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煙忽然道:“總覺得事有蹊蹺。法官之前說他們的尸體統一停在5樓,現在又突然讓我們發現了尸體,明顯自相矛盾。”
她表面將話題引開,實則內心卻在想著奧斯汀之死和遺言的聯系。
皇甫陽和奧斯汀都留下了遺言,卻只有奧斯汀慘死在大家面前,唯一的區別就是奧斯汀留下了一張上面寫著“Siete”的字條。
莫非是這張字條泄露了什么信息,才會……等等,Siete這個詞,為什么這么熟悉呢?
花落煙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神中突然綻放出了光芒。
樓明旭若有所思:“是不是我們做了什么,從而促使法官這么做呢?”
“或者說,奧斯汀做了什么?”童琬猜測道,“畢竟,針對的只是他一個人。”
花落煙再次摸摸葉語闌的頭:“保管好鑰匙,說不定還能用得著。法官把鑰匙藏在你的房間,并讓你發現鑰匙,肯定是有原因的。”
葉語闌輕輕“嗯”了一聲,手還是發著顫,勉力支撐著。?“我陪你回房間吧。”花落煙扶起葉語闌,下了樓,朝15號房走去。
進了房間,聽著門關上的聲音,葉語闌沒有感到心安,而是更加害怕。
“沒事了。”花落煙道,“只要我們不違反規則,法官是不會動我們的。”
“我還是有點想知道。”
“什么?”
“班長你的身份。”
花落煙聞言失笑:“法官說過了,不能給別人看自己的身份卡啊。”
葉語闌眼中滿是認真:“我不要看,我想聽你說。”
沉默了片刻,花落煙的聲音再度響起:“不是說了嗎?現在還不是說的時候。”
再次拒絕,令葉語闌心下更加慌亂:“難道……你是殺手嗎?”
方才看到尸體,令她心神大亂,迫切地質問著。
“不是。”花落煙微笑,“說好了過兩天的。”
“為什么?”
“出于一些考慮。”花落煙想了想,為難的神情從眉目中泄出,“不過,我一定會說的。”
葉語闌沉默了一下,緩緩道:“我已經公布了警察的身份,今晚被殺的可能就是我。即使這樣,你也不愿意告訴我嗎?”
“你不會死的。”仿佛是下意識的,花落煙飛快地說出了這句話,“況且,如果想知道我的身份的話,晚上驗一下就可以了,不過,你沒必要浪費一次機會,我不是殺手。”
“……好吧,你不愿意說,那我也就不強求了。”
葉語闌房間內的鐘表已經被暴力拆卸下來了,如今墻上光禿禿的一片,也沒法判斷時間了。
花落煙見她的目光正落在原先鐘表的位置:“現在的時間過得越來越快了。”
“嗯?”
“第一天的時候,時間還是正常的。“花落煙說,”從皇甫陽死去那一刻起,原本的時間頻率就變快了。”
“你是說,比如原來的一小時等于60分鐘,現在的一小時卻變成了50分鐘、甚至更短?”
“也不盡然。”花落煙微微皺眉,“是頻率變快了,而并非變短了。我校對過了,原先的1分鐘就是正常時間意義上的1分鐘,而現在卻變成了半分鐘。也就是說,表面上過了半分鐘,實際上卻已經過了1分鐘。”
“你怎么能確定具體的數值?”葉語闌微微訝異,“并且這么精準。”
花落煙苦笑:“昨晚幾乎沒睡,對照著我的手表整整觀察了一宿。”
“你的手表……?”
花落煙點頭:“嗯。”
葉語闌忽然想到了什么:“原來的表面與實際時間頻率比為一比一,現在為一比二……是不是意指,死了兩個人呢?”
“也有可能。不過奧斯汀和皇甫陽是同一天早上死的,所以并不能確定究竟是他們兩個人的死都影響了時間,還是只有奧斯汀。”
“白天的時間整整縮短了一半……”葉語闌憂心忡忡,“晚上去操作屋的時間估計也相應減少了一半……”
花落煙沉默了一下:“不,那個時間是正常的。”
“你怎么知道?”
