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周平出現之后的十天時間,鄭鳴一行可謂是風平浪靜,并沒有任何人阻攔。</br> 這種平靜,在葛云升等大宗掌門的眼中,那就是風雨之前的平靜。在這詭異平靜的后面,將會有一場巨大的風暴。</br> 一場席卷四方,一場讓天地為之變色的風暴。</br> “師尊,前方千里,就是戰皇宮所在的神戰山,此時咱們看到的,就是至尊頂!”房勻柏手指前方,聲音之中,帶著一絲感嘆。</br> 神戰山,至尊頂!</br> 這兩個地方,自古就已經出現,傳說在元古之時,曾經有絕世強者在這兩地大戰,勝者為天下至尊,至于敗者,則唯有葬身無盡深淵。</br> 多少年來,這神戰山都是武者所眼熱之地,但是眼熱歸眼熱,這兩個地方,在大多數的武者眼中,就是圣地一般的存在。</br> 七大勢力,都不曾有人敢于染指,一般人就更不敢對這神戰山,有絲毫的覬覦之心了。</br> 姜無缺在和崔瑩兩個人成立戰皇宮之后,占據了這片古老的圣地,雖然也有人覺得他們實在是太過霸道,但是最終,卻沒有人敢于說出討伐之言。</br> 因此,這神戰山就成了戰皇宮的神戰山,而至尊頂,也就是戰皇宮的至尊頂。</br> 遙望神戰山,鄭鳴看到的,是漫天的紫氣,飄蕩的祥云。他神識可以感覺到的天地道紋,也變得越加的清晰。</br> 按照這種狀況,甚至給人一種感覺,那就是只要登上那至尊頂,就能夠觸手摸到天地道紋。</br> 雖然鄭鳴在這個時候,還沒有見到所謂的天命,但是至尊頂的情況,卻已經向他昭示了天命的強大。</br> “稟告宗主,這個人在咱們車架后面鬼鬼祟祟,弟子將他抓過來了!”一個萬象門的弟子,押著一個身穿長袍,渾身狼藉的中年人走了過來。</br> 這中年人,只有二品宗師的修為,對于鄭鳴等人而言,他這種修為,差的實在是太遠了。</br> “各位前輩,晚輩不是奸細,晚輩是前往戰神宮朝圣的苦修者,晚輩求的是突破現在的境界。”</br> “之所以跟著前輩的車架,是因為您走的,正是走向戰皇宮的路,還請前輩原諒啊!”那中年人一看到鄭鳴,就苦苦的哀求道。</br> 鄭鳴看這中年人的神色,斷定此人所言非假,便心平氣和的問道:“你說的朝圣,是什么意思?”</br> “無缺戰皇,天生圣人,得天命照耀萬古,現在四方武者,為了突破現在的境界,都踏上了朝圣之路。”</br> “大家都相信,一旦朝圣,就能讓自己的修為突飛猛進,突破桎梏,晉升躍凡,更是彈指一揮。”</br> 房勻柏站在鄭鳴的不遠處,此時他的臉色有點發冷。雖然他并不仇恨那些朝圣之人,但是在自己的師尊面前說朝圣之類的話,實在是找死。</br> “大膽,竟敢在我師尊面前胡言亂語,今日定饒你不得!”說話之間,房勻柏就快步來到鄭鳴近前道:“師尊,此人妖言惑眾,不可饒恕。”</br> 鄭鳴朝著自己的老弟子看了一眼,哪里還不明白他心中所想?</br> 快刀斬亂麻,這是房勻柏處理此事的態度,如果鄭鳴在意所謂軍心的話,那么斬殺了這個中年人,無疑是最佳選擇。</br> 可是鄭鳴要是在乎這軍心,也就不會造成他現在所統帥的下屬,只剩下大貓小貓三兩只。</br> 沖房勻柏揮了揮手,鄭鳴淡淡的吩咐道:“放他走吧!”</br> 房勻柏雖然覺得師尊的決定實在有點草率,但是習慣了言聽計,最終還是沒有堅持自己的意見。</br> “算你運氣好,滾吧!”房勻柏用手拍了那中年人的肩膀一下,冷冷的說道。</br> 中年人能夠成為二品的宗師,倒也不是愚鈍之輩,他之所以跟著鄭鳴等人,主要原因就是處在苦修之中,根本就沒有心思理會外物。</br> 剛剛房勻柏想要斬殺他,才讓他意識到,自己這一次惹了大麻煩。</br> 好在那個氣度不凡的年輕人,并沒有殺他的想法。要不然他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br> “晚輩卓清逸,感謝前輩不殺之恩,請教前輩尊姓大名,以后有機會,定當厚報。”</br> 鄭鳴灑脫一笑,淡淡的道:“你我素無恩怨,殺你無用。