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了?”
荀蒼皺了眉頭,將顏如羽從梅兒背上弄了下來,抱到自己的榻上趴睡著。
“受了鞭刑?!?br/>
“老董,快去請大夫?!?br/>
“是,公子?!闭驹诜块g一邊被稱為老董的粗漢立刻領命出去了,他不明白為什么每次這個阿語大夫來都是一身的傷。
“你們倆身上的傷也去處理一下吧,你們小姐暫時由我來照顧。放心,我會讓女大夫來給她治療的,你們在這暫時也幫不上什么忙。”
“多謝荀公子?!?br/>
梅兒和菊花又看了眼顏如羽,這才點頭退了出去。
赫連弈進不去民宅,他躍上了這家民宅的屋頂,輕腳的踏在瓦片上,確定是哪間房之后,揭開了這間房的幾塊瓦。當看到西荀國的皇帝荀蒼的臉出現在他的視線中時,驚了一下。早就聽聞西荀的皇帝到處尋醫問藥,沒想到親自尋到東赫的赫都來了。
顏如羽什么時候跟他關系這么好了?
忽然他身后有響動,一看是赫連卿和催智來了。他陰陽怪氣的說道:“你們來干什么?是不是來看她死了沒有?不過看樣子也差不多是半死不活了,你終于可以為你的戴雅芙報仇了。現在心里一定很爽吧,如果顏丞相能看到的話,你應該更爽了。要不要我去把顏丞相叫來,看看她的寶貝女兒現在是什么樣子?”
見赫連卿不說話,雙眸盯著洞口看,似乎有了一絲愧疚之色。也許是他看走眼了,他這樣的人根本沒有任何愧疚感之言,他的愧疚早就隨著那個女人死了?!拔乙恢敝滥憷溲獰o情,可是沒想到一個為你同生赴死的女人,跟你一起經歷那么多的女人,你仍然可以對她冷血無情,我不得不佩服你。”
“之前那段時間我知道她過得很幸福,以為你是真的原諒了她,想跟她好好過,看來我是錯了,我不會再讓她留在安親王府受虐了。”
他堅定的說,赫連卿依然不吭聲。
等女大夫來處理完了顏如羽的傷口后,赫連弈走了。
“回去吧。”
“王爺,您就放心讓王妃跟西荀的皇帝呆在一起?您不怕他綁了王妃威脅您嗎?”
“她現在不會想見本王的?!?br/>
催智將瓦片放回原位,片刻兩個人消失在屋頂上。
顏如羽醒來時,床邊圍滿了人,荀蒼、荀禹、梅兒、菊花,還有荀蒼的將軍。
“太好了,小姐你終于醒了,你都睡了兩天了?!?br/>
顏如羽一直趴著睡,身體都僵了,稍微活動一下,立刻扯痛了她后背的鞭傷。她皺著眉頭,荀蒼先一步把她扶著坐了起來。
原來她還沒死,她以為她就這樣死了呢。
“為什么每次見你,你都是一身的傷?”荀禹不解的問,而且他也太傻了,她長得這么女人,他居然沒看出來她是女人。怪不得她愿意跟他做朋友,原來是這個原因,知道他不會喜歡女人。
“因為我每次都很倒霉?!彼b作輕松無謂的回答?!懊穬?,扶我出去走走吧,一直在房間里都煩了。”
“好?!?br/>
顏如羽到院子外了,也沒怎么見她走動,而是安靜的坐在了藤椅上。經過這件事以后,她不知道她以后還能不能與他相處,也不知道該去哪里,未來在哪里。
赫連卿一定知道她在這里,不知道等她的傷好了之后他還會不會要她死。
她醒了之后,她自己的傷開始自己調養,再次給荀蒼搭脈后,換了藥方。他穿的厚重的衣物已經減少了很多,身體也不再疲乏了。再過不久,他就差不多好了。
而顏如羽自己身上的鞭傷也結了痂,痂掉后開始慢慢褪成了淡淡的粉紅色。
除了偶爾詢問荀蒼的病情外,基本上她是沉默的。梅兒和菊花急死了,只好求助荀二公子荀禹。當然這之間發生的事,以及顏如羽的身份她們必然告知了的。
“阿語,我們逛市集去吧?!?br/>
“你們去吧,我不想去。”
“走吧,小姐,每天悶著心情都不會好的?!?br/>
“我真不想去。”她仍然本能的拒絕,縮在她自己所設防的保護殼里。
“去吧,求你了。我好歹也是你朋友,到你們東赫來了,你都不盡盡東道主之宜的?”荀禹蹲在她跟前,眨巴著他可憐且帶委屈的眼神,如果她要是不去,他勢必以后都這樣纏著她,每日纏,每天纏,纏到她答應為止。
顏如羽真是服了他了,卻又不能發火,她知道他是為了她好,所以萬般無奈之下她答應了??粗麣g呼的樣子,得意極了,越與他相處越覺得他不過是個沒長大的孩子,單純,沒心眼,是個值得交的朋友。
東赫和西荀的集市差不多,所以荀禹并沒有多大興趣。反而是顧著她的情緒,拿著小泥人,面具什么的東西逗她開心??吹劫u首飾珠寶的,二話不說拉了就往里走,還讓老板把最好的都拿出來。
“羽兒一一”顏如羽轉身看向喊她的人,是赫連弈。
荀禹,梅兒,菊花也轉身了。梅兒和菊花趕緊行禮,赫連弈伸手擋了?!坝惺裁词聠幔俊彼膯?。
“有些事我想告訴你?!?br/>
聞言,荀禹立刻放下手中的東西,把顏如羽拉到自己的身邊。“沒看到我們正忙嗎?阿語可沒時間跟你廢話。阿語,我們去其它的店。”
“想帶羽兒走沒那么容易,你以為這是你們西荀嗎?”
