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薔對上他的視線,下意識地想說些什么,唇瓣開合,剛擠出一個“你”字,她的手腕就被孟亦一把攥住。</br> 男人力道有些大,攥得她有點疼,不出意外,袖口那塊肌膚應該已經紅了。</br> 他也反應過來,卸了力度,輕輕揉了幾下,低聲說:“先回你房間。”</br> 阮薔乖巧地從牛仔褲口袋里摸出房卡交給他,被他牽著往回走的時候,腦海里不合時宜地浮現出各種明星酒店幽會的八卦頭條。</br> 她覺得有點刺激,又覺得有些害怕。</br> 畢竟如果她和孟亦真的被拍到了,那她不經嚇的小心臟估計得直接報廢掉。</br> 很快,孟亦打開門,將她拉了進來,又立刻關上門。</br> b市下起了雨,陽臺窗戶半開著,雨點被風卷進來不斷地砸在陽臺門上發出聲響,在黑暗靜謐的空間里,顯得有些突兀和刺耳。</br> 沒開燈,屋子里面視線有些昏暗,阮薔看不太清男人臉上現在的表情。</br> 她剛剛還在思考她和姜晟的對話孟亦到底聽到了多少,現在突然反應過來,他應該全部聽到了吧。</br> 但說起來,她今天晚上自己也很懵。</br> 姜晟怎么會喜歡她呢……</br> 當初拍甜蜜時光的時候,她和姜晟還不太熟,除了劇中的互動,私底下連話都沒有說過幾句。</br> 作為彼此的第一任合作伙伴,兩人對彼此的態度都是疏離而禮貌的,劇播出之后,哪怕反響很好,他們也沒有像其他人一樣繼續營業。</br> 甚至這幾年都沒有過任何交集,就連問心剛開始拍的時候,她和姜晟的關系還很一般,依舊是劇里面互動再甜再膩,私底下仍舊只比陌生人好一點。</br> 直到逃錄了幾期,幾個固定嘉賓之間的關系突飛猛進,她和姜晟也是,之后在片場或者其他地方遇到,都會像朋友一樣嘮嗑聊天了。</br> 他們幾個還有個微信群,平時有事、沒事或者在后臺等著上場的時候都會在群里冒泡,久而久之,大家都已經熟悉了,變成特別好的朋友了。</br> 結果姜晟突然告訴她,他喜歡她……</br> 阮薔想起逃倒數第二期的時候,導演說有錄制第二季的打算,問他們幾個能不能全部參加,他們還在群里約定好要一起上來著。</br> 阮薔是真的還想和他們再合作,因為她想著,與其再遇到圈里其他陌生人,不如跟這些家人一般的朋友一起參加。</br> 但是現在突然出了這件事情,她覺得她可能不太適合再和姜晟有合作了。</br> 不過眼下最大的問題還是……怎么哄男朋友高興!</br> 阮薔嘆了一口氣,抬起頭,就發現男人正直勾勾地盯著她,也不知道看了她多久。</br> 她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喊了一聲男人的名字:“孟亦?”</br> “嗯?”</br> 孟亦應了聲,蹲下來,抓住她的腳踝替她換上酒店的拖鞋后,又從鞋柜里拿了一雙新的拖鞋出來,自己也換上后,又直起身打量著她。</br> 阮薔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親了親,而后手臂圈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胸膛蹭了蹭,笑盈盈地看著他:“你這么遠跑過來找我,就好好陪陪我嘛,你別不高興了呀”</br> 小姑娘長得實在太漂亮,尤其是這雙水潤靈動的眼睛,笑起來的時候,眼尾末梢微挑,水潤潤的瞳仁上星光閃動。</br> 媚意橫生,勾人卻不自知。</br> 孟亦抬起手,指腹捻住她的幾根眼睫,輕輕往外扯了扯:“沒不高興。”</br> 就是有點不爽。</br> 這種情緒也很久沒有過了,但卻頻繁地出現在小助理跑來跟他說阮薔今天又和哪個男的上熱搜了。</br> 自從小助理知道他對阮薔的心思后,熱搜上一有什么關于阮薔的風吹草動,就不管不顧地報告給他,而今天一整個白天,熱搜第一都是#阮薔姜晟早晨甜蜜互動#</br> 阮薔對男人試圖拔她睫毛的行為感到非常不滿,她努力忍住想咬死他的沖動,動作極輕地磨了磨牙:“我就知道,像你……像我們這個快要奔三的年紀,怎么可能因為這么一件小事就不高……”</br> 她的話還沒說完,人就被攔腰抱起來,丟在了床上。</br> 阮薔感受到自己的身體在柔軟的床墊上彈了兩下,她看著冷白的手覆在頸間,正慢條斯理解著襯衫的男人,身體又是一個激靈:“……你要干什么?”</br> 孟亦傾身壓下來,手指不斷地摩挲著她的后頸肌膚,重重地吻著她,動作有些粗魯。</br> 他的唇沿著她的下頜線往上,滾燙的氣息落在她耳朵上,緩聲說了幾個字。</br> “……”</br> 阮薔做夢也沒想到男人能說出這種話來,她瞪大眼睛,支支吾吾了半天,嫣紅的唇瓣一張一合,也沒能說出一個字來。</br> 她本來就被撩撥得有些受不了,現在聽了他的話,又迅速陷入了新一輪的羞恥之中。</br> 她軟著嗓子說道:“……不行,我拒絕,我不同意,你不能強迫我……”</br> 他自己休假白天可以好好休息了,她明天早上還有工作呢!!!