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懷榆繼續著手里的動作,搖了搖頭,“沒有。”</br> 寧桑跑到他面前,從他手旁邊探出腦袋,“怎么會呢?明明真的很帥啊,跟平時完全不一樣的感覺,多了一點平易近人。”</br> 顧懷榆伸出一只手擋在她的臉前面,“因為除了你沒人見過我做飯,你退后一點兒,我鍋里熱著油,小心一點兒。”</br> “沒人見過。”寧桑小聲嘟囔著,她突然抬起頭驚訝的說:“所以,你只給我做過飯!”</br> 顧懷榆把她拉到凳子上坐下,“對,你要是再不老實點兒,我們今晚估計天黑都吃不了飯。”</br> 寧桑像是想到了什么,四處張望了一下,然后跑到廚房的一個角落里拿了一個東西。</br> 她拿著一個粉紅色的圍裙走到顧懷榆旁邊,示意他低下頭,然后微微踮起腳,把圍裙輕輕從他頭頂套過去,“用這個擋著點油。”</br> 看著一切都妥當之后,寧桑拍了拍手,快速的走回凳子上坐下,“好了,可以安心做飯了。”</br> 顧懷榆拉了拉有點小的圍裙,走到鍋旁邊,最后回過頭確保了寧桑沒走過來,把菜倒到了鍋里。</br> 寧桑看著顧懷榆有條不紊的動作入了迷,又不由的想到今天那個夢。</br> “我和顧懷榆要是真的在一起了,那我們以后的生活會不會是這樣,他做飯,我收拾。”</br> 想著想著,寧桑不由的露出了一個幸福的笑容。</br> 念著只有兩個人,顧懷榆隨便做了個三菜一湯。</br> 寧桑見他把菜都裝到了盤子里,趕緊走過去,殷勤的說:“我來端就好。”</br> 顧懷榆猝不及防的打了一下她伸出來的手,“燙!”</br> 寧桑癟了癟嘴,“我想幫你嘛。”</br> 顧懷榆嘆了口氣,從旁邊拿過一塊毛巾,“這樣端。”</br> 寧桑把菜都端出去,然后端著飯坐到顧懷榆旁邊。</br> 她夾了一筷子糖醋排骨,酸甜適中,不油不膩,她對著顧懷榆豎了個大拇指,“你要是去當廚師,生意肯定很好。”</br> 顧懷榆笑了一下,“要是所有顧客都像你一樣不挑剔,那大家都是好廚師。”</br> 寧桑才不管顧懷榆的話,用實際行動表明了自己的心意,她摸著撐得圓鼓鼓的肚子,靠在椅子上,“好撐啊!”</br> 顧懷榆看了她一眼,“去沙發上,小心摔倒。”</br> 寧桑緩緩站起來,往沙發上走。</br> 她躺在沙發上,扭過頭旁邊落地窗,寒風瑟瑟,吹得旁邊的樹葉隨風飛舞,將落不落。</br> 寧桑定睛一看,在路燈的照耀下似乎有什么東西在緩緩落下。</br> 她好奇的趴到床邊的軟塌上,想要一探究竟。</br> 顧懷榆剛走出廚房就被寧桑撲了個滿懷。</br> 寧桑激動的指著窗外,“下雪了!”然后拉著顧懷榆就想往外走。</br> 寧桑見顧懷榆不動,以為他不想出去,她轉過身可憐兮兮的看著顧懷榆,“出去玩嘛,我今晚吃了那么多,要是不運動一下,肯定容易胖,要是胖了,肯定會被洛芷罵,那我只能節食,看著這么多美食卻不能享用,真是小白菜,地里黃,沒人愛。”</br> 顧懷榆依然沒動,只是指了指她的衣服,“現在外面幾度。”</br> 寧桑看了一眼外面如鵝毛般紛紛飄落的大雪,“大概,零下幾度吧!”</br> “那你穿的什么?”</br> 寧桑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小毛衣,突然get到了他的點,走到沙發上把羽絨服穿上,又走到玄關把顧懷榆的衣服拿給他,歪著頭看著他“這樣可以了吧?”</br> 寧桑見顧懷榆點了點頭,拉著他就往外跑。</br> 她剛走出沒幾分鐘,漫天飛舞的雪花如一個個翩翩起舞的銀色蝴蝶,落了她滿頭。</br> 她跑到院子里,伸手不停地接落下來的雪。</br> 她見顧懷榆站在屋檐下不動,突然靈機一動,裝作若無其事的走過去,趁他不注意,把手伸到了顧懷榆脖子里。</br> 寧桑露出了一個得逞的笑容,“嘿嘿,怎么樣,冰不冰。”然后在他回過神之前又跑了出去。</br> 寧桑覺得一個人有點無趣,走過去把顧懷榆拉出來,“你陪我堆個雪人吧!”</br> 寧桑睜著眼睛抬頭看著她,雪花不停的落在她眼睛上,惹得她不停眨眼。</br> 顧懷榆抬起手擋在她頭上,又掃了一下她滿頭的雪,點了點頭。</br> 兩人蹲在雪地里,很快一個雪人就成了型。</br> 寧桑站起來盯著這個雪人思索了一下,然后把圍巾弄下來放在雪人身上,“這才像嘛。”</br> 她趁著顧懷榆不注意,拿起手機,對他說了一句“看這邊。”</br> 照片里的顧懷榆一臉迷茫,雪洛了兩人滿頭,似乎真的一起共白頭。</br> 寧桑站起來抖了抖自己身上的雪,“好了,我們回屋吧!”</br> 剛進門,寧桑就不停的往手里哈氣,“剛才玩的時候沒感覺冷,現在停下來反而感覺快凍僵了。”</br> 顧懷榆把兩人的衣服掛在玄關處,看著不停哆嗦的寧桑說:“快去洗個澡吧!不然容易感冒。”</br> 寧桑點了點頭,“你也快去洗個澡吧。”</br> 寧桑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直接去了顧懷榆臥室的浴室。</br> 她洗完澡穿著依舊穿著一身松松垮垮的衣服走出來,她仔細打量了一下顧懷榆的臥室。</br> 都說男生的臥室很亂,可顧懷榆的臥室卻很整齊,東西都井井有條的放在一起,桌子也很干凈。</br> 她以前也來過顧懷榆臥室,但沒怎么打量過,現在仔細一看,發現真的是干凈的過分。</br> 寧桑的視線被桌子上的合照吸引住了,她下意識的就拿了起來。</br> 門口突然傳來了一個聲音,“你在干什么?”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