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如羽本以為這夜又會是一個漫長且難眠的夜晚,但是也許是身體太累。顏如羽倒下便睡了過去,她想著也許能在夢里見到那從未謀面的孩子,可是那孩子似乎玩性很大,早早的就同別的孩子去玩耍了,并未出現在她的夢里。
反之,赫連卿卻仍舊是難以入眠。這樣夜涼如水的夜晚,赫連卿披了件外衣出了書房。腳下是無目的的亂逛著,可是心卻早已想著顏如羽所在的珺心閣奔去。
快走到珺心閣的時候,赫連卿的腳步停了下來。朝著珺心閣的方向看了眼,那里好像早就閉了燭火,赫連卿借著月光隱隱約約能見著珺心閣的輪廓。
赫連卿嘆了口氣,轉身還是向著書房走去。
赫連卿再次回到了書房,原以為外面的寒意會讓自己有一絲的睡意。可是倒在榻上,那些睡意像是害怕了似得,全部都驅散了。
赫連卿就這樣睜著眼睛直到天亮,身體也不覺得累。洗漱好后,便帶著催智去上了早朝。
顏如羽的身體經過這些天的調理,好了很多。搬了把藤椅,鋪上褥墊,坐在珺心閣的院子里曬著太陽,這樣的安逸像是許久未有過的,在丞相府的時候,總是會和爹娘在府上的院子里曬著太陽嬉笑打鬧。可是那也是好久之前了。
“小姐,你既然不愿意我同小姐的師傅說,總該讓我去和老爺夫人說吧。”梅兒將剛剛做好的早飯端給了顏如羽。
“你要是去說了,我這輩子都不會理你的。”顏如羽吃著早飯,嘴上威脅著梅兒。
“小姐,你這樣委屈自己干什么呢?”梅兒又開始著急了起來,看見王爺那么樣的欺負自家的小姐,怎么能不讓她傷心呢,只怪自己沒有能力保護好小姐。
“好啦好啦,你這張小嘴可嘮叨死了。”顏如羽轉移話題,她只是不愿意梅兒這樣說。她也知道自己這樣逞強的委屈自己是不該的,可是如果不這樣,傷心難過的不就是自己的爹娘嗎。烏鴉尚且知道反哺,她又怎么能讓爹娘難過呢。
但是這小產的事,爹娘遲早是會知道的,到時候再編個謊言吧。
梅兒知道自己再說下去,也是浪費口舌。便也不去說什么了,收拾好顏如羽吃好的碗筷,也端了板凳在院子里曬起太陽。
顏如羽看了看梅兒手里的針線:“這又是做什么?”
“準備給小姐做雙鞋。”梅兒熟練的開始了穿針引線,眼睛不經意的就瞟到了自己還未完成的小少爺小小姐的衣服上,立刻偷偷看了眼顏如羽。
顏如羽顯然早就發現了,只是一直沒有說話,眼神黯淡無光。梅兒知道自己現在相當于在小姐的傷口上撒鹽,趕緊把針線放下,收拾好放進了屋內,也不再提做什么鞋了。
顏如羽知道梅兒這么做,是為了自己。自覺有些愧疚,自己難過也就算了,還連帶著讓身邊的人做事都小心翼翼。
因為明日便是祭天儀式了,所以早朝上的大部分討論的重點都放在了祭天儀式上面。
“明日便是祭天儀式,朕希望各位大臣都能做好自己的本分。”皇上最后總結的說了一句。
“微臣(兒臣)定當不負皇上(父皇)重望。”臺下的大臣們異口同聲的說著。低頭的時候還互相看了幾眼。
“安親王隨我到御書房來。”臨下朝的時候,皇上囑咐著赫連卿隨他一起去御書房。
“退朝!”李公公拂塵一揚,全場文武百官便跪下高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走下龍椅后,赫連卿就跟在皇帝的后面,到御書房,皇帝坐下后。“不知父皇叫兒臣前來所為何事?”赫連卿兩手交疊作揖道。
“朕只是想問問安親王妃的狀況怎么樣?身體是不是健康?”皇上慈祥的說著,此時的他哪里還是一國之君,不過是個關心自家兒媳婦的老公公罷了。
“兒臣該死。”赫連卿緩緩的跪了下來:“阿語昨日在家不甚摔倒,孩兒未保住。”
“什么?”皇上不該相信的說著,身體不由自主變得踉蹌了起來,要不是國師及時扶住,怕是也要摔倒在地上了。
“是兒臣的錯,兒臣應該時時刻刻守在阿語的身邊。”赫連卿的表情看起來并不覺得惋惜。
可是皇上根本就無心去注意這樣的小細節,表情痛苦的擺擺手:“沒事了,你先下去吧。現在按親王妃身體虛弱,需要你在身邊照顧著。”
“是,兒臣告退。”赫連卿答應著,退出了御書房。
“沒想到朕的第一個皇孫竟然就這樣沒了。”皇上無不惋惜的說著。
一旁的國師,卻露出了一個奸邪的笑容。現在顏如羽肚子里的孩子已經除掉了,再也沒有什么能阻擋他和芙兒的復仇了,所有的一切都朝著他們設想的方向發展。
“皇上請勿太過傷心,”國師象征性的安慰著皇上:“安親王和王妃都還年輕,有的是機會,況且還有怡親王呢。”
皇上自然是知道國師說的這個道理,只是這第一個孫兒他是滿心期待的。甚至已經想好了名字,可是這一切卻都已經落了空。況且這次事情一定對安親王妃打擊很大,短時間內肯定不會再想要孩兒了。赫連奕的話,連個王妃都沒確定,他也不抱指望了。
“朕今日也累了,你退下吧。”
國師從御書房出來后,見四下無人便直接去了皇貴妃的寢宮。皇貴妃沒想到這青天白日的時候,國師居然來了。
拉著國師,但是眼睛卻還是不停的朝著國師身后望去:“你怎么來了?沒有人看見吧?”
