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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星河見你

    孟亦清雋的臉上看不出什么情緒,他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緊盯著阮薔,漆黑的眼底劃過一抹幽光,似乎在思索些什么。</br>  阮薔被他看得后頸隱隱發涼,一時之間笑得有些勉強。</br>  前輩他……是不是誤會了些什么?</br>  頓了頓,她決定裝傻,輕聲打招呼:“前……前輩好。”</br>  不等孟亦作出反應,不遠處江明翰已經注意到他,急急朝這邊走來。</br>  “亦神,你怎么突然過來了?”</br>  說著,他腳步頓了一下,回頭催促自己的助理:“快去道具間搬張椅子出來。”</br>  孟亦淡聲開口:“不用麻煩,我拍完就走。”</br>  江明翰心下了然。</br>  年末將近,亦神行程一定很繁忙。</br>  他點點頭:“那行,我馬上就讓人去準備。”</br>  轉身之前,他又想到什么:“下次您有時間我再單獨請你還有蕭哥吃飯。”</br>  孟亦語氣一如既往的清冷:“江導客氣。”</br>  江明翰摸不準孟亦這是應允還是拒絕的意思。</br>  他想到昨晚的開機宴,雖然亦神之前沒有明確答復來不來,但是最后他還是來了,便覺得亦神應該是答應了。</br>  這么想著,他高興地走了。</br>  孟亦側了側臉,斂眸掃了阮薔和她身邊的段遇一眼。</br>  阮薔想了想,她指著段遇跟他說:“前輩,這位就是我們這部電影主人公的原型,他今天過來特地過來指導我們……”</br>  段遇突然打斷了她:“姐姐。”</br>  阮薔:“嗯?怎么啦?”</br>  “沒事,只是覺得……”</br>  段遇看向孟亦:“孟老師,你該去換衣服了。”</br>  孟亦聲線微冷:“你最近很閑?”</br>  “倒也不是,手頭上的課題還挺多。”</br>  段遇頓了頓:“只是一個人在實驗室里待太久了,有些悶,出來透透氣,順便找你說說話。”</br>  阮薔目光在面前兩個人身上轉了一圈,她眨了眨眼,后知后覺地問孟亦:“前輩,你和段遇認識嗎?”</br>  孟亦點了點頭,還想和阮薔說些什么,旁邊沒眼力見的小助理一臉焦急地催促道:“亦神,我們還剩不到半小時的時間了。”</br>  段遇朝孟亦笑了一下:“只可惜孟老師比我還要忙,我只能換個目標說說話了。”</br>  孟亦眸光清冷,似警告,似威脅。</br>  他淡淡地瞥了一眼段遇,抬手在阮薔頭頂上揉了揉,轉身往片場內走去。</br>  留在原地的兩個人找了個地方坐下來。</br>  阮薔摸了摸自己的頭發:“你和亦神……”</br>  段遇沉默了一瞬,解釋道:“他是我表哥。”</br>  阮薔驚訝地睜圓了眼睛。</br>  隔了幾秒,她恢復了平靜。</br>  亦神和段遇都是各自領域杰出耀眼的人物,兩人是親戚關系好像就……挺能讓人接受的。</br>  段遇看著遠處被陽光鍍了一層暖金色的香樟樹葉,清冽的聲線微沉:“小時候有段時間我特別討厭他。”</br>  少年神色平淡,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我們家族有遺傳病史,傳了好幾代人,表哥他是我們家族這一代里面唯一一個健康……或者還沒有發病的人。”</br>  阮薔心里一個咯噔,細膩柔軟的掌心沒有預兆地冒出了冷汗。</br>  段遇似乎沉浸在自己的回憶里,“所以只有他從小活在陽光底下,不用忍受同齡人或同情、或憎惡、或是排斥的目光,他像個正常人一樣被很多人喜歡,被很多人羨慕,就像現在一樣。”</br>  “不過后來我才發現……”</br>  他自嘲一般扯了扯唇角,聲音很輕:“活著的人永遠比離開的人痛苦。”</br>  阮薔大腦里面有什么東西不停地在嗡嗡地作響,一直以來,為了避開痛苦的記憶,她其實很排斥小時候相關的人事物。</br>  這次她終于想起來,她小時候是真的見過孟亦,他確實有個親妹妹。</br>  阮薔心底突然有了一個猜測,心臟隱隱下沉,嗓子也發澀。</br>  片刻,她艱難地開口:“為什么這么說……”</br>  段遇垂著眼睫,沒說話。</br>  許久,他直起身,目眺遠方,“我以前答應過一個傻子,如果我活的比她長,就替她好好照顧她哥哥。”</br>  少年幽幽嘆氣:“所以眼看那傻子她哥哥都快三十了,卻依舊像件滯銷商品一樣沒人要,我這幾天覺都沒睡安穩。”</br>  阮薔:“……”</br>  他口中的滯銷商品指的一定不是亦神。</br>  想起什么,她安慰道:“我經紀人和我說過,站在我們圈子頂層的人結婚年齡普遍都在三十五歲到四十歲之間,所以你現在可以支持你表哥先繼續搞事業。”</br>  段遇:“……”</br>  這可真是對牛彈琴。