“法官會在每個房間內播放廣播。當警察廣播響起時,距離殺手的時間剛好過去了半個小時。”
那之后,葉語闌再次去找了趟薛天晴。
她和薛天晴關系尚可,但也不是很熟,故而還是頗為不好意思。
“那個,還是想說……今晚可以救我嗎?我還是很怕死……”
“我都說過了,我自己會判斷。你這么緊張,究竟是不是警察?”薛天晴抬眸。
葉語闌無奈道:“我說了,我是警察。”
“我相信你。”即使如此,薛天晴還是毫不留情,“平時怎么沒覺得你這么啰嗦?我自有判斷,快回去吧。”
葉語闌愁眉不展:“可是……”
“別急了,不會讓你死掉的。”薛天晴皺眉催促著她,“快走吧。”
葉語闌本就在門邊上,薛天晴卻仍舊一副著急的樣子,似乎有什么人要來一樣。
項紫冬嗎?葉語闌猜測著。
晚上葉語闌再次聽到那個熟悉的廣播聲音時,已經沒有了初時的緊張感。
“殺手已經全部回房間,現在請警察出門,上到三樓后左拐,進入操作屋。”
穆紹鈞和童琬依舊到的早些,等候著葉語闌。
“長話短說。”葉語闌簡短道,“今天花落煙跟我說了一些話。”將她和花落煙的對話復述了一遍,強調花落煙不愿意透露身份。
穆紹鈞靜靜地思考了片刻:“你覺得她會是殺手嗎?”
葉語闌遲疑地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我覺得她的嫌疑不大,至少現在沒有什么疑點。”童琬說道,“到后面再看看也不遲。照她的說法,咱們在操作屋的時間沒有減少,所以不必擔心。重點是今天查誰?”
葉語闌疲憊地搖了搖頭:“不知道。”
“我不太明白法官的用意是什么。”穆紹鈞道,“沒有收走花落煙的手表,顯然就是希望她發現這一點,可這有什么用呢?”
葉語闌想了想:“白天的時間縮短,也就代表夜晚殺人的時間間隔的越少,實際對殺手有利。這樣的話,我們會失去一些打探殺手的機會。”
“說得有道理。”童琬點點頭,“今天晚上語闌有點危險。不過醫生和花蝴蝶都在,應該也無大礙。”
“薛天晴應該……會救我吧。”葉語闌這話說的不太有把握,“她說她不一定會扎我,但是不會讓我死的。”
“薛天晴和項紫冬走得很近。”童琬冷靜地分析道,“我提議今晚查項紫冬。如果她是殺手,保不齊薛天晴會倒戈相向。”
葉語闌抿唇,“我沒意見。”
穆紹鈞走到機器旁邊,按下了1號項紫冬。
“是否確認查人?”
點下了“確認”。
“1號項紫冬,身份平民。”
三人松了口氣。
葉語闌征詢道:“假如我明天沒死的話,大家肯定會問我查到了誰,我要說出項紫冬是平民嗎?”
童琬搖頭:“千萬不要。接下來如果不是查到了殺手,就不要公布。如果把其他身份的人都公布了的話,殺手就能推斷出到底誰是警察了,對殺手反而有利。”
“說得沒錯。”葉語闌還是憂心忡忡,“如果花蝴蝶沒有抱我,醫生也沒有扎我,怎么辦?”
穆紹鈞的眉頭緊皺著:“這種可能性太小了,你也別太擔心。我今天試探了下那幾個男生,感覺史天逸和藺澤有些可疑。大家都知道,紀嘉容跟寇明達走得近,而寇明達一死,藺澤就開始咬定紀嘉容……”
“紀嘉容應該不會是殺手,可能是被寇明達欺騙了。”童琬道。
“我也是這么想的。”葉語闌道,“那史天逸呢?”
“史天逸在昨天去了寇明達房間,我看見了。”穆紹鈞嘆了口氣,“明天可以考慮投他。”
童琬嘆了口氣:“明明是同學,卻要真的互相猜疑……”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葉語闌揉了揉眼睛,“時間快到了,我們快點走吧。除了醫生以外的身份都還不確定,我們回去再好好想想。”
第二天早上葉語闌醒來時,摸了摸自己的大腿,確定自己沒有被殺,提心吊膽了一晚上,終于放下心來,躺在床上露出一個勝利的微笑。
太好了,一定是薛天晴救了自己。
利落地穿衣洗漱完,拿起警察手記看了看,而后放進衣服的夾層中,葉語闌毫不猶豫地大步踏出了門。
出乎意料的,花落煙居然在門外等候。
“現在幾點了?”由于沒有了鐘表,葉語闌并不能確定時間。
花落煙低頭看了看表,想了想:“照這里的時間來看,應該是七點四十五。”
“你等了多久了?”
“十幾分鐘吧。”花落煙莞爾道,“還是不太放心你,所以過來了。”
葉語闌驀然感覺自己心里暖洋洋的:“我沒有被殺。”
“都說了你不會被殺的。”花落煙輕攬過她的肩膀,伴隨著大門關上的聲音,兩人一同朝樓下走去。
也許是因為在這里待了幾天,大家都起得很早,能從面色上看的出來,多多少少都睡得不好。
葉語闌掃了眼人數,發現并沒有少。
再次是平安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