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東明來回不停的踱步,心里既惱火又擔憂,在他的下方,站著一個看上去精干無比的中年人。</br> “你燕師叔怎么還沒有來?”</br> 那精干的中年人雖然心里覺得冤枉,嘴上卻還是恭敬地回答道:“師尊,說不定燕師叔有什么事情耽誤了,他不是正在傳授七師叔劍法嗎?”</br> 說到七師叔,那精干中年人的臉上,閃過了一絲不快。</br> 關于這位七師叔的傳說,他都快會背了。他甚至有一種想法,那就是通過努力,說不定自己也能成為大倫七子之一。</br> 無奈,正當他成為三代弟子之中最優秀的人,越來越接近這個目標的時候,鄭鳴出現了。</br> 這讓他有一種深深的不甘心,可是就算他心里再不情愿,也不敢忤逆三法上人的決定。</br> “那再給他發一個玉符,就說我有要事找他相商。”陳東明點了點頭,直接說道。</br> 中年人沉吟了瞬間,就從自己的儲物手鐲之中拿出了一枚金色的玉符,輸入了一些東西之后,就將那玉符直接捏碎了。</br> 隨著玉符的破碎,陳東明就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靜靜的等待了起來。</br> 半刻鐘,一刻鐘,兩刻鐘……</br> 多半個時辰過去了,陳東明雖然神色平靜,但是那中年人的臉上,卻已經開始出汗。</br> 對于陳東明這個師尊的性格,他幾乎了如指掌,別看他此時一言不發,神色平和,但是,作為執掌大倫山的掌教大弟子,卻有著一種普通人沒有的威嚴。</br> 燕師叔對于師尊一向尊重,他老人家,這次是怎么了,自己的玉符,這都催了好幾次了。</br> 心里狐疑之下,最終還是耐不住了,恭敬的道:“師尊,不如讓弟子去催一下燕師叔。”</br> “你燕師叔現在在藏經閣,咱們一起去看看吧!”陳東明從座位上站起,平靜的說道。</br> 陳東明在前,中年男子在后。走出了一段路之后,陳東明淡淡的道:“允休,我聽說有些人對你七師叔不服氣,說他不是血脈武者!”</br> “師尊,弟子也聽說了一些。”被稱為允休的中年男子,神色之中,并沒有任何的驚慌。</br> 他心中很清楚自己師尊外表平和,但是對于整個宗門的掌控,卻并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擬的。</br> 就算宗門之中有一些小的風吹草動,都逃不出自己師尊的眼睛,以至于有人說,雖然整個大倫山的精神象征是自己的師祖,但是真正掌舵大倫山的,還是自己的師尊。</br> “是,有不少師弟,對于七師叔不太服氣!”</br> “這其中是不是不包括你?”陳東明依舊飄然向前,但是他的聲音中,卻帶著一絲嚴厲。</br> 允休的神色一凝,但是隨即,還是老老實實的道:“師尊,弟子確實不服氣。”</br> “如果師祖找的七師叔驚才艷羨,天資過人,弟子等人雖然遺憾,卻也不會有任何的意見。”</br> “但是,七師叔連血脈武者都不是,還談什么天資過人!”</br> 陳東明冷聲道:“你七師叔有紫授金痕,那就是你師祖選中的弟子,你給我傳訊那些不服氣的人,如果有誰膽敢有出格的行為,休要怪我出手無情。”</br> “弟子遵命!”對于師尊口中的出手無情之語,鄭允休可不敢當成一種玩笑話,他很清楚,自己這位師尊,那從來都是說話算話的人。</br> 他說無情,就絕對不會給你留下任何的情面。</br> 師徒二人一路行來,就來到了藏經的寶塔,此時有守衛藏經閣的弟子前來見禮,卻被陳東明揮手阻止住了。</br> “燕峰主呢?”</br> “回稟掌門,燕峰主正在藏經塔的最高層向天回峰的師祖傳授劍法,我這就請他下來。”那守衛弟子快速的說道。</br> 陳東明擺了擺手道:“不用,我們自己上去吧!”</br> 鄭允休作為陳東明的大弟子,對于宗門之中各位師叔的脾性是相當的了解,他知道燕紫電雖然劍法超群,但是教授弟子的時候,卻有些暴躁。</br> 甚至可以說,這位燕師叔,在教授弟子的時候,就是一個暴君,一個狂暴不已的君主。</br> 這次進去,能夠看到燕師叔將那個七師叔給狠狠地訓斥一頓,是不是也挺好呢?</br> 心里這么齷齪的想了一下,鄭允休就提醒自己,不要想那么多,不管怎么說,好歹是自己的師叔。</br> 對于自己的師叔,自己應該恭敬,而不應該像現在這般,幸災樂禍。那不是一個弟子應有的態度。</br> 陳東明一揮衣袖,一道云梯,已經浮現在了二人的腳下,云梯上升,轉瞬之間,就已經來到了藏經塔的最后一層。