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星提著行李箱開門進來的時候,阮薔正拿著卷發棒卷著自己的發尾,她試圖給自己換個造型。</br> 聽到動靜,阮薔手上的動作一頓,她緊張兮兮地朝許知星看過去:“……外面記者多不多?”</br> 許知星沉默了十幾秒,終究還是沒忍住,無情打破少女的幻想:“薔寶,不是我說你,你這大白天做什么夢呢?你現在還沒紅到記者特地跑這里來蹲你的地步。你今天是不是還沒有睡醒?”m.</br> “……”</br> 阮薔咽了咽口水:“真沒有記者?”</br> 她早上只看了一個標題,心臟就承受不住了,于是就直接將手機關了。</br> 因此,她到現在也不知道有沒有人發現昨天晚上和亦神一起去醫院的那個該死的女人是她。</br> 許知星:“一個也沒有。”</br> 阮薔放下卷發棒,長長地吁了一口氣。</br> 許知星打了一個哈欠,她拿著手機在阮薔身邊坐下來,“也不知道微博今天是怎么了,一大早就罷工,我看看現在恢復了沒有。”</br> 點開熱搜后的下一秒,許知星整個人僵住,手機從她手上滑下來,“啪嗒”一聲砸在了她的大腿上。</br> 她發出“嗷”的一聲后,僵硬地扭頭看向阮薔:“薔寶,我的眼睛好像出問題了怎么辦?”</br> 阮薔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br> 許知星將手機送到她眼前,“你幫我看看熱搜前三條說的是亦神嗎?”</br> 阮薔屏著呼吸,垂眸瞥了一眼。</br> 【亦神昨夜現身某醫院疑似陪同隱婚嬌妻產檢】</br> 【神也會動凡心孟亦人設徹底“崩塌”】</br> 【扒一扒出道五年零緋聞、身邊一只母蚊子都沒有的孟亦妻子究竟何方來歷】</br> ……怎么這上面說的還是亦神妻子?</br> 阮薔手指輕顫著往下滑動,這才發現她的名字連熱搜的尾巴都沒有上。</br> 她點開第一條熱搜,看了看爆料者發的照片。</br> 對方一共發了三張照片。</br> 第一張是孟亦站在車旁,替她撐傘等著她出來,他的身體部分被車身擋住,只露出了戴著黑色口罩的臉,而她則是一點也沒有入鏡。</br> 剩下兩張是他們往醫院里走去的背影,拍的還十分模糊。</br> 阮薔:“…………”</br> 許知星不忍心繼續看阮薔失魂落魄的模樣,將手機拿了回來,并安慰道:“薔寶,你別難過了,愛豆千千萬,隨時可以換,你跟我一起粉星許弟弟吧。”</br> 頓了頓,她笑了起來,“我家星許弟弟連法定結婚年齡都沒有到,想偷偷結婚都沒門哈哈哈。”</br> “……”</br> 阮薔面無表情地看著許知星。</br> 許知星收起笑容,輕輕地拍了拍阮薔的肩膀:“雖然我還是不相信亦神會喜歡女人,甚至一度覺得他是無性主義者,但是他年紀確實不小了,也該結婚了,所以早痛晚痛都是痛,你不如看開一點,尋找新的墻頭。”</br> 說著,她點開熱搜第三條,“讓我來康康是什么樣的女人將你的愛豆硬生生地從神壇上拽了下來。”</br> 【@時尚博主泡泡糖:亦神“妻子”身上是D家的外套,定價在二十萬左右,褲子是法國一家有名的小眾設計師品牌,價格不低于一萬,圖片太糊,鞋子暫時還沒有找到。】</br> 評論底下哀嚎遍野。</br> 【嗚嗚嗚我想要看臉的照片】</br> 【我下輩子一定好好投胎做個富婆】</br> 【我要哭死在公司廁所了】</br> 【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br> 【我也……等一個澄清。】