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第二天早上, 葉臨西起床后就收到了傅錦衡的信息。
    居然是一張從飛機上往下拍攝的照片。
    層層疊疊的云層縫隙之下，是一片渺小而又綿延的城市，從高空中俯瞰而下，猶如一座城市的模型。
    傅錦衡：【剛到法蘭克福的上空。】
    葉臨西盯著這張照片看了許久, 許久才在想, 他為什么給自己發這么一張照片。
    算是報備行程？
    剛睡醒的人將手機握著，又在床上翻滾了一圈。
    說起來她好像還沒去過法蘭克福呢。
    德國嘛, 不如巴黎米蘭還有倫敦那樣時尚, 葉臨西去歐洲要么是游玩，要么就是掃貨買東西, 北歐風光好，這幾個時尚之都則是因為各大奢侈品牌的母國。
    反而是德國這樣的地方, 屬于工業、科技發達。
    葉臨西一向對這種國家不算感興趣。
    沒想到第一次關注到德國, 居然是因為傅錦衡出差過去。
    很快, 葉臨西起床。
    她邊刷牙邊拿著手機, 還在想著應該給狗男人回復一條什么好呢。
    既顯得清新不做作，又不至于讓他覺得自己好像太想他的樣子, 畢竟這才過去十幾個小時而已。
    要不她也拍張照片發過去？
    不過要發什么好呢？
    早餐？
    好像是太普通了, 一點新意都沒有，俗。
    要不自拍？
    可是會不會顯得她太不矜持了？一大清早就發自拍什么的, 雖然她素顏也很漂亮。
    葉臨西一邊打開水龍頭一邊準備漱口, 結果她手一滑，整個手機哧溜一下掉進了水池里。葉臨西拿著牙刷目瞪口呆了幾秒，這才想起來搶救她可憐的手機。
    等手機拿出來, 整個機身都濕透了。
    她也顧不上想著回復什么信息，趕緊把手機關機。
    到了樓下吃早餐時，她整個都還處于烏云壓頂的喪氣中。
    連阿姨都看出來她的心不在焉，問道：“太太今天好像沒什么精神？”
    葉臨西點了點頭。
    阿姨忍不住打趣道：“是不是因為先生出差了？”
    “哪有，不是，不是，才不是呢，”葉臨西像是被抓到痛腳的小麻雀似得，原地就差點撲棱起來表演一個否認三連。
    她握著湯勺，強調道：“昨天晚上我一個人睡一整張大床，別提多香了。”
    翻來覆去，簡直是一床在手，天下我有。
    阿姨笑而不語，轉身就去廚房收拾東西了。
    葉臨西看著阿姨帶著神秘微笑，不由心底郁悶。
    不是，阿姨，我真的不是在說反話。
    我是真的覺得一個人睡很舒服。
    你信我啊。
    一直到律所上班，葉臨西都沒敢打開手機。等她能打開手機時，發現距離傅錦衡發照片過來又過去了好幾個小時，她一時也不知該怎么回復。
    干脆就放下了。
    接著她就開始忙王文亮案子的事情，因為王文亮的身體還未康復，所以他不用去法庭。
    葉臨西又去了醫院一趟，跟他們說了一遍案情的進展。
    王文亮得知葉臨西真的找到了視頻證據，恨不得跪下來感謝她，“葉律師，真的太謝謝你了，真的。你救了我們全家的命。”
    葉臨西知道他這是大喜之下的夸張說法，安慰道：“你現在不用太擔心，最需要做的就是養好身體，這樣以后才能更好的照顧家人。”
    王文亮拼命點頭。
    葉臨西沒有待很久，等她要離開時，曹蕓送她。
    她身上依舊背著自己的女兒，只不過這個小娃娃仿佛知道家里正經歷著什么，也不哭不鬧，乖乖靠在媽媽的背上，只一雙烏黑的大眼睛滴溜滴溜的打量著這個世界。
    葉臨西伸手捏了下小寶寶的臉頰，笑道：“寶寶，你最近是不是長胖了。”
    曹蕓望著她，有些開心的說：“嗯，寶寶最近喝了很好的奶粉，確實是長胖了，我最近背她，都覺得有些沉了。”
    葉臨西雖然沒養過孩子，不過這個年齡段的孩子，都應該是白白嫩嫩的。
