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薔從來就沒有抵得住男人誘惑的時候,哪怕他的聲音、他的氣息她已經萬分熟悉,每每他刻意撩撥她的時候,仍有電流從四肢百骸中升起最后流經心臟,刺激著她的心跳頻率。</br> 而孟亦也真的很小心翼翼,動作十分輕柔。</br> …………</br> 等到完事后,阮薔去洗澡,孟亦甚至還擔心她會在浴室里滑倒,非要跟進來看著她。</br> 花灑被打開,溫熱的水流包裹著她,她剛想動手給自己洗白白,男人捉住她的手腕,低聲道:“別動,我幫你。”</br> 阮薔:“……”</br> 阮薔還沒完全緩過來,嗓子聽起來還有些啞:“孟亦……你別過度緊張我啦,我自己可以的。”</br> 孟亦眼睫垂落,他抬手,輕輕地摸了一下她微微鼓起來的肚子,笑了一聲,“我緊張女兒呢。”</br> “……”</br> 阮薔突然想到什么,她一時沒有說話。</br> 等女兒出生后,她一定會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寶寶吧,孟亦一定會很疼愛很疼愛她,阮薔自己也是。</br> 她會有一份非常完整的父愛和母愛。</br> 阮薔思緒就要飄回她自己小時候,男人指腹卻又開始肆意點火,她面紅耳赤地回過神來,小聲地說道:“不是緊張女兒嗎,你倒是正經點呀……”</br> 孟亦傾身,親了親小姑娘含著水霧的眼眸,啞聲道:“嗯,聽你的。”</br> 阮薔彎了彎眼眸,也在他唇上親了一口:“真乖。”</br> 頓了頓,她補充道:“我也是替女兒獎勵你的。”</br> 時間進入第二年春天的時候,阮薔明顯感覺到不僅孟亦神經更加緊繃了,雙方所有家人朋友對她都格外緊張了。</br> 好在手機輻射對胎兒不好,他們也不敢多給她打電話發消息詢問。</br> 阮薔和孟亦的婚房在b市,裝修全是按照阮薔的喜好來的,包括嬰兒房也都是她自己畫的設計圖。</br> 因為孟亦戶口在b市,b市教育資源比a市好,阮薔外婆和孟母商量了之后決定讓孩子戶口落在b市。</br> 為了方便,也為了一家三口的戶口能團團圓圓,阮薔提前將自己的戶口遷到了孟亦家的戶口本上。</br> 孟亦也將工作室從嘉盛影視a市總部剝離,換到了b市,他現在已經開始向幕后轉型。</br> 阮薔的預產期是五月份,原本懷孕后她一直順風順水到無聊地看起了偶像劇,但生產的時候她還是感受到了做母親的不容易。</br> 她疼了整整一個晚上,第二天一早醫生又做了檢查,確定她可以進產房了,孟亦才吻了一下她的額頭,故作平靜地放開兩人交纏了一整夜的手。</br> 男人清雋鋒利的臉上沒有一絲情緒,眼睫在冷白的肌膚上拓下一片陰影,眸子藏在里面,看不出緊張與否。</br> 但阮薔早就感受到了他快要到極限的隱忍情緒,她也咬牙忍著,一聲痛都沒喊。</br> 進產房之后一切又很順利,可能是孩子想看看這個世界的心態迫切,不到十分鐘,自己還沒怎么用力,她就乖乖地出來了。</br> 孩子被抱去檢查了,阮薔被好幾個護士推出產房,她看到孟亦站在產房門口,清瘦的脊背看起來有些僵硬,下頜線條緊繃,正一瞬不瞬地盯著這邊。</br> 看到她的那一剎那,男人喉結輕輕地滾了滾,眼眶不受控地紅了起來。</br> 阮薔靜靜地與他對視了十幾秒,突然皺了皺鼻子,嗓音聽起來委屈得不行:“嗚嗚嗚我昨天晚上快疼死了,你快哄哄我,多親我幾下……”</br> 想給團子取名的人實在太多,最終阮薔還是自己取了一個,叫作孟枳。</br> 阮薔懷孕的事情沒有對外公開,她休息的這半年,她之前拍的作品陸續定檔播出,不僅維持住了她的曝光度,甚至有兩部電視劇的收視率接連破了最高紀錄,因此遞到羅丹手里的劇本早就堆成山了。</br> 她挑了一個在b市本地拍攝的本子,坐完月子就進了組,每天都回家陪孟亦和小團子。</br> 團子孟枳除了剛出生的時候皺巴巴的不太好看,過了兩個多月長開之后倒有一點阮薔和孟亦的影子了。</br> 晚上,阮薔從保姆手里接過奶瓶,自己喂團子。</br> 團子看到她格外高興,喝的時候眼睛都彎起來了,烏黑的瞳仁像是浸潤在水里的黑曜石,熠熠發著光。</br> 阮薔仔細地看了一會兒,下了一個結論,團子眼睛像她爸,父女倆的眼睛簡直如出一轍的漂亮好看。</br> 等男人回來,她沖過去,第一時間和他分享了這個結論。</br> 孟亦唇角微勾,傾身彎腰,將阮薔豎著抱起來往一樓嬰兒房走,“我先去看看女兒,待會兒再陪你。”</br> “你少自作多情了,誰要你陪。”</br> 阮薔腳蹬了兩下,掙扎未果,壓低聲音提醒道:“你快放我下來,阿姨在廚房,馬上洗好碗就要出來了……”</br> 話音未落,廚房門就打開了。</br> 阮薔:“……”</br> 阿姨已經見怪不怪,呆滯了兩秒,立刻說道:“我去嬰兒房看看小枳有沒有醒。”</br> 阮薔從男人身上滑下來,瞪了他一眼,先上樓回房間了。</br> 孟亦看完團子回去,阮薔正在浴室洗澡。</br> 她洗完頭,剛給身體打上泡沫,浴室門被打開,孟亦骨節分明的手指正覆在紐扣上,他邊解著襯衫,邊朝阮薔貼過來。</br> 阮薔有些無語:“你你……你就不能等我洗完嗎??”</br> 此一時已經彼一時了,男人哪肯再聽她的,視線在她身上停留幾秒,眸色晦暗,嗓音透著隱忍許久的喑啞:“一起。”</br> 想著身上全是泡沫,阮薔剛將花灑打開,孟亦就抓住了她的手與她十指相扣,抵在了前面的玻璃上。</br> 水霧很快在兩人身側彌漫開來。</br> 男人手臂緊緊扣著她的腰,他從背后抱住她,舌尖與滾燙的氣息蔓延上耳畔肌膚,又不斷寵幸阮薔細膩光潔的后頸肌膚,牙齒不輕不重地磨。</br> …………</br> 從浴室折騰回房間,阮薔累得不行,閉著眼睛剛要睡著,突然想起什么,又睜開,整個人壓在孟亦身上。</br> 她圓潤白皙的指尖在男人眉眼間游走,片刻,她軟聲問:“孟小枳眼睛是不是很像你?”</br> 孟亦揉了揉她的頭發,低低笑了,“嗯”了一聲,“也像你。”</br> 阮薔彎了彎唇,“當然,畢竟是我們的寶貝呀。”</br> 寵團子的人實在太多,光是干媽干爹已經各認了兩個了,更別說她還沒出生的時候,孟母就特地回了國照顧她媽媽,只留孟父一人負責海外生意。</br> 還有孩子舅舅阮星許也隔三差五地從全國各地飛到b市來看她。</br> 甚至平時各大項目忙得團團轉,隔三差五就被國內外各大高校請去演講和探討學術,比任何人都要忙的孩子表叔段遇也在團子六個月大的時候,從b大旁邊的公寓搬到了孟亦家旁邊。</br> 由于阮星許和段遇兩個人年紀相仿,兩人只要撞上了,必定像兩個小學生一樣吵起來。</br> 起因還得追溯到孟枳她滿月的時候,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段遇帶來的飛機模型,而不是阮星許買的全球限量款芭比娃娃。</br> 至此之后阮星許就對他老大的表弟格外不順眼,本來孟亦拐了他姐姐就算了,現在他超級無敵可愛的侄女竟然更喜歡性格比他老大還惡劣點的段遇,是可忍孰不可忍。</br> 好在團子一歲之后,學會了雨露均沾這件事情,每次她撅起小嘴糊舅舅一臉口水后,都會再親表叔一口,十分地公平。</br> 然后這兩個人來得就更頻繁了,在孟枳連爸爸媽媽都還沒開口喊過的情況下,就開始爭孟枳先開口喊誰。</br> 兩個人都非常有耐心地教小團子開口說話。</br> 阮星許左手一個貓咪玩偶,右手一個撥浪鼓晃個不停,“來,小枳乖,快看舅舅嘴型,跟我學,舅舅”</br> 團子歪著腦袋,大大的眼睛眨巴眨巴,看了看貓咪玩偶,又看了看撥浪鼓,最后眼巴巴地看向了房間門口。</br> 仿佛在等什么人回來一樣。</br> 段遇冷笑了一聲,他把一個輕飄飄的輪船模型塞到孟枳的嬰兒床里,“學會叫表叔,我就教你做這個。”</br> 阮星許立刻將他的輪船模型拿了起來,一臉嫌棄地扔到了一旁的沙發上,“讓我可愛的侄女有個美好的童年行不行,你怎么能讓她從這么小就開始學習這些無聊玩意?”</br> 孟枳剛眼巴巴地看了一眼沙發上的輪船模型,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離這邊越來越近。</br> 房間門打開后,身形頎長的男人蹙了蹙眉,冷冰冰地掃了屋里兩個大人一眼。</br> 而小團子烏溜溜、黑寶石一般的瞳仁瞬間亮了起來,軟軟糯糯、奶聲奶氣地沖門口的孟亦喚了一聲:“爸爸!!!”</br>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在2020120315:18:132020120517:56:0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br>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趁煙火墜落.、漠小冉04201個;</br>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日常沉迷美食22瓶;恩澤是我的大寶貝2瓶;玖南、shmily1瓶;</br>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