</br> 【已經一個小時過去了,為什么官方還沒有動靜啊啊啊啊啊】</br> ……</br> 【啊啊啊啊啊姐妹們來了來了他終于來了】</br> 【嗚嗚嗚嗚我也看到了】</br> 【再次淚奔】</br> 許知星也刷新了一下關注界面,發現多了兩條新微博:</br> @孟亦工作室:【老板單身,請相關人士立刻停止造謠傳謠。】</br> @FARAY-阮星許:【隱婚嬌妻?誰造的謠,你站出來,看我不打死你。】</br> 【雖然早就猜到,我還是沒出息地哭了一早上嗚嗚嗚。】</br> 【營銷號交出你的狗命啊啊啊啊!】</br> 【所以是亦神的家人嗎?】</br> 【感謝小辣椒幫亦神澄清。】</br> 【FARAY永遠是一家人!】</br> *</br> 雖然官方澄清了孟亦還是單身,大部分粉絲也默認了亦神是陪家人去的醫院,但微博上面相關話題熱度一直不減。</br> 這兩天阮薔都呆在家里,她害怕粉絲們扒出照片中只露了一個背影的女人不是亦神的家人而是她,羅丹讓她拍的VLOG她也沒敢拍。</br> 她拿出好久沒碰過的畫具,因為心不在焉,畫了一會兒就畫不下去了。</br> 阮薔放下顏料,又打開微博,登的還是小號,關注界面什么新動靜也沒有。</br> 想了想,她點進“一”的主頁,發現對方的關注人數只剩下一個了,而她們是互相關注的狀態。</br> !!</br> 阮薔想都沒想就給對方發了私信:【不是吧姐妹,你是脫粉了嗎?】</br> 發出去之后,她又立刻撤回了。</br> 對方既然都取關了亦神和亦神工作室,肯定是脫粉了啊。</br> 嗚嗚嗚就因為亦神送她去了趟醫院嗎?</br> 阮薔又想到上次這姐妹還磕亦神和自己的CP來著,正猶豫著要不要給這位姐妹一個暗示,對方發了一個問號過來。</br> 一:【?】</br> 阮薔:【姐妹,你這兩天看熱搜了嗎?我感覺照片里那個女生背影有點像演靈月的那個小明星,就是那個叫阮什么的女演員……】</br> 一:【阮什么?】</br> 阮薔:“……”</br> 你不還磕過CP點過贊嗎?叫什么你自己不清楚嗎?所以……你是手滑點錯了?</br> 算了,取關就取關吧,亦神不差這一個假粉。</br> 再見吧,這個假粉!</br> 阮薔快速地回:【沒事,打擾了。】</br> 對方似乎才想起來一樣:【阮薔?】</br> 阮薔瞬間又熱情起來:【對對對,就是她。】</br> 一:【為什么覺得是她?你認識她?】</br> 阮薔立刻心虛地回:【怎么可能?我怎么會認識明星呢,你想多了。】</br> 一:【我倒是有個朋友認識孟亦,你想見他嗎?】</br> 阮薔秒回:【我不想。】</br> 她還是做個普普通通的小粉絲叭。</br> 她不能再給亦神惹麻煩了。</br> 而且她的小心臟也承受不住……</br> *</br> 傍晚,許知星開車過來接阮薔去她的外公外婆家。</br> 自從阮薔小時候她媽媽去世之后,兩位老人家就完全斷絕了和阮家的來往,甚至很長一段時間都不肯見她。</br> 因為她眉眼長得像母親,兩位老人家看到她總會聯想到她母親,然后難過起來。</br> 所以阮薔現在也不敢常去北安巷看外公外婆,一般是每過一兩個月去看一次。</br> 但是她知道,兩位老人家是真心疼愛她這個外孫女。</br> 北安巷毗鄰軍區大院,巷子多而窄,車開不進去,許知星就在路口停了車。</br> “謝謝許助理,再見。”</br> 阮薔朝她揮了揮手,一個人沿著巷子往里走。</br> 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她甜甜地喊:“外公,外婆!”