    眼前這個小娃娃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先天性心臟，臉色時常有些蠟黃，之前看著也是很瘦弱嬌小的模樣。
    莫名讓人看得就有些心疼。
    葉臨西：“別送我到樓下了，我坐電梯下去就好，外面挺曬的。”
    就在等電梯的時候，曹蕓想了許久才開口說：“葉律師，真的很謝謝，你對我們家的幫助，我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
    葉臨西安慰：“我都說了，我只是取證的律師而已。真正幫你們打官司的，是我們律所的合伙人，他是個很厲害的大律師。”
    曹蕓搖頭：“我說的不是打官司的事情。”
    葉臨西有些疑惑。
    曹蕓：“之前是您讓人送奶粉過來的吧。”
    葉臨西乍然被人戳穿，還真的有些尷尬，她生怕曹蕓對自己再說什么過于感激的話。
    曹蕓：“我們奶粉沒了，就立即有好心人送來愛心奶粉，哪有這么巧的事情。況且我也上網查過，送來的奶粉四百塊一罐，哪怕是愛心奶粉也沒有送這么好的道理。之前我一直不好意思跟您開口，是我們實在沒錢，我沒臉跟你說什么。”
    “不過現在好了，要是保險金能賠償下來，我一定按照正常律師費給您錢的。”
    葉臨西打斷她：“不用，我買奶粉不單單是同情你們，而是我希望小寶寶能長好身體。”
    曹蕓：“葉律師，能遇到您和那位寧大律師這樣的人，是我們一家人的幸運。所以無論如何，我也不能什么都不做。我們雖然沒多少錢，但是在我們的能力范圍內，我也想給您做點什么。”
    葉臨西張了張嘴，一時也不知說什么。
    眾生皆苦，可是再苦，很多人都沒有放棄心底的善良。
    離開醫院的時候，葉臨西第一次心頭沒有那么沉重，最起碼她代理的第一個案子，一切都往好的方向發展。
    到了開庭那天，葉臨西特地選了個一套復古紅絲綢襯衫以及黑色半身裙，襯得整個人明艷動人。
    就連寧以淮看見她時，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葉臨西輕咳了一聲：“我查過了，上庭穿紅色是可以的。”
    寧以淮要笑不笑道：“我只是沒想到這年頭還有年輕人相信彩頭這種東西。”
    葉臨西：“……”
    對，她特意選了紅色穿就是為了討個好彩頭。
    怎么啦，她就是俗就是迷信怎么了。
    好在寧以淮也沒打算多說，但是也不妨礙葉臨西又在心底給他偷偷記了一筆小賬，只等著她哪天實在忍不下去，讓她老公收購了珺問，然后把寧以淮發配到邊疆。
    這次他們是提起訴訟，所以雙方對簿公堂。
    其實庭審的時間并不算很長，因為葉臨西這方拿出了關鍵性的視頻證據，證明了王文亮確實是因為躲避竄到馬路上的狗，這才發生意外造成車禍。
    法院裁定他并不存在騙保行為。
    至于葉臨西這方根據相關法律法規，替王文亮申請的損失金額，并未超過合理范圍，因而保險公司在保險責任限額內，應該給予相應的賠償損失。
    當法官的錘子落下時，葉臨西終于有種塵埃落定的感覺。
    只是她沒想到的是，走出法庭的那一刻，他們會被記者圍住。
    準確的來說，記者是沖著寧以淮來的。
    “寧律師，是什么促動你接下了這個公益維權案呢？”
    “據我們所知，寧律師你從業以來一直從事的非訴類法律業務，為什么這次會轉變如此之大呢？”
    還不止一家新聞媒體這么簡單，顯然寧以淮在業內頗有些名聲。
    再加上這個案子，本來就是蔣問特地接下來讓寧以淮洗白的，如今成功贏下官司，蔣問這種一向擅長媒體公關這塊的大狀，怎么可能不發揮他的特長。
    恨不得立馬買個熱搜來告訴全世界。
    看，我們珺問的律師，不全都是吸血鬼和資本家的走狗。
    哪怕寧以淮這種名聲不好的，在我們珺問都能被改造成富有責任感和公益心的好律師。
    好在蔣問也知道過猶不及的道理，還是沒有買熱搜。
