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澤年饒有趣味的看著眼前的場景,“我還以為……”然后笑了一下。</br> 顧懷榆趕緊打開門把寧桑去推寧桑,跟安澤年示意了一下,就推著人出去了。</br> 寧桑一直閉著眼,像是在忍耐著什么。</br> 直到把她推出去,顧懷榆才蹲下來,看著她腿上的血嘆了口氣,“怎么這么不小心。”</br> 直到陽光灑在身上,她才感覺自己活了過來,整個人不停地顫抖。</br> “我差點殺人了。”寧桑說這句話的時候不停地在抖,明明艷陽高照,她卻忍不住顫抖。</br> 顧懷榆趕緊抱住了她,“沒事兒,都過去了。”</br> 寧桑似乎找到了情緒的宣泄口,整個人都崩潰了,“我本來想殺了他為安梓汐報仇的,可是我拿起槍就害怕。”</br> 顧懷榆把她抱在懷里,不停的安慰她。</br> “我看到他我就會忍不住的抖,忍不住想起那天的事兒,忍不住想起安梓汐身上的血。”</br> “我真的做不到!因為我的懦弱,到最后我也沒能給她報仇,反而還讓別人侮辱她。”</br> 懷里的女孩像是終于釋放了自己,靠在顧懷榆懷里泣不成聲,“對不起!”</br> 顧懷榆把她緊緊的攬在懷里,撫摸著她的后背,“你很勇敢,我們一定會給她報仇的。”</br> 寧桑的大腿在不停的往外滲血,可她就像感受不到疼一樣,哭累了就眼神空洞的看著遠處。</br> 顧懷榆看差不多了,才俯下身去把她抱起來,寧桑靠在他懷里,閉著眼像是睡著了一樣。</br> 顧懷榆知道她不喜歡醫院,在這種情況下也不打算她強迫她,只是帶她回了自己家,叫來了家庭醫生給她重新包扎了傷口,又打了針鎮定。</br> 寧桑臉色蒼白的躺在床上,眼角還掛著還沒落下的淚珠,顧懷榆去拿了一塊兒毛巾,像對待藝術品一樣為她擦臉。</br> 床上的女孩似乎睡的不太安穩,眉頭緊緊皺起。</br> 顧懷榆拉住她的手,輕輕抹平了她緊皺的眉頭。</br> 看著寧桑漸漸安穩的睡去,顧懷榆走到窗邊,拿起手機。</br> “別讓他那么容易的死去,警察那邊有我和寧玨。”</br> 對面傳來了一聲輕笑,“行啊,這我很在行!”</br> 顧懷榆站在窗前,不知何時拿出了一支煙,他以前很討厭煙味,可不知為何,現在卻要靠自己最討厭的東西來讓自己平靜下來。</br> 屋子里燈光昏暗,窗外也一片漆黑,只有風和樹葉摩擦的聲音。</br> 他站了一會兒,嘆了口氣打算去做飯,畢竟經歷了這么一天,她應該也餓了。</br> 他剛進門就看見寧桑靠在床頭呆呆的看著外面,也不知在想什么。</br> 他端著粥走過去放在她旁邊,輕聲說:“腿還疼嗎?”</br> 寧桑只是搖了搖頭,沒說話。</br> 顧懷榆也不氣餒,把粥抬到她面前,“先吃飯吧!不然身體受不住。”</br> 寧桑聽罷,乖巧的張嘴,任由顧懷榆一勺一勺的喂她。</br> “安梓汐會不會在天上看著我啊?”寧桑嗓音沙啞的說出這句話。</br> “會啊,她會覺得我們桑桑很勇敢,敢自己一個人去見王啟生,給她報仇。”</br> “可是我因為懦弱什么都沒做成。”</br> 顧懷榆把碗放在一邊,摸了摸她的頭,“是你讓她學會了怎樣去愛一個人,她知道自己的意義,你很棒。”</br> 寧桑沒答他的話,只是看著窗外,“今晚的星星好亮啊!”</br> 顧懷榆也看了一眼,笑著說了句,“那是因為多了一顆在看著你。”</br> “你不是說這是騙小孩子的嘛。”</br> “因為某個小朋友現在很不開心。”</br> “要出去看星星嗎?”顧懷榆突然開口。</br> “這里也能看到啊,院子里和這里有什么區別。”</br> 顧懷榆搖了搖頭,把她抱起來,神秘兮兮的說了句,“帶你去個好地方。”</br> 直到被顧懷榆帶到山頂,寧桑才回過神,抬頭就是滿天的星星,仿佛近在遲尺。</br> 她轉過頭看著顧懷榆,“你怎么知道這個地方的。”</br> “高中偶然發現的。”</br> 寧桑伸出手,仿佛那些星星都跑到了她手里,一片樹葉悄然落到了她手上,她轉過頭攤開手,驚訝的看著顧懷榆。</br> 顧懷榆笑了笑,彎下腰摘了很多蒲公英,遞給她。</br> 寧桑把這些蒲公英吹的四處飄散,她對著天空大喊,“安梓汐,我一定會好好活下去,我會試著喜歡夕陽,你也要好好的,下輩子不要再遇見我,這樣就不會有人跟你搶東西了,再見!”</br> 寧桑轉過頭,眼神亮亮的看著顧懷榆,“你知道嗎?我昏迷的時候夢到過她,她還跟我說再見呢。”</br> 兩人就這樣站在山頂,坐著的人眼里都是星星,而站著的人一臉寵溺的看著旁邊的人。</br> 這個春天似乎很短,短到有的人一生就這樣結束了,而這個春天似乎又很長,長到讓人刻骨銘心,久久不能忘懷。</br> 警察一直沒找到王啟生,最后由她的家人到警察局說他生病去世了,還帶上了火化好的骨灰。</br> 安梓汐的葬禮在春天的最后一天舉行,陽光明媚,春風和煦,標志著另一個新的開始。</br> 夏天猝不及防的來了,而寧桑經過之前的事,又因為《離殤》爆之后算是徹底火了,大大小小的代言,拍攝接踵而來,那個小透明終于也變成了萬眾矚目的大明星。</br> 寧桑推掉了那部正劇,重新接了一部刑偵題材的電影,意外的爆火,正式開啟了她的大熒幕之旅。</br> 而讓寧桑很煩的是,她跟顧懷榆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樣子,顧懷榆依然對自己呵護備至,但兩人之間像是有一層透明的隔膜,把兩人隔在了一個安全的距離。</br> 她還沒來得及思考對策,就接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br> “寧小姐,我是季望舒,有時間一起喝個咖啡嗎?”</br> 寧桑接到電話的時候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反復確認之后才確認自己沒有聽錯。</br> 她嘆了口氣,“人沒追到,情敵倒是先來了。”</br> “好啊,這幾天都行,看季小姐時間。”</br> “那就明天晚上八點吧,一起吃個晚飯,白天人太多了,寧小姐也不方便出來。”</br> “好的,那到時候聯系。”</br> 寧桑掛斷電話,陰陽怪氣的說:“白天不方便出來,我又不是鬼,白天還不能出門了。”</br> “不過,我現在好像是不能亂走,她說的也有道理。”</br> 她嘆了口氣,“看來又是一個修羅場。”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