你該干什么,去忙就是!”</br> 說話間,鄭鳴一揮衣袖,飄然而去。</br> 挺拔的身軀,金色的龍雀,給了卓清逸無比深刻的印記,卓清逸覺得,自己這輩子,都難以忘掉這個身影。</br> 他朝著鄭鳴的背影深深的鞠了一躬,而后才轉身離去。就在他要脫離鄭鳴隊伍的時候,他發現一個手拿酒葫蘆的年輕人,正笑吟吟的看著自己。</br> 這年輕人,給他一種猶如春風拂面的感覺。</br> “敢問這位前輩,剛剛我見到的那位前輩是什么人?”壯著膽子,卓清逸輕聲的問道。</br> “看到那金色的龍雀刀,你難道還不知自己見到的,是什么人嘛?”年輕人抿了一口酒,笑著問道。</br> 卓清逸就覺得腦袋嗡了一下子,金色的龍雀刀,金色的龍雀刀!</br> 刀君!魔君!鄭鳴!</br> 自己竟然遇到了鄭鳴,遇到了那個要撕裂天命的鄭鳴,遇到了那個揮刀獨身入十萬躍凡武者之中,一如無人之境的鄭鳴。</br> 這些天來,他所得的傳聞之中,幾乎每一件事,幾乎每一個人,都和他有關。</br> 他的金色龍雀,他的呼魂攝魄大神通,還有他的兩儀空間。</br> 雖然還是有太多的人,覺得他挑戰天命,簡直是匪夷所思,但是越來越多的人再沒有了譏諷。</br> 在所有人的感覺之中,這個鄭鳴,絕對有挑戰天命的資格,絕對有挑戰天命的能力!</br> 一代刀君!</br> 當卓清逸從思索中回過神來的時候,愕然發現,那只有四百多人的隊伍,已經遠去。</br> 艷陽高照,逆著那金黃的陽光,卓清逸看到了一支幾乎呈現出金黃色的隊伍。現而今,這個隊伍的所有人,都已經變成了金黃色。</br> 而那高大的蛤蟆的軀體上,傲然而立的身影,一如天神,聳立在天地之間。</br> 看著那挺拔的身影,卓清逸的眼眸中,閃過的是敬慕,是崇敬……</br> 金黃色天地,陡然一變!</br> 天在這一刻,突然黑了下來。這是卓清逸的感覺,也就在這突然的感覺之中,他正緊緊盯著的鄭鳴身影頭頂,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寶爐。</br> 這是一個高有千丈,通體黝黑的巨爐。火爐正對卓清逸的方向,映現出的,是一頭猙獰的巨獸。</br> 雖然卓清逸很清楚,這巨獸絕對是假的,但是在他的目光和巨獸的雙眸接觸的瞬間,他就覺得一股震懾人心魄的力量,從那巨獸的雙眸之中,朝著他直沖而來。</br> 在這股力量下,他覺得自己是那樣的虛弱,在這股力量下,他覺得自己是如此的渺小,在這股力量下,一口鮮血,從他的口中直噴而出。</br> 九爪火螭,這是九爪火螭!</br> 卓清逸年輕的時候,機緣巧合之下,曾經進入過一個上古武者的洞府,在這洞府之中,他雖然沒得到什么太強的武技,卻得到了一些殘破的經典。</br> 在這些經典之中,就記載了九爪火螭。說這九爪火螭,乃是火系神獸,鎮壓天地火脈。</br> 九爪火螭出,則天地處于干旱之中,萬水退避。</br> 當時,卓清逸只是將這些典籍,當成神話來看,他覺得這世間,絕對沒有所謂的九爪火螭!</br> 畢竟,這種東西一動,就能夠讓天地變色,實在是太過于強大,太過于神明。</br> 可是現在,他看到這九爪火螭的巨爐瞬間,才感到一切都是真的,因為他感覺到,這巨爐之內的九爪火螭,絕對不是雕刻,它就好似活的一般。</br> 一頭,兩頭,三頭……</br> 卓清逸的眼眸,隨著那巨爐的轉動,出現了一頭又一頭的九爪火螭,他一頭頭的數,最終發現,這九爪火螭的個數,竟然是九頭。</br> 九頭九爪火螭,這……這是煉神熔爐!</br> 卓清逸的腦子里閃過的是那記載著九爪火螭的典籍之中,關于有九頭九爪火螭寶物的記載。</br> 那是一句記載,一句有些殘缺的記載,出現在典籍的最后,天地有神爐,神火煉無上。</br> 這神爐是什么樣子,典籍之中沒有記載,只有這么一句話,還有一句釋義。</br> 釋義說,傳說神爐天生地長,傳說神爐乃是規則所凝,傳說這神爐之上,有九頭九爪火螭的精魄。</br> 一爐出,煉化萬物!</br