    不過通稿自然是少不了。
    兩人回律所時，還是坐的寧以淮車子。
    坐在后排，寧以淮突然看著她說：“對了，回去之后立即幫我草擬一份律師函。”
    “發給誰？”
    寧以淮：“那對養狗不牽繩的夫妻。”
    葉臨西一怔：“你打算告他們？”
    “為什么不告？”
    “這種人有必要放過他們嗎？”寧以淮帶著譏諷的聲音。
    葉臨西還是頭一次這么贊同寧以淮的話，這種人確實是應該應該受到社會的毒打，讓他們明白什么叫做做錯了就該挨打。
    不過葉臨西好奇道：“但是我查過，機動車和動物在馬路上發生事故，并不屬于交通事故責任糾紛。”
    寧以淮開口道：“所以你的責任是找到適用法律。”
    葉臨西：“我覺得應該從侵權責任法入手，根據侵權法第七十三條規定，飼養的動物造成他人損害的，動物飼養人或者管理人應當承擔侵權責任，但能夠證明損害是因被侵權人故意或者重大過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擔或者減輕責任。”
    “我們這個案子，當事人王文亮在機動車行駛道路上正常行駛，而對方的狗則未牽繩，責任方應該在對方。”
    隨后葉臨西又想起一個重要的線索，她說：“而且之前我去小區取證時，我聽過小區保安說過，他們家的狗甚至還沒辦理狗證。”
    寧以淮輕扯了下嘴角，不屑道：“這就是我討厭不守規則人的原因。”
    這次輪到葉臨西在心底默默吐槽，你倒是在法律允許的范圍內做事，裁了人家那么多員工，可是你的招恨指數一點都不比這對夫妻少。
    案子判下來之后，葉臨西整個人一下放松了下來。
    可她看了一眼手機，發現這是傅錦衡離開的第三天，除了第一天他發了一張照片，她沒來得及回復，然后兩個人就像是莫名冷淡了下來。
    葉臨西也不知道自己糾結什么，明明發一條微信那么容易。
    哪怕隨便問一句，你在干嘛。
    可她就是覺得，好像自己主動發微信過去，就是什么了不得退步，她這人一向要面子，有時候有種莫名的死倔。
    周末的時候，她干脆約了姜立夏和柯棠一塊出來。
    慶祝她人生第一個案子的成功。
    她朋友不多，姜立夏是雷打不動的，柯棠雖然是剛認識的，但是這姑娘實在太對她口味了，因此她覺得跟姜立夏肯定也合拍。
    況且柯棠還是姜立夏的書粉咋一枚。
    用她的話就是，在年少無知時，也曾經看過姜立夏的書。
    葉臨西約的餐廳是有專門夜景的那種，而且座位是那種舒適的沙發，特別適合好友小聚的那種地方。
    三人齊聚的時候，一開始氣氛還挺溫和。
    畢竟姜立夏和柯棠算是第一次見面。
    哪怕這兩人之前都從葉臨西嘴巴里聽到過對方的名字。因此一開始兩人還隱藏了自己的真性情，直到葉臨西說起她第一個案子之后，柯棠開始吐槽自己辦過的案子。
    “我那個奇葩當事人，當初跟我說的時候，說自己被老公出軌劈腿。你也知道的，離婚官司里面，這種情況實在太多了。也怪我年少無知，就完全相信了她的話，還一心想要替她取證她老公的出軌證據。”
    “結果我后來才知道，原來她老公才是個綠帽王，而且你們知道她過分到什么程度嗎？她婚內生的二胎，都不是她老公的。”
    “弄到最后，她還得賠償她老公的精神損失費。”
    葉臨西和姜立夏目瞪口呆的望著她，柯棠見她們這幅沒見過市面的樣子，接著又繼續講起了小保姆引誘八旬老翁圖謀房產還有三十歲男人與五十歲大媽不受家人祝福的悲情絕戀。
    一樁樁聽的姜立夏忍不住拍案道：“我下本書要寫個律師題材。”
    柯棠無語：“千萬別寫家事律師，我怕你聽多了，以后再也結不了婚了。真的，我覺得做這行簡直是對我人生觀、價值觀和愛情觀的重新塑造。”
    “不對，我已經完全沒有愛情觀了。”
    姜立夏心有余悸：“這么可怕的嗎？”
