擎肯定還做了其他動作。
許荔歌領了林擎的好意,她對著調度學長頷了頷首,收了先發難的心思,臉上掛著淡然的表情,第一個開口:“8點到8點半這段時間,我一直待在后臺和歌舞表演的化妝師交談,她應該可以為我作證。”
帶著朋友來的女生不高興了:“學長你這是什么意思,我們辛苦的表演完節目,沒有掌聲沒有鮮花,而是像一個犯人一樣被審問?”她頓了頓意有所指的說道,“就算你想討好某些人,也不應該拿我們當踏腳石。”
說完,她撂下一句話:“現在表演已經結束了,你們不想慶祝就算了,我不陪你們玩了,我自己去!”
明明是高興享受贊譽的時候,調度學長的話無疑是有些不合時宜了,其他人隱隱有些動搖了。
要是平時調度學長肯定打著圓場把事情圓滑的處理了,只是這件事可能關系著有人在暗地里搞他,他自然不會輕易的把這件事放過去。
“宋菁菁,你要出去可以,先把你在8點那段時間的行程說清楚。”調度學長的聲音一反常態的強硬,“而且你今天離開了,以后有什么其他新排的戲,你也沒必要來了。”
宋菁菁非常激動,她難以置信的說道:“憑什么?”
調度學長淡淡開口:“憑我是劇社副社長有挑選劇社演員的權力。”
許荔歌若有所思的看了宋菁菁嫉妒不服的神情,過了會兒,其他劇社的成員在調度學長得強硬下都把自己的行程交待出來。因為后臺面積不大,他們都有能夠做證的人。
宋菁菁最后還是沒走,調度學長既是學生會又是劇社的骨干成員,她嘴里說得厲害,其實還是不想徹底的得罪調度學長。
她有些不情不愿的說道:“我一直和小思在對臺詞。”
所有人都有不在場證明,一時之間事情陷入了僵局。
許荔歌心里有了猜測,她刻意對著調度學長微笑道:“學長謝謝你為我的事情費心了,既然大家都沒有嫌疑,就不要在追查了,反正演出服的事情根本沒有影響到我,所以還是算了吧。”
許荔歌的語氣大度寬容,落在調度學長口中自然是善解人意,但是落到宋菁菁眼中就變成了惺惺作態。
“你別這樣說,要不是有你今天的表演也不會這么的成功。”調度學長真情實意的說著,明明出了這么大一件事,許荔歌在臺上的表演卻半點沒受影響。
宋菁菁聽不下去了:“學長你這話說得太偏頗了,好像沒有許荔歌我們就不能表演了一樣。她又不是不能代替,而且說得不好聽一點,我們劇社的人排演了那么多次都沒有出現問題,偏偏她來演戲了就出事,指不定是她招惹了什么事請!”
“所以就是你吧。”許荔歌忽然開口,在所有人驚訝的眼中,她把矛頭對準宋菁菁,睨著她淡淡說道,“你這么討厭我,我招惹到的人就是你吧。”
在所有人眼中許荔歌是個有些安靜的人,排練的時候就一心一意的投入,她的長相氣質太過出眾,所以顯得有些不好接近,但她整個人給人的感覺是無害的,而不像現在這樣,從從容容的一個姿態就給人帶來一股壓力。
宋菁菁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你胡說什么,我才不可能做這種事情。”她在其他人懷疑的目光中提高聲音說道,“明明是你德不配位,擔不起女主角的位置才招來的事情,你不往你自己身上找原因,還想怪在我的頭上,太可笑了!”
宋菁菁的話讓本來想開口的小思又閉上了嘴,有一點宋菁菁說得沒錯,一個沒加入劇社的人,不過就是在外面演了幾個小角色,最后竟然成了校慶表演的女主角,劇社中有很多人心里都存在不滿。
不然在宋菁菁提出換女主角的時候他們也不會默認了。
許荔歌沒有追著演出服的事情說,沒證據宋菁菁肯定不會承認,而且她小氣想要回敬的人可不止宋菁菁一個人。
許荔歌淡如煙雨的視線在其他演員身上掃過,最后落在了宋菁菁身上,她唇邊帶著笑:“有一點你好像完全搞錯了,你確實是可有可無能輕易被代替的,但我是無可替代的。”
會議教室的里面的人都楞了,完全沒想到看似無害內斂的許荔歌會說出這樣一番有些狂妄的話。
“先不說劇本我參與創作了一大半,就只說演技,說我德不配位,如果你們誰能把青檸演得比我剛才在舞臺上好,我愿意在全校師生面前公開承認我技不如人,擔不起女主角的重任。”
“所以,你們敢嗎?”許荔歌還穿著顯得氣質柔弱的白裙,但在場的人沒一個再想把柔弱放在許荔歌的身上。
劇社其他幾個女演員,動了動唇,什么都說不出來,她們是有些嫉妒許荔歌女主角的身份,但,要表演到許荔歌剛才在臺上的程度,她們還做不到。
宋菁菁的臉漲得通紅,表演結束后所有觀眾討論的都是青檸,她非常清楚許荔歌表演得有多成功。
她張了張口,卻說不出她能演得比許荔歌還要好,她把目光移到一直等待她的室友身上,去見郭美拉下意識的后退一步。
見眾人這樣的反應,許荔歌勾了勾唇,明明是畫著淡粉唇彩的唇,此刻卻透著一股鋒利。
“而且之前我說一句話,你好像沒明白我的意思,我說沒什么影響是說就算有人費盡心思毀掉我的演出服,沒能找到替代的白裙,其實對我也一點影響都沒有。”
誰說劇名叫做《青檸與白裙》,女主角就只能穿白裙?
許荔歌在所有人震驚懷疑的神情中,讓旁白開始念第一幕戲開始的背景介紹。
旁白開始后,排練了很久的演員們,像是本能反應一樣順著臺詞說了下去。
一切都沒變,同樣的服裝、同樣的演員、同樣的臺詞,唯一有些不同的是許荔歌的神情。
但是整個舞臺劇呈現出來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