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薔隱約猜到了“不許打我姐主意”是誰,至于“用戶3397”會是誰她一時半會兒還沒有什么頭緒。</br> 還在直播,也沒有時間仔細思考,她認真地詢問粉絲:“我第一次直播,收到禮物是要念名字感謝嗎?”</br> 【是的!薔寶真棒!】【+1】</br> 阮薔彎了彎唇:“那謝謝不許打我姐主意和用戶33……這是系統分配的昵稱吧,我直接念了?”</br> 她的話音剛落,彈幕上跳出一行閃閃發光的文字,還是很騷包的亮金色——</br> 【用戶3397:喊師父。】</br> 阮薔怔了幾秒,一個名字浮上心頭。</br> 跟她相比,彈幕的反應速度則快多了。</br> 【師父?是瑯越嗎??。。 ?lt;/br> 【啊啊啊啊啊難道言神也在看薔寶的直播嗎?】</br> 【嗚嗚嗚我要讓靈月和瑯越鎖死!】</br> 【警告!勿cue言神!勿cue言神!勿cue言神!】</br> 【我剛剛就想說了,大家千萬別再cue其他藝人了。】</br> 【對,不要給薔寶招黑啊?!?lt;/br> 在理智粉的提醒下,大家自覺地轉移了話題。</br> 許多臨時改了名字的粉絲紛紛開始送禮物,阮薔直播間屏幕上棒棒糖和抱抱熊滿天飛,這些人的昵稱還都是清一色的師父。</br> 【我最愛的師父:薔寶快喊人!】</br> 【師父我愛你:搓手手焦急的等待中。】</br> 阮薔哭笑不得,正想挑幾個昵稱正常一點的粉絲出來感謝,系統提示再次和滿屏煙花一起從天而降:</br> 【“用戶3397”給主播送了100個超級火箭】</br> 這次沒有粉絲再胡亂聯想,大家只把這位系統自動分配昵稱的用戶當做阮薔的忠實粉絲。</br> 【薔寶的感謝一直被打斷大佬生氣了哈哈哈哈哈】</br> 【大佬內心OS:先來后到懂不懂!】</br> 【大佬氣到再次一擲千金哈哈哈哈】</br> ……</br> 阮薔明天三點多就得起床,再加上她是回自己公寓直播的,待會還得回影視城酒店,因此在羅丹的催促下,不到二十分鐘她就下了直播。</br> *</br> 凌晨,最近嚴重缺覺的阮薔被鬧鐘吵醒的時候,整個人都有些崩潰,甚至還想耍小性子不去拍了。</br> 連許知星今天都放假休息了,她卻連覺都不能睡夠。</br> 但一想到劇組的工作人員為了配合她都是這個點起,煩躁之意就變成了過意不去,下床之前,她用手機給大家點好了早餐外賣。</br> 她想,既然是她當初自己選擇的職業,也是她從小就熱愛的職業,再苦和再累她也得咬著牙走到底。</br> 更不用說現在她還有那么多喜歡她支持她的粉絲。</br> 想到這里,阮薔瞬間就感到活力滿滿。</br> 上午最后一場戲是阮薔和蔣昭言的對手戲。</br> 靈月天生不擅長戰斗,但作為瑯越唯一一個親傳弟子,她必須要參加門派大比。</br> 瑯越自降生在世間起,就是高高在上的神祇,沒有人能將他從神壇上拉下來,所有人只能盯著她的弟子。</br> 靈月的輸贏代表著瑯越的顏面,許多人都等著看她的笑話。</br> 盡管不善攻擊,但靈月保護自己是沒有問題的,然而她的對手是女主君凰的人,那人深知她的弱點。</br> 過招的時候,對方在她耳邊輕輕說了一句:“你喜歡你師父,對嗎?”</br> 藏在黑暗和隱秘角落里的心思被戳破,愣神之中,她被對方重重擊了一掌。</br> 就要飛出比武臺砸在地上的時候,一向冷漠、不將任何事情放在眼里的瑯越竟然當著眾人的面飛上前將她接住了。</br> 靈月倒在他的懷里,不斷有血液從她嘴角流下,她卻依舊咬著牙開口:“對不起,師父?!?lt;/br> 瑯越不解,蹙眉:“為什么要說對不起?”</br> 靈月癡癡地看著瑯越,目露悲哀,氣若游絲:“因為我輸了……”</br> “輸了便輸了?!?lt;/br> 蔣昭言淡淡地說完這句臺詞,不等導演喊停,他四處看了看:“怎么感覺有人在盯著我?目光還不太友好?”</br> 阮薔也感覺到了,她也坐起來,四處看了看。</br> 兩人同時出戲,趙導都被氣笑了,“卡!”</br> “靈月和瑯越,你們倆這是在拍戲,還是在旅游觀光呢?”</br> 沒看到什么奇怪的人,蔣昭言和阮薔同時道了歉。</br> 趙導讓各部門趕緊準備重拍最后一個鏡頭,自己默默地嘀咕了一句:“這兩人真是越看越有CP感。”</br> 第二次重拍很順利。</br> 結束后,靈月衣服上全是紅色的糖漿,阮薔去更衣室換回了自己的衣服。</br> 手機提示燈在閃,她解開鎖屏看了一眼。</br> 【姐,我在你們片場的道具間里,你快過來,我給你帶了好多你愛吃的東西?!?lt;/br> 阮薔早就餓得前胸貼后背了,看到后面,一雙漂亮的杏眼瞬間彎成了兩盞發著光的小月牙。</br> 她快步走進白天基本沒什么人的道具間。</br> 剛關上門,她就哭喪著臉訴苦道:“阮小許,你不知道我這些天吃劇組的盒飯都快吃吐了,還有我昨天晚上做的那道黑暗甜品真的好難吃,吃得我也快哭……”</br> 阮薔一邊說著一邊轉身,視線無意間落在阮星許身后——兩個身形挺拔修長的男人身上,她軟糯的嗓音立刻戛然而止。</br> “……”</br> 求求老天讓她倒帶重新進來一次吧。</br> 少女瓷白的臉頰很快漫過一層桃粉色,像是春日里顏色過濃的桃花瓣,瀲滟而綺麗,明媚而動人。</br> 這次她反應奇快。</br> “對不起,我走錯了,打擾兩位前輩了?!?lt;/br> 說著,阮薔就想退出去,轉身之前,她還兇巴巴地瞪了阮星許一眼。</br> 余光里,孟亦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他身邊的蔣昭言則毫無克制,直接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并且還感嘆道:“原來小阮薔這么可愛?!?lt;/br> 沒注意到孟亦逐漸陰沉下來的臉,阮薔已經生無可戀地將手已經放在了門把上。</br> 阮星許趕緊沖上來拉住她的手腕,“姐姐姐,你別走啊……”</br> 他回頭瞪了一眼兩個老男人,“你們倆笑什么笑?我警告你們都不許笑!再笑我準備的食物就沒有你們的份了?!?lt;/br> 蔣昭言已經接連被兩個隊友瞪了,他立刻收斂了笑容:“好好好前輩不笑了。”</br> 阮薔又看向她更在意的那個人。</br> 孟亦依舊眼角微揚,好整以暇地看著她。</br> 他漆黑的眼眸氤氳著笑意,像是深夜里漂浮著千萬盞花燈的長河,又像是無盡浩瀚的星空,能夠將人溺斃在其中。</br> 阮薔無意識地咽了咽口水。</br> 她想,這一定不是圈里圈外公認的冷情冷性的亦神,眼前的他絕對是假的。</br> 假的假的都是假的……</br> 阮星許今天準備的食物很多,裝了十幾個保溫盒,將道具間內唯一一張小桌子占得滿滿當當。</br> 其中大部分菜品都是阮薔愛吃的,當然也有幾道是他特地給孟亦和蔣昭言這兩人準備的。</br> 阮星許看著蔣昭言,笑瞇瞇地問道:“言哥,你跟我實話,我絕對不生氣,昨天我姐直播間那個送禮物連名字都懶得改的網友是不是你?”</br> 阮薔夾菜的動作頓住,她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孟亦,見他面上無波無瀾,原本八分篤定是他現在又少了幾分。</br> 蔣昭言深感無奈:“昨晚我在錄音室里錄歌,壓根沒碰過手機,不信你可以問我助理?!?lt;/br> 頓了頓,他懶洋洋地看著讓他背鍋的罪魁禍首。</br> 阮星許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視線卻再次停留在孟亦左手邊的盒子上面,“老大,你這個盒子里到底裝了什么?”</br> 兩人一碰頭,他就發現孟亦一直拎著個盒子,盒身不透明,看不出里面裝了個啥。</br> 阮星許還處在好奇心特別重的階段,他剛想伸手去拿,就被孟亦兇殘的眼神勸退了。</br> 男人嗓音清冽淡漠:“別亂動。”</br> 阮星許撇了撇嘴,他收回手:“切,搞得誰稀罕看似的?!?lt;/br> 蔣昭言突然朝他看過來:“吃飽了嗎?”</br> 阮星許:“干嘛?”</br> 蔣昭言:“之前你不是一直想看看影視城里面什么樣嗎,我陪你出去逛逛?”</br> 阮星許:“誰要你陪我逛,我要我姐……算了,就你了?!?lt;/br> 過了幾分鐘,孟亦吃完之后也拿著手機出去了。</br> 阮薔最后一個吃完,她將桌子收拾干凈,剛打開門就撞上正要從外面進來的男人。</br> 想到剛剛丟人的畫面,她只想趕緊消失,微微頷首:“前輩再見。”</br> 說罷,她從他身邊往外走了一步,手腕忽地一緊。</br> “等等。”</br> 阮薔低頭,覆在她腕間的手骨骼明晰流暢,膚色冷白,指節修長,好看得像是工藝品。</br> 似乎是意識到不妥,男人快速地收回了手。</br> 阮薔乖乖地跟著他又進了道具間。</br> 孟亦挨著她的肩膀,站在她身邊,他將盒子推到她面前,“打開看看。”</br> 盒子蓋被打開,里面是一個焦糖烤布蕾,色澤頗為誘人。</br> 阮薔眨了眨眼,不確定地問:“是給我的嗎?”</br> 空氣中彌漫著牛奶的清香味,不知是她身上的味道還是布蕾的味道,男人喉結來回滑動了一下:“除了你和我,這里還有其他人嗎?”</br> 阮薔唇角彎了彎,眸子再次亮了起來,她側身,抬頭看著孟亦的眼睛:“謝謝前輩。”</br> 她沉浸在喜悅之中,完全沒有注意到她現在和男人的距離有多近。</br> 孟亦漆黑的長睫低低覆下來,視線有些不受理智控制。</br> 少女的唇瓣看起來水潤潤的,色澤是很明亮的嫣紅,味道應該是甜的。</br> 小巧玲瓏的耳朵尖還泛著紅,再往下是白皙纖細的脖頸和漂亮可口的鎖骨。</br> 孟亦眸色微暗,他終于強迫自己移開了視線。</br> 隔了片刻,他聲線壓低,連嗓子也啞了幾分:“吃完再走吧?!?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