    柯棠沉重點頭，“我也是當了家事律師才發現，這世界上怎么這么多塑料夫妻，其實塑料也就算了，到離婚的時候還非得撕的一地狗血。”
    姜立夏忍不住看了葉臨西一眼，大概是葉臨西平時在她面前吐槽過太多次，她和傅錦衡塑料夫妻的關系。
    葉臨西不由惱羞成怒，眼球扔了回去。
    說塑料夫妻，你看我干嘛？
    不過柯棠并未注意到兩人的眉眼官司，三人窩在角落里吐槽，似乎將一直積攢下來的沉悶郁氣都一掃而空。
    哪怕連葉臨西都端著雞尾酒杯，笑了不停。
    很快，葉臨西見姜立夏抱著手機一直看，忍不住丟了一張紙巾過去。
    誰知姜立夏抬起頭，就一臉古古怪怪的模樣。
    葉臨西看著覺得奇怪，但隨后她神色也古怪的起來。
    “不好的事情？”她問。
    姜立夏沒吱聲。
    葉臨西深吸了一口氣，隨后她微閉了閉眼睛，伸手道：“給我看看吧，是不是我們逸崽被拍到什么了？”
    姜立夏驚訝的張了張嘴。
    葉臨西猛地捂住胸口長吐了一口氣：“擁抱了？還是當眾接吻了？”
    姜立夏：“那倒也不是。”
    葉臨西像是松了一口氣，神色瞬間回復正常：“那讓我看看又是哪個炒作咖又來蹭我們逸崽的熱度，你說這些娛樂圈不好好提升自己的業務，一心只想著炒作的人怎么就那么多呢。”
    一旁柯棠快樂道：“原來臨西你也喜歡齊知逸，現在他還真的特別紅，我身邊也有不少他的粉。”
    此時姜立夏說：“不是逸崽的新聞。”
    她都不知道葉臨西的腦洞怎么能突破的這么大，一瞬間就扯到了齊知逸身上。
    姜立夏把手機遞過來時，葉臨西一眼就看見壹財經三個字。
    她不禁無語道：“你怎么總關注這些財經微博……”
    一顆想要發財的心也太□□裸了吧。
    只不過吐槽的話還沒說完，她就頓住了。
    因為她看見屏幕上的這條微博配圖，有個斗大而又醒目的封面標題。
    《段千晗——不走尋常路的億萬千金》
    她當即冷哼，結果旁邊姜立夏還不怕死的提醒說：“點進鏈接，姐妹，你還可以有更大的驚喜。”
    葉臨西隨手點開微博附帶的鏈接，這是這篇封面采訪的完整版。
    她看了沒一會，就差點兒沒氣得把手機從三十二樓扔下去。
    一旁完全處于話題之外的柯棠，好奇湊過來：“哇，不走尋常路的億萬千金，這個白富美看起來還挺漂亮的啊。”
    她一說完，旁邊的兩個人瞬間抬頭盯著她。
    只不過葉臨西的眼神透著危險，而姜立夏則是“姐妹你也太他媽敢說了保重啊。”
    柯棠立即說：“不過跟臨西完全不能比，我們臨西是屬于那種絕美小仙女，這個吧，有點兒像那種大街上隨手就能看見的美女。”
    姜立夏當場差點起立給她致敬，真他媽不愧是律師出身的。
    這反應能力！
    崇拜！！
    葉臨西這才稍稍滿足的重新低頭，不過隨后她又氣得指了最開始的一段內容說，“這采訪說的什么狗屎玩意兒？”
    雖然仙女不應該把屎掛在嘴邊，可她真的是氣不過。
    一般的人物采訪，都會開頭稍微吹捧一下受訪者。
    而段千晗的這篇采訪中，就特地寫了如下內容。
    【雖出身顯貴豪富之家，可是段千晗身上絲毫沒有一些富二代的負面標簽，她并不鐘愛奢侈品，也無一擲千金豪買無數個包收集的癖好，對那些閃耀奪目的珠寶首飾亦無太多關注。相反，她從小開始就深得父母的教導鐘情公益。】
    如果說這段話，還是稍微公式化的吹捧。
    那么下面一條段千晗的采訪回答，就顯得格外有內涵。
    段千晗：“對，我覺得很多人都會給我身上貼標簽，什么富二代，只會買包消費的千金大小姐。我承認在我們的圈子里，確實有那種會花費上百萬只為買一條高定裙子或者一次性收集很多個birkin的人。”
    “但是這從來不是我喜歡的生活方式，我的父母從小就教導好，要用合理的消費方式，這種空虛的生活方式我一直很抗拒。”
    葉臨西把這段話看完，突然問姜立夏：“我怎么覺得她是在內涵我呢？”
    姜立夏沉默了一下。
