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震山壓根兒沒想到,有一天,死亡離自己竟會如此之近!</br> 隨著鄭鳴那一拳轟碎自己凝結的玄武真身之后,他覺得自己別說動一下身軀,就是神識,也難以轉動半分。</br> 神識動彈不得,那就意味著一旦被滅殺,他赫連震山,就要神魂俱滅,就要永遠被人從這片天地之間抹去!</br> 對于赫連震山而言,這樣的結果當然不是他喜聞樂見的,他怎么肯就這么死去呢,他還有大好的前程,他還有很多快要實現的夙愿……</br> 一切的一切,都要隨著這一拳泯滅,催動這一拳的鄭鳴,此時給他的感覺,就好似一尊無上的天神,一尊破碎天地的神佛。</br> “鄭兄,手下留情!密舵神君見此情景,臉上閃過一絲著急之色,他絕對不能眼睜睜的看著赫連震山就死在自己的眼前。</br> 赫連震山乃是青玄圣君的弟子,青玄圣君和自己的師尊那是八拜之交。四大圣級同仇敵愾,這在很多人的眼中,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了。</br> 如果赫連震山在自己的面前,直接被人擊殺的話,那自己還有什么顏面,去見自己的師尊呢。</br> 心里這么一想,密舵神君的身影化成一道虛影,朝著鄭鳴轟出的拳頭就要迎上去。</br> 可是,就在他動彈的剎那,一股磅礴的,充滿浩蕩殺意的劍光,已經從他的背后襲來。</br> 這劍光之中的殺意,磅礴如海,密舵神君覺得,如果自己不理會這劍意,那么墜落在此地的人,很有可能就會變成自己!</br> 那出劍之人論起修為,也許不如他,但是激發出來的,屬于始戮劍的劍意,卻是萬萬不可小覷的。</br> 他主要修煉的方向是煉體,但是他可不敢說,自己的身體,可以抵擋得住始戮劍的劍芒。</br> 后退,出拳,密舵神君的拳頭和那斬來的始戮劍,在虛空之中,重重的碰撞在了一起。</br> 這一個停留,只是剎那,但是剎那對于赫連震山而言,就是生死之別,赫連震山面對那豁然砸來的拳頭,身軀已經開始出現一道道的裂痕。</br> 萬鈞巨力,聚于一拳。</br> 就在這拳頭即將下落的剎那,虛空之中,出現了一道無形的波紋,這波紋就好似湖面上無聲無息升起的波痕,但是隨著這波痕的出現,赫連震山就覺得那磅礴的壓力,一下子消失的無影無蹤。</br> 死里逃生!</br> 此時,赫連震山的感覺,唯有一種,那就是死里逃生,他用力的擦了一下臉上的熱汗,目光之中,全都是畏懼,全都是心有余悸。</br> “轟!”</br> 拳頭重重的擊打在波紋上,波紋朝著四周發散的更加的厲害,但是整個宮殿,卻沒有任何的變化。</br> 可是,就在所有人以為,這驚天動地的一擊,就要被那無聲無息出現的波紋消散的時候,一道道猶如山呼海嘯般的聲響,在龍華福地響起。</br> 山川震顫,河流崩殂!</br> 那一座座城池,只是瞬間的功夫,就倒塌在大地上,足足有數十人才能合抱的大樹,在虛空之中,直接變成了碎粉。</br> 這情形對于龍華福地而言,就是說天崩地裂,也沒有人會反對。赫連震山感應到外面的變化之后,手顫抖的更加的厲害,若是這股力量涌入自己的身上,那么……</br> “小友,晚輩無知,何必和他一般見識呢。”淡淡的聲音,在虛空之中響起。這聲音平和無比,卻有一種讓人心不由自主安寧下來的感覺。</br> 雖然是第一次聽到這話語,但是鄭鳴知道,說話的人,應該就是龍華福地的主人龍華圣君。</br> “給某些喜歡坐井觀天的東西一個教訓而已。”鄭鳴一揮衣袖,淡淡的說道。</br> 鄭鳴這般含沙射影的諷刺,在場的人當然清楚說的是誰,只是,就算那被罵的赫連震山,此時也不敢多言一句。</br> 他是真的怕了!</br> “哈哈,小友說笑了。”那龍華圣君的聲音再次傳來,而隨著他的聲音,整個龍華臺上,就升起了一層朦朦朧朧的光,這光并不是太過耀眼,但是隨著這光的升起,本來已經破碎的龍華福地,開始飛速的恢復。</br> 天地虛空之間的裂縫,還有那破裂的山石,卷成了碎粉的大樹,以及崩碎了的城池……</br> 一切的一切,都在這光芒掃過的剎那,重新出現在了眾人眼前。如果不是剛剛那天地破碎的場景,實在是太過真實,那么在場的人,可能都會以為,剛才自己頭昏眼花,產生幻覺了!</br> 也就是一個眨眼的功夫,龍華福地,再次變成了剛剛的模樣,就好像那損失,都不存在一般。</br> 如果說他人在此時,只是震撼的話,那么鄭鳴的心,卻是瘋狂的跳動。</br> 過去永恒!