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神情疲憊不堪的男子說到聶務生的情形,緊緊的攥著拳頭,一副悲痛欲絕的樣子,他和聶務生就好似是一對親兄弟,現在聶務生遭遇了如此大難,已是生死未卜,這種狀況,怎不讓他心中難受至極。</br> 腿被打斷,神蓮被摘,這等狠絕的手段,可謂是殘毒至極,而聶務生只是一個普通的武者,他來到天海關,只不過是因為紫雀神皇的征召。</br> 是誰對一個普通人這般的痛下死手,幾乎不用猜,鄭鳴也明白究竟是為了什么。</br> 心里這么想著,那幾個猶如樁子一般站在他四周的人,瞬間被震成了碎粉,沒有血雨,只有一堆粉塵,消散在了天地間。</br> 男子的心劇烈的抽搐了一下,就在剛才鄭鳴動怒的時候,他甚至都沒有感受到任何力量的波動。</br> 但是,那幾個在自己眼中,不可能戰勝的強者,現而今已經成為了碎粉,這種感覺,細想讓人恐懼至極。</br> “知道是誰干的嗎?”鄭鳴的聲音,和剛才比起來,沒有任何的變化,但是聽在這男子的耳中,卻又不同。</br> “不知道,我們真的不知道是誰出的手,那個……那個他們應該和剛才追殺我的人,是同一批人。”男子猶豫了一下,低聲的說道。</br> 說出來這個猜想之后,這男子又小心翼翼的朝著鄭鳴看去,生恐這位強大的存在,以為自己是在指責他。</br> “走吧,帶我去見聶務生。”</br> 就在鄭鳴說話之間,年輕人的手中,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枚丹藥,他根本就不知道這丹藥是從哪里來的。</br> “吃了吧,對你有好處。”鄭鳴的語氣淡淡的,但是卻給這男子一種不容置疑的感覺。</br> 男子聞言雖有些吃驚,但是這一次卻是沒有猶豫,二話不說,直接將那枚丹藥吞進了肚腹之中,隨著丹藥的入體,他就覺得無數的元氣,瘋狂的涌入到了他的體內。</br> 那些傷勢,在這些元氣的滋潤下,雖然沒有立即恢復,但是不少疼痛的地方,卻已經消失殆盡。</br> 也就是一個剎那,他的傷勢就恢復了五成,這讓男子的臉上,充滿了激動之色。</br> “多謝大人。”</br> “不用,你為我的朋友送信,冒了如此大的風險,這也是你應該得到的。”鄭鳴揮手道:“從今日起,你也是我的朋友,有什么事情,盡管來找我。”</br> 朋友這兩個字,讓那男子的臉上露出了激動之色。聶務生是因為機緣巧合,成了這牛頂天大人的朋友。雖然他這之中,充滿了不可預測的兇險,但是同樣,也有著巨大的機緣。</br> “牛大人,我……我那個……”男子的心中,雖然非常想要答應,但是他的理智卻又告訴他,一個人應該有自知之明,他和牛頂天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br> 鄭鳴的手掌,在男子的肩膀上重重的落下:“一個大好男兒,做事就應該坦坦蕩蕩,當機立斷,你這般唯唯諾諾的樣子,可是不讓人喜歡。”</br> 大好男兒四個字,讓男子眼眸中的淚痕更多了幾分。他看著身邊那個高大的身影,就覺得自己整個的血,都已經開始變熱。</br> “牛大人但請放心,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br> 天海關很大,但是這大與小,實際上也要看對誰,對鄭鳴而言,在偌大的天海關之內行走,也就是一刻鐘的功夫。</br> 當鄭鳴再見到聶務生的時候,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和聶務生分別之前,聶務生還是一副雄赳赳氣昂昂的錚錚鐵骨模樣,可是此時,他躺在一個鋪滿了茅草的床上,整個人已經瘦的猶如一堆枯骨一般。</br> 雙眸無神的聶務生,有氣無力,就只是比一個死人,多了一口氣而已。他的腿骨部分雖然已經經過了包扎,但是前些時候還光鮮如新的衣物上,現在已經污漬斑斑了。</br> 這些,大多都是血漬。</br> “聶務生,是牛頂天大人來看你了。”那前去報信的男子趕忙俯在聶務生的耳邊,沉聲的說道。</br> 鄭鳴看著聶務生的樣子,眼眸中殺意越發的澎湃,他沉吟了剎那,就從自己的儲物手鐲之中,拿出了幾枚恢復傷勢的丹藥。</br> 這些丹藥鄭鳴基本上沒有用過,是魔戎一族的太上主祭送給鄭鳴的,能夠被魔戎一族拿出來的東西,自然都是難得一見的寶物。在丹藥喂入聶務生的口中之后,聶務生那頹廢的神色,就開始恢復。