</br> 還沒有踏入塔門,鄭允休就聽到了燕紫電好似狂暴的聲音:“不對,這里不對,還是不對啊!”</br> 這聲音,近乎咆哮!</br> 鄭允修的臉上多出了一絲笑容,果然一如他所想,這七師叔受到了燕師叔的訓斥。</br> 沒有血脈之力,在修煉上想要扶搖之上,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最起碼,大多數的血脈武者在悟性上,比那些普通的武者,實在是強太多了。</br> “師尊,咱們是不是等一下再進去?”鄭允修低聲的道:“不管怎么說,至少要給小師叔留一些顏面才是?。?amp;rdquo;</br> 陳東明沉吟了瞬間,最終一擺手道:“咱們還是進去吧,我說一下你燕師叔。”</br> “他這個人,教導弟子,就是以暴躁著稱,如果不是你其他師叔都有事情,這種事,是怎么都不能交給他的。”</br> 說話間,陳東明第一個跨步走進了大殿,而鄭允修雖然被拒絕了提議,但是他的臉上非但沒有失落,反而有些欣喜。</br> 對他而言,本來就沒有替鄭鳴著想的意思,剛剛那句話,只不過是想在自己的師尊面前落一個好而已。</br> 走進藏經閣頂層的靜室,就見燕紫電就像一頭焦躁的老虎,在那里走來走去,他雙眸發赤,整個人都好似要爆炸一般。</br> 我的天哪!</br> 這七師叔究竟是愚蠢到了什么樣的程度,把燕師叔氣成這樣?想來,如果不是燕師叔顧忌這位七師叔的顏面,恐怕早就將這位七師叔給轟出去了。</br> 唔,要是燕師叔的弟子,說不定就被燕師叔狠狠的揍上一頓。當然,要是燕師叔動手揍這位七師叔一頓的話,鄭允修一定會非常的喜聞樂見。</br> 陳東明過來,本來是要讓燕紫電耐心一點,但是這樣的情形,他的心中也有點發顫。</br> 燕紫電平時,對他也是言聽計從的,但是這并不是說,燕紫電就沒有脾氣。</br> 在燕紫電發脾氣的時候,他雖然是師兄,卻也要讓著幾分,甚至在不少時候,還要退一步。</br> 難道自己安排燕師弟教導七師弟,錯了嗎?一個個念頭閃動之間,陳東明已經決定,鄭鳴修煉的事情,自己還是親自教導的比較好。</br> “方師弟!”一聲大吼,一如雷霆,震得整個藏經塔都有點晃動。雖然陳東明從來都不擔心藏經塔會倒掉,但是此時猶如止水的心,也升起了無數的波瀾。</br> 就在他準備走過去攔住燕紫電的時候,卻見燕紫電已經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朝著翻看玉簡的鄭鳴道:“還請你再給我講一遍,我還是有一些地方,覺得不通!”</br> 陳東明見此情景,和鄭允修一樣,被驚得目瞪口呆,只覺無數頭***從心頭奔騰而過。</br> “允修,為師是不是腦袋出了毛?。?amp;rdquo;陳東明看著自己的弟子,絲毫沒有以往的莊嚴問道。</br> 鄭允修已經覺得自己精神恍惚了,要不然,怎么會出現現在這種情況呢!精神錯亂,一定是精神錯亂。</br> 不是說燕師叔在傳授這位新來的七師叔劍法嗎?怎么現在一下子變成了燕師叔向這位鄭師叔請教了。</br> 這之中,一定有問題!</br> 鄭鳴朝著燕紫電一擺手道:“師兄,所謂一劍生萬法,最主要的就是一個變字。”</br> “而在這種變化之中,雖然大多可以言表,但是它最核心的變化,卻不是我們用嘴可以說出來的。”</br> “它需要師兄您靜靜的領悟,我看時間也不早了,師兄您還是先靜一下,再參悟不遲。”</br> 一劍生萬法,乃是云霄劍訣之中巔峰的存在,就算讓云霄精心傳授,也不知道要修煉多少年。</br> 雖然燕紫電是劍道大家,但是對于一種從來都沒有接觸過的頂尖法訣,他想要參悟出來,是何等的困難。</br> “師弟說得對,是為兄太過急切了!”燕紫電的神色變換之間,最終平復了下來。</br> 這個時候,燕紫電才看到了陳東明兩人,他朝著陳東明一拱手道:“大師兄您怎么來了?”</br> “拜見大師兄!”鄭鳴也向陳東明行了一禮。</br> 陳東明擺手道:“不用多禮,我來這里,是為了告訴兩位師弟,**沖霄觀的人居心不良,竟然破例傳授了那陸凌霄**不滅身!”</br> “看來,他們這是要給我們臉色看?。?amp;rdquo;</br> 燕紫電的眉頭也皺了起來,他沉聲的道:“那陸凌霄本來就有混元天柱第二等的實力,如果煉成了**不滅身,那最少就有混元天柱第三等的實力。”</br> “想要用**不滅身對付七師弟,這如意算盤打的不錯,不過這一次,恐怕他們想錯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