“當然沒有了。”國師心情大好,一只手撫上皇貴妃的臉頰。
“拿開,”皇貴妃怕被人瞧見她和國師的奸情,趕緊推離了國師:“這白天的,人多眼雜。”
“我這次前來,是要告訴煙兒一個好消息的。”國師隨著皇貴妃落了座。
“什么?”
“赫連卿的孩子沒了。”
皇貴妃承認這是個天大的好消息,那就意味著赫連奕還有的是機會。現在只要給赫連奕尋覓一個有實力的王妃,太子的寶座還不是手到擒來。
“這真是個好消息。”皇貴妃聽到這樣的好消息,原本緊繃的身體也不由的放松了下來。兩只手也順勢環上了知玄的頸脖。
知玄也是親昵的將臉貼了過去,好一會之后才道:“煙兒,現在可是白天哦。”語氣里滿是輕佻。
皇貴妃這才想起現在時候不對,趕緊推開了知玄:“國師快些回去吧。今天皇上心情煩悶,說不定會來我這寢宮。”
國師笑而不語,一只手摸了摸皇貴妃的臉頰:“煙兒,可真是為皇上著想啊。”
皇貴妃嬌羞的用手輕拍了下國師,趕忙解釋著:“我是怕皇上發現你。”
知玄自然是知道皇貴妃是為了不被皇上發現他們兩的奸情,至于是為了她自己還是為了誰,知玄當然也是知道的。他和皇貴妃只不過是打著青梅竹馬的名號,相互利用著。
國師走后,皇貴妃立刻派人去請了赫連奕來宮里。現在赫連卿沒了孩子,皇上也不會因為這個原因對赫連卿有絲毫偏袒了。現在正是赫連奕后來居上的機會。
赫連奕見到領事公公的時候,頭都大了。知道是皇貴妃命他進宮,想當初從宮里搬出來的時候,赫連奕是滿心的歡喜,因為可以逃離那個圍城一樣的地方了。每天再也不用被父皇母妃拉著說教了,每天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可是出了宮才發現,事實并不是這樣的。赫連奕的人身自由完全還是掌握在皇貴妃的手里的,雖然赫連奕也想著要反抗。但是卻知道皇貴妃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他,便也就不再去想些什么。
只是日子一天過得比一天懶散。人也變得玩世不恭,放蕩不羈了起來。唯一能讓他覺得有意義的大約就是顏如羽了。
只是人生一直都不是一帆風順的,他本以為赫連卿不會愛上顏如羽,他本以為自己是有機會帶走顏如羽的。可到頭來卻發現,一切不過都是自己的空想罷了。
“母妃有說讓我過去是何事嗎?”赫連奕不耐煩的問著。
“這個奴才就不知道了,皇貴妃只讓奴才來叫王爺去宮里。”領事公公有些為難的說著。
赫連奕知道從領事公公口里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也只好作罷。隨著領事公公進了宮。
赫連奕來的時候,皇貴妃的嘴里正哼著小曲,看樣子心情很好的樣子:“母妃今日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嗎?”
皇貴妃見赫連奕來了,趕緊拉著他坐到了位置上:“當然是遇上好事了,赫連卿的孩子沒了。”
赫連奕本來一時還沒反應過來,想了好久才道:“你是說顏如羽的孩子沒了?”
皇貴妃用力的點點頭:“是的,這難道不是大好事嗎?”
赫連奕有些厭煩的將頭轉到了別處。前段時間,顏如羽有身孕的事才被大家知曉。這才過去了幾天,孩子居然已經沒有了,赫連奕總覺得這里面似乎有著什么不可告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