</br> 眼看聶務生神色有些好轉,卻還是不能說話,鄭鳴的心中,卻充滿了愧疚和自責。聶務生落到現在這步田地,全都是因為自己而起。</br> 如果自己不帶這個年輕人進入天海關,他也不至于被人敵視,更不會落到現在這個下場。</br> 還真是應了一句話,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br> “兄臺該如何稱呼?”在聶務生慢慢恢復的時候,鄭鳴才想起,一路之上,自己竟然忘了問那男子的名字。</br> “不敢牛大人如此稱呼,在下魚佳樂!”小心看著聶務生恢復的男子,快速的向鄭鳴還禮道。</br> 魚佳樂,雖然鄭鳴知道,這個時候,絕對不是笑的時候,但是他還是忍不住想要笑出來。</br> 這個名字,實在是太有特色了。</br> “這名字是父母給起的,小人雖然覺得有點上不了臺面,但也只有……”魚佳樂撓了撓頭,不好意思的說道。</br> “哈哈,名字而已!”鄭鳴說到此處,目光就落在了聶務生的身上,此時聶務生呼吸已經平緩,那被折斷的腿,自己在藥力的作用下,已經開始恢復。</br> 就連那被摘走了神蓮的丹田,現在已經開始形成漩渦,雖然不能夠立即恢復修為,卻也沒有什么大礙了。</br> 半個時辰之后,聶務生睜開了眼睛,這時候的他,就感到自己渾身充滿了力量。</br> 雖然這種力量和他以往相比,有著巨大的差距,但是比之剛剛垂死掙扎的時候,卻已經有了巨大的進步。</br> “聶兄,是牛大人來看你了,要不是牛大人出手,剛剛你就已經沒有命了。”魚佳樂看著有些迷惘的聶務生,趕忙大聲的朝著他說道。</br> 聶務生這個時候,才看到了站在自己身邊的鄭鳴,在看到鄭鳴的第一個瞬間,聶務生甚至有一種眼淚想要落下的感覺。</br> “拜見牛先生。”說話間,聶務生掙扎著想要站起來。</br> 鄭鳴輕輕揮動衣袖,將聶務生拜下去的身子托了起來道:“不用多禮了,告訴我,誰動的手。”</br> “我不知道,當時我正路過天機閣,就被人出手制住了經脈,整個人動彈不得。”聶務生說到此處,臉上露出了猙獰和憤恨。</br> 一言不出,直接將自己弄成廢人,這種仇恨,并不是一句話可以解決的。</br> “天機閣!”鄭鳴嘴中緩緩的說出這三個字,然后淡淡的道:“走,咱們去天機閣。”</br> “牛大人,應該不是天機閣的人做的,他們從來都不和人發生爭斗,而且天機閣來歷神秘,咱們不能去……”魚佳樂快速的站出,輕聲的朝著鄭鳴說道。</br> 鄭鳴朝著魚佳樂點了點頭,并沒有說其他。但是他走動之間,一股力量,卻帶著聶務生和魚佳樂,朝著門外走了出去。</br> “天機閣在哪里,給我帶路。”</br> 聶務生跟著鄭鳴,此時除了惴惴不安之外,心里還摻雜著一絲莫名的興奮,他覺得,跟著牛頂天,自己這一次的仇,應該能夠報回來,但是這樣,卻會給牛頂天大人添麻煩。</br> 至于魚佳樂,眼中更多的是擔憂,天機閣可不是什么小地方,在整個紫雀神朝,很多神侯,都不愿意得罪天機閣。</br> 天機閣的位置,離鄭鳴占據的那座府邸,并不是太遠,巨大的,全部都是黑石做成的大殿,讓天機閣看上去,像一座山。</br> 隨著各地武者因為征召令來到天海關,天機閣的生意也變得越發好了起來,進進出出的武者,在天機閣外,就形成了兩道人流。</br> 足足有上千個天機閣的伙計,站立在各自的位置上,和那些來來往往的人討價還價。而在這些討價還價之中,更有無數的武者,將自己辛勤獲得的元道石,雙手奉送到了天機閣的手中。</br> 雖然在這過程中,有很多人的臉上,表現的都是不情愿,但是他們面對天機閣,卻別無選擇。</br> 因為,他們面對的對象,是天機閣!</br> “牛大人,我去找天機閣的管事,讓他給咱們說一下當時的情況。”魚佳樂在來到天機閣之后,輕聲的向鄭鳴說道。</br> 鄭鳴擺了擺手道:“不用,我讓他們出來。”</br> “牛頂天辦事,所有人等,十個呼吸之內,給我滾出天機閣,不然,死!”鄭鳴看著天機閣內來來往往的人,沉聲的在虛空之中吼道。</br> 這聲音,猶如寒天之雷,震懾人的雙耳。</br> 本來正在天機閣內尋找自己需要東西的武者,在聽到這話語的瞬間,一個個都愣在了那里。</br> 不過這愣,也就是一個剎那,隨即,不少人都好似潮水一般的,朝著天機閣外跑去。</br> 也就是五個呼吸,天機閣已經變得空蕩蕩的。(未完待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