</br> 外婆正在院子里擇菜,看到她,立刻笑了起來:“寶寶來啦。”</br> 阮薔走過去蹲下來,抱住外婆的手臂,輕聲抗議道:“外婆,我都這么大啦,你別喊我寶寶了……”</br> 萬一給外人聽到了,那她得多尷尬啊!</br> “我聽你舅舅說網上你的粉絲都喊你薔寶,怎么,你的粉絲可以喊,到外婆這里就不行了?”</br> 老太太說著說著,還故意擺起了臉。</br> “……”</br> 阮薔鼓了鼓腮幫子,妥協道:“好啦,外婆我錯了,外公呢?”</br> “在廚房燒菜呢。”</br> 阮薔站起身,就要屋子里面跑,“那我去看看他!”</br> 外婆叫住了她:“等等。”</br> 阮薔:“怎么了?”</br> 外婆笑了笑:“等會兒家里還要來一個客人,提前跟你說一下,怕你到時候驚訝。”</br> 阮薔“啊”了一聲:“誰啊?”</br> 老太太臉色有一瞬的難過:“你小時候見過,后來你母親出事……”</br> 沒說完,她擺了擺手,“等待會兒見到了你就知道了,快去看看你外公吧,你都好久沒來了,他現在成天都念叨著你。”</br> 阮薔點頭:“那我去了。”</br> “外公——”</br> 聽到越來越近的聲音,老爺子立刻從窗戶邊回到灶臺前,余光掃到旁邊站著的身影,他開口:“這里都是油煙,進來干什么,快出去。”</br> 阮薔不為所動,彎了彎唇,撒嬌道:“外公,我想你了。”</br> 老爺子咳了一聲,“醬油要沒了,你快去超市買一瓶回來。”</br> “……”</br> 阮薔眨了眨眼:“那我去了?”</br> 老爺子還是一眼都沒看她。</br> 阮薔不死心:“那我真去了?”</br> 說著,她轉身往外走了一步。</br> 老爺子放下手里的鏟子:“等等,外公給你錢。”</br> 阮薔笑盈盈地回過身來。</br> 老爺子從口袋里摸出一張二十塊錢給阮薔,“買完醬油剩下的錢給你買零食,想吃什么買什么,去吧。”</br> “謝謝外公。”</br> 阮薔懷揣著外公給她的巨款,出了巷子,正要往超市走,余光掃到不遠處路口剛停下的一輛黑色汽車。</br> 瞧著有些眼熟,沒等她想起來在哪見過,門已經被車里的人推開,一雙優越顯眼的長腿露了出來。</br> 阮薔冥冥之中感應到了什么,她下意識地背過身,面朝著斑駁的墻壁,低著頭拿出自己的手機。</br> 很快,那人抬步朝這邊走來。</br> 阮薔聽著腳步聲離自己越來越近,心跳得也越來越快,她將頭發往前攏了攏,想要擋住自己的側臉。</br> 她的指尖隨意地戳著手機屏幕,耳朵卻保持著警醒,她在等待剛剛下車那人從她身邊走過去。</br> 然而不知道什么時候腳步聲停了。</br> 頭頂上方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低磁嗓音,“你是在躲師父?”</br> 阮薔快哭了。</br> ……果然是亦神。</br> 所以他也有家人或者朋友住在這里嗎?</br> 阮薔大腦飛速轉動著,片刻,她轉過身,無辜地看著面前的男人:“不是,我刷微博呢。”</br> 為了證明自己,她還特地點亮了手機屏幕,放到了孟亦眼前。</br> 男人長睫垂下來,淡淡瞥了一眼之后,便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眸里情緒意味不明。</br> 阮薔覺得不對勁,她將手機拿回來掃了一眼——</br> 【我倒是有個朋友認識孟亦,你想見他嗎?】</br> 【我不想。】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