</br> 這是過去永恒神魔所修煉的過去永恒之道,在過去的時空之中,所有的東西都是完好的,就算被破壞了,只要催動過去永恒之道,還可以將破損的東西,重新展現在眾人的面前。</br> 對于過去永恒之道,鄭鳴雖然參悟了不知道多長時間,但是卻依舊難以做到現在這般的變化。</br> 如果有一日,鄭鳴能夠達到現在的情況,那么他的過去神魔分身,也就達到了參星巔峰的地步。</br> 就算現在這種昨日重現的手段展現出來,都讓鄭鳴從心中,升起了一絲絲的領悟。</br> 雖然這種領悟并不是太多,卻也比得上鄭鳴使用一張封神牌。</br> 青色的帝皇分身,高懸在鄭鳴的頭頂,這給看上去只是參星境的他,增加了無限的氣息。他緩步來到赫連震山的近前,雙眸冷漠的看著赫連震山。</br> “你不服氣么?”</br> 這咄咄逼人的質問,讓赫連震山心里無比的憋屈難受,他當然不服氣,他不是敗在修為不如人,他是敗在至寶青木葫蘆上。</br> 看著鄭鳴那冷冰冰的眼神,他的心跳加速,盡管心里十分憤懣,卻堅決不讓自己說出話來。</br> 密舵神君再次站了出來道:“鄭兄,此事已經過去了,我看到此為止吧!”</br> 鄭鳴看著密舵神君,臉上泛起淡淡的冷漠道:“我為什么要聽你的!”</br> 密舵神君遭此一問,臉上有些尷尬,作為神君,他的話向來都是言出法隨,現在,自己已經給鄭鳴低下了身軀,卻沒想到,這家伙根本就不領情!</br> 你這么問我,豈不是對我的無視,對我的侮辱么?</br> “鄭兄,我為地主,自然要……”密舵神君的話,有著那么一絲不容置疑。他覺得他已經盡最大努力壓制了自己的憤怒。</br> “你還記得自己是地主?”鄭鳴看著密舵神君,似笑非笑的道:“這個地主,當的還真不錯啊!”</br> 李若愚一直站在鄭鳴的身后,當鄭鳴被要求交出青木葫蘆的時候,他同樣氣憤不已,但是在氣憤之余,更多的卻是無力感,因為此時,他覺得無計可施。</br> 不要說幫著鄭鳴出頭,就算說一句反對的話,他都難以說出口。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他自己的修為不夠,在這個層面上,根本就沒有說話的余地。</br> 同樣,他也為鄭鳴這個師叔感到悲哀,當年縱橫混沌虛空,是何等的強悍,不說四方俯首,那也是披靡四方,無人敢說半個不字。</br> 現在,竟被人如此輕賤!可是,隨著那青木葫蘆演化成鄭鳴的身影,霸氣出手的瞬間,他就覺得心中猶如翻江倒海一般的變化。</br> 小師叔,不愧是小師叔,雖然本身沒有晉級神禁,但是依靠著這青木葫蘆,卻和圣君在虛空之中,硬生生的對了一招。</br> 當然,龍華圣君只是防守,而且在這對戰之中,師叔也沒有占到什么便宜,但是,那可是圣君啊!</br> 在圣君面前,就算是神禁,都猶如螻蟻一般。</br> 密舵神君的拉偏手,讓他同樣不爽,可是他覺得,在這個時候,最好還是給密舵神君這位地主幾分顏面,畢竟龍華圣君的心神,還沒有離開。</br> 密舵神君的臉色,不斷的變幻,作為神君,他還是要點顏面的,剛才鄭鳴的話,讓他有種臉紅脖子粗的感覺。這一次的事情,他做的確實不地道。</br> 無奈事已如此,他也不能撒手不管,畢竟赫連震山的師尊是青玄圣君。</br> “鄭兄莫非還想和我做上一場不成?”密舵神君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身上的氣息,已經瘋狂的散發出來。</br> 鄭鳴青色的帝皇身,猶如青色的琉璃,在虛空之中萬法不沾。聽到密舵神君的話之后,鄭鳴冷冷一笑道:“如果你要阻止我出手,那就做上一場。”</br> “我倒要看看,究竟有多少本事,讓你這般拉偏手,莫非龍華圣君覺得,我大倫山真是好欺負,我師三法上人,也是他龍華圣君可以欺辱的!”</br> 這話一出口,密舵神君的臉色頓時就變的難看起來,鄭鳴說要和他比試,他可以不在乎,但是,若是真的傳出龍華圣君挑釁三法上人的話來,那就麻煩了。</br> “小友言重了!”一聲輕嘆中,龍華圣君再次開口道:“這件事情,我們龍華福地不理會,但是還請小友看在老夫壽誕的薄面上,不要出了性命才是!”</br> 鄭鳴笑了笑,目光從密舵神君的身上掠過,而后落在了申屠凌云,落在了琉璃仙子,落在了萬劍一等人的臉上道:“你們不是想要青木葫蘆么?來來來,這次,且讓我看看,三百年來,你們各自有了什么長進!”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