</br>  阮薔補完妝從化妝間出來時,孟亦和段遇已經離開片場了。</br>  她將剛從段遇那里知道的還未來得及消化的信息暫時拋于腦后,專心投入今天她的最后一場戲。</br>  “卡。”</br>  江明翰收回落在監視器上的視線,滿意地笑了笑:“小阮老師,辛苦了,今天回去好好休息。”</br>  “謝謝江導。您也是。”</br>  正值深秋,傍晚時分溫度有點低。</br>  阮薔裹緊了大衣,她走出片場,一眼看到打著雙閃的車。</br>  她剛走過去拉開門,就看到后座被各種各樣的小物件占滿了。</br>  許知星坐在駕駛位上,正回頭眼巴巴地看著她,秀氣的臉上寫滿了“求表揚”三個字。</br>  “……”</br>  阮薔仔細地分辨了一下擺在后座上的東西,大概十來個平安符,五六把小型桃木劍,七八本看不太懂封面文字的……經書?</br>  甚至還有一堆挺扎眼的小白旗幟。</br>  阮薔拿起一個來揮了揮:“許助理,你能給你親愛的老板解釋一下這些旗幟是用來做什么的嗎?”</br>  許知星深深嘆氣:“當然是用來投降的啊。”</br>  阮薔:“……謝謝你哦。”</br>  許知星擺了擺手:“跟我客氣啥,反正花的都是你的錢。”</br>  “……”</br>  阮薔沒再說話,她將所有東西歸攏好用袋子裝起來,放到了副駕駛位置上。</br>  她靠在后座,眼睛透過車窗望向半黑半青的天空,上面只有寥寥幾顆光芒暗淡的星子。</br>  許久,她從包里翻出耳機戴好。</br>  微涼的夜色里,男人低磁沙啞的嗓音緩緩流淌出來。</br>  ……</br>  置身夢里聽你軟聲細語</br>  醒來人間遍尋卻不見你</br>  若有幸還能再相遇</br>  我一定還會守在你身前</br>  ……</br>  聽完這首致你,阮薔閉了閉眼睛,兩顆淚珠順著臉頰滾落下來。</br>  她垂眸盯著手機屏幕,從下午到現在,她的胸口總縈繞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壓著她讓她很難受。</br>  除此之外,她還感覺自己和孟亦之間的距離好像拉近了一點。</br>  因為……她也好想那個離開她的人。</br>  逃的第一期錄制地點在h市,節目組替嘉賓們定了周六下午的機票,到那邊機場會有專人接送他們去酒店。</br>  阮薔一直想找時間熟悉這類綜藝的套路,然而從她接到羅丹通知這周要開始錄制節目到昨天半夜,她一直都呆在問心劇組里馬不停蹄地拍攝趕進度。</br>  就連去寺廟求平安符這件人生大事都是許知星幫她去求的。</br>  所以昨天晚上阮薔臨時抱佛腳,硬逼著自己看了二十幾分鐘的同類型綜藝,最后不僅被嚇得半死,還沒有睡好。</br>  她一整夜都在做噩夢,夢見自己被鬼追得四處逃竄。</br>  在飛機上睡了一覺,飛機落地前,阮薔醒過來。</br>  想到自己馬上不僅能見到阮小許,還能看到晏蘇,她恢復了精神。</br>  節目組一共安排了兩輛接機大巴,藝人和工作人員分開。</br>  阮薔上大巴的時候,后排已經坐了兩個人了,姜晟和池一然兩個男生正在聊游戲的事情。</br>  看到她,已經跟她有過兩次合作的姜晟率先打了招呼。</br>  池一然是這兩年發展勢頭強勁的年輕歌手,今年剛高考完,但已經有好幾首家喻戶曉的歌了。</br>  他和阮薔沒有交集,平時忙著學習和游戲也不怎么沖浪,甚至連阮薔名字也不知道,只真心實意地說道:“我是池一然。小姐姐,你好漂亮呀。”</br>  “你好,我是阮薔。”</br>  阮薔笑了笑,在倒數第三排找了個靠窗位置坐下來。</br>  她剛拿出手機想繼續抱佛腳,后排池一然突然興奮地站了起來,音量也擴大了好幾倍:“孟前輩?我不是在做夢吧?”</br>  阮薔抬起頭,看到孟亦和蔣昭言相繼上了車。</br>  她怔了一秒,視線朝他們身后探過去,沒看到阮星許。</br>  阮薔愣了愣神的功夫,池一然已經禮貌地跟兩位前輩打過招呼,然后將她的困惑問了出來:“原來孟前輩您就是那位神秘嘉賓嗎?”</br>  孟亦點了點頭,抬步往里面走。</br>  蔣昭言倒是就近坐了下來。</br>  阮薔余光掃到那道清瘦的身影不斷地朝自己靠近,這才反應過來,她剛才好像一直在發呆,都忘了打招呼。</br>  現在就……有一點點尷尬。</br>  一直等到男人在她身邊落座,那雙長腿緊挨著自己,屬于他的清冽氣息和壓迫感鋪天蓋地圍過來的時候,她才抬起頭正大光明地看向他。</br>  少女眉眼彎了起來,漆黑的瞳仁被笑意點亮,她軟聲道:“前輩,好久不見呀。”</br>  孟亦側眸定定地看著她,神色意味不明。</br>  片刻,他喉結滑動了下,低沉的嗓音響起來,“一周確實挺久。”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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