    她說：“姐妹，自信點，我覺得她說的就是你。”
    柯棠也看到這段，不由嘖嘖道：“這位采訪是有點兒婊里婊氣，你自己不喜歡這種生活，干嘛還要踩一腳。喜歡買買買有什么不好，花自己的錢又沒妨礙別人。我還想過這種生活呢，就是沒錢而已。”
    不過柯棠好奇道：“臨西，這是你死對頭？”
    也不該她這么想，因為姜立夏和葉臨西在看到這篇報道時，都表現的挺奇怪。
    她也知道葉臨西家里不一般，本來是以為這是大小姐圈子里的互撕。
    直到姜立夏說：“她老公的前愛慕者。”
    哦，難怪呢。
    柯棠猛的望向葉臨西：“你，你結婚了？”
    葉臨西平時跟柯棠也沒聊過這方面的話題，再加上她這么年輕又剛工作的樣子，就是大家下意識都會覺得她一定還沒結婚。
    柯棠還處于震驚當中，葉臨西已經開始叭叭的吐槽：“這個段千晗到底在裝什么？之前我們參加同一場拍賣會，她跟我競拍一條項鏈沒成功，她的腦子是魚的記憶只有七秒嗎？”
    居然還敢大言不慚的說不喜歡珠寶首飾？
    還有birkin。
    “她還吹噓過自己是北安市收集birkin最多的女人，結果被打臉的事情她也忘了？”
    所以這到底是什么絕世大白蓮。
    居然敢上雜志說這種話？
    最重要的是，她段千晗有什么臉面內涵自己？
    葉臨西氣得只覺得現在可以徒手折斷面前的銀叉，簡直是控制不住體內的洪荒之力。
    不對，葉臨西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段千晗什么時候回國的？”
    她當即拿出手機，在發信息之前，她還特地搜了一下德國的時差，現在這個點應該是德國的下午。
    于是她毫無負擔的準備發信息。
    可是想了許久，她又猶猶豫豫了，到底發什么好呢。
    最后她還是詢問了一下另外兩人，三個臭皮匠摸索了半天。
    葉臨西聽了她們兩個出了半天主意，突然開始懷疑，她為什么要問兩個連性生活都沒有的人。
    姜立夏&柯棠：“……”
    葉臨西：【老公，你覺得我平時花錢多嗎？】
    她發完之后，柯棠贊同道：“這種直球問題也不錯，不過我覺得一般直男很難回答這個問題。”
    因為她也不知道葉臨西老公具體性格，所以還是稍微降低了一下葉臨西的期待值。
    沒一會，葉臨西的手機響起。
    柯棠和姜立夏立即把目光投向她的手機。
    葉臨西解鎖后，三顆腦袋齊齊湊在一起。
    傅錦衡：【沒有。】
    對于這簡簡單單兩個字，只能說無功無過。
    柯棠作為新晉小姐妹，趕緊安慰說：“我覺得你老公這個回答也還行，算是簡短有力吧。”
    姜立夏忍不住覷了她一眼，默默豎起大拇指。
    姐妹，這你都可以吹的下去。
    牛逼！！
    至于葉臨西心底吧，也覺得這挺符合傅錦衡的人設，他本來說話就挺簡潔的，不太愛說廢話。
    但是心底還是有點兒小委屈怎么辦。
    結果她的委屈剛升起，緊接著的信息又來了。
    傅錦衡：【是有什么想買的？額度不夠嗎？】
    傅錦衡：【你發給我，我讓秦周去處理。】
    傅錦衡：【你還有其他想要的，可以列個清單給我。】
    三人盯著這幾條信息。
    柯棠：“臥槽，這什么絕世好老公。”
    姜立夏則是不敢相信的看向葉臨西：“你老公是被什么東西魂穿了嗎？”
    葉臨西則是出神了好半天，唇角露出若有似無的淺淺笑意，待回過神后她緩緩將手機放下，突然輕哼了聲，語氣格外淡然道：“算了，一個手下敗家的采訪而已，不值得生氣。”
    “我老公出差這么忙，我不應該拿這種小事去煩他呢。”
    姜立夏和柯棠在一旁默默點頭。
    不過兩人心頭同時升起一個感慨，老公給的底氣，果然就是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