</br> 就在這時,被她壓著的手機響了一聲。</br> 阮薔將手機拿出來,通知欄多了一條新消息,是池一然發過來的。</br> 小池同學:小阮姐姐,不好意思啊,上次我喝多了,和晟哥開玩笑的,沒想到他當真了,竟然真的去試探你的反應了,我替我倆的行為道歉,你放心,下次我一定請你吃飯!</br> 靠在她旁邊的孟亦也看到了,動作頓住。</br> 阮薔先不動聲色地看了男人一眼,見他沒什么反應,猶豫了幾秒,還是抬起大拇指按在了屏幕下方。</br> 然而指腹上不知道沾了她的汗水還是他的,沒有解開,她只好將界面上滑,在男人的視線中,慢吞吞地輸了一串數字,926944。</br> 她點開微信,回復了一句:我沒事啦,你早點休息鴨!</br> 阮薔將手機放下,她突然想到孟亦家里的鎖,手機密碼,工資卡密碼等各種需要密碼的東西,清一色地全是她的生日。</br> 她彎了彎唇,偏頭看向他:“哎呀,你都不好奇我的密碼是什么意思嗎?”</br> 孟亦親了親她的眼睛,啞聲道:“好奇。”</br> 阮薔再次拿起手機,在兩人的聊天界面,點開消息框,鍵盤浮現出來,她迅速敲了四個字,然后將手機遞到他眼前。</br> 孟亦斂眸看了一眼。</br> 我愛孟亦</br> 男人眼睫垂著,在冷白的臉上拓下一片陰影,黑眸藏在陰影里,里面包含的情緒復雜而濃烈。</br> 他沉默著沒有說話。</br> 阮薔正想將手機收回來,就聽男人笑著問:“后面兩個數字呢?”</br> 她忽然意識到什么,垂眸看了看,就發現輸入欄上方不知道啥時候自動跳出來了“哥哥”兩個字。</br> 當然后面還跟著“哥”“前輩”等等,但是從第一個位置是哥哥兩個字就能看出來她敲這兩個字的頻率比其他稱呼高。</br> “……”</br> 阮薔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透,她喉嚨空咽了下。</br> 想了想,她立刻按住關機鍵,等手機黑了屏,才理直氣壯地說道:“沒了,后面兩個數字是我隨便打的……”</br> 男人從她手上接過手機,隨便丟到一旁,唇瓣覆下來,手指也再次覆上她柔軟的耳朵尖兒,他喉結上下滑動,嗓音溫柔,低低哄道:“……說一遍。”</br> 阮薔被親得腦袋一片空白,嗓音軟軟糯糯:“說什么……”</br> 話音未落,她已然反應過來,臉頰燒得更厲害,她將臉埋在他的懷里,輕輕搖了搖頭,“不要。”</br> 孟亦粗糲的指腹掐住她的耳垂,緩慢地揉了揉,她身體不受控地顫了一下。</br> 他壓著聲線,耐心地哄著她:“乖,聽話。”</br> 阮薔意識有些恍惚,她抱住他,唇瓣湊到他耳邊,語氣鄭重而緩慢:“我愛孟亦哥……哥。”</br> 孟亦下頜線和脖頸線條緊緊繃著,他用力地回擁住了她,他一字一頓地道:“我也是。”</br> 阮薔覺得男人就是故意的,他明明知道她這個人有時候矯情到讀首情詩、聽首情歌都會落淚,偏偏還要在這個時候說這個。</br> ……簡直壞死了。</br> 她眼圈紅著,眨了眨眼,聲音也哽咽起來,“所以,你現在是不是不行了……”</br> 孟亦輕笑了聲,胸膛微微震動,“小姑娘,你這不是挺期待的么?”</br> “……”</br> 阮薔面紅耳赤地反駁:“我沒有!誰期待了,我一點也不期待!”</br> 話音剛落,她就拉起被子將自己團團裹住。</br> 阮薔縮在被子里面,聽到男人起身拉開床邊抽屜的聲音,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過后,被子被掀開,他再次靠過來。</br> …………</br> 被男人從浴室抱出來,阮薔臉頰埋在他頸窩里,鼻尖全是他身上的氣息,清冽好聞。</br> 隔了好一會兒,她終于緩過味來,沒忍住,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后,細聲開口:“嗚嗚嗚我剛剛好疼。”</br> “嗯,疼點好。”</br> 孟亦低頭親了親她的唇角,啞著嗓子說道:“好讓你記住你也是我的。”</br> 阮薔:“……”</br> 她突然想到之前晏蘇姐說過的話,男人沒一個好東西。</br> 沒想到孟亦他也是!!!</br> 之前都是各種哄著她,現在剛吃到嘴里就特喵地翻臉不認人了……</br> 嗚嗚嗚她要咬死他。</br>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在2020111220:44:282020111320:34:1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br>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chuchuchuuuu5瓶;沈適的底牌741瓶;</br>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