赫連弈也不是好欺負的,他的手拉住了顏如羽的另一只手臂。于是顏如羽在中間如拉鋸般被扯來扯去,顏如羽腦袋都要炸了。他們倆上輩子一定是仇家吧,不然為什么只要見面了就互掐。
“羽兒,有些事情的真相我想你應該不會不想知道的?!?br/>
“干什么你,阿語才不想知道什么真相?!避饔硪庾R到赫連弈所說的真相可能會對顏如羽造成更大的傷害,所以他堅決不會讓赫連弈帶走顏如羽?!澳惴砰_她,你沒看到你把她的手臂都抓紅了?!?br/>
雖然沒看到她手臂紅沒紅,但是他知道他剛才力氣很大,所以他放手了?!败饔砟氵@個斷袖,你不是喜歡的是男人嗎?你抓羽兒抓那么緊干什么?”
一聽到斷袖二字,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且低頭竊竊私語,議論紛紛。荀禹血液一下子沖到了頭頂,立刻發飆起來,沖著赫連弈就打。
很快兩人就打了起來,圍觀的百姓見此都躲得遠遠的,可兩邊的小商販和店鋪全都遭了殃。
梅兒和菊花沒辦法,想讓顏如羽勸一下,沒想到她一個人走了。
“你們別打了,小姐都走了。”
兩個打架的人連忙停下來,去追顏如羽?!坝饍?,今夜酉時我在桃源酒樓等你?!焙者B弈說了這么一句后就走了,荀禹真是氣得不行,真是沒碰到過嘴巴這么賤的,每次拿他的痛處來打擊他。
“下次我可沒那么容易就讓他走?!?br/>
于是他們再也沒了逛集市的心情了,大家一致往回走。
用過晚膳后,顏如羽早早就進了房間。梅兒和菊花在院子里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菊花問以后要怎么辦,還要不要回王府去。
梅兒說不知道,顏如羽在哪兒她就在哪兒。至于催智,她搖了搖頭。他是王爺的人,王爺這么對待小姐,她不可能再跟他有什么關聯了。
酉時快過了,顏如羽呆在房間里等著時間流逝,她迫切的想要知道真相,卻又害怕知道。終于雙腳踏出了房門,她不顧一切的想要知道真相,想要知道前段時間對她的好,不是裝出來的,而是發自內心的。
“阿語一一”
身后傳來荀蒼的聲音,顏如羽停住了卻沒轉身。
“如果你知道了真相,你還會不會回安親王府?”
“不知道?!?br/>
她真的不知道,她不知道這個真相的打擊對她來說有多大,有多殘酷。她不知道還有沒有什么東西能支撐著她活下去,她的精神已經被摧殘得所剩無幾。
離開了這間民宅,顏如羽去了赫連弈所說的桃源酒樓。酒樓里她住的地方不遠,可以說相當近,她只要一出門拐個彎就可以看到。
走到桃源酒樓門口,她躊躇不前了。
“你是顏姑娘?”
“我是?!?br/>
“那就對了,赫連公子在樓上包間等著您,您請進吧?!?br/>
可能赫連弈知道她最后會退縮吧,所以讓小二在這里逮著她不讓她跑。無奈只好跟著小二上了樓,赫連弈確實已經等著了,看樣子應該是等了很久。
小二很快就給她上了茶,然后關上門退了出去。一時之間兩人相對無言,不知道找什么話題開頭。
“你想知道什么盡管問吧?!彼麤Q定把這個主動權交給她。
顏如羽緊緊的捧著茶杯,雙眼盯著茶水?!拔蚁胫廊ツ晡覀內ノ鞅本葹?,王爺在陳府抓陳大人時,那個突然站出來要求王爺放過陳大人的男人是誰?”
“戴雅芙的父親戴勝?!?br/>
果然,還是跟戴雅芙有關。
“元日節那天,刺殺我的主謀是誰?他真的死了嗎?”
“還是戴雅芙的父親戴勝,他并沒有死,赫連卿替換了一個死囚,讓死囚來代替戴勝死?!?br/>
她低著頭,眼淚滴答滴答的掉進了茶杯里,碰撞起一圈圈的小水波。不知道這些真相以前,這些疑問一直被她藏得很深,深到她不敢妄加猜測。如今真相被揭穿,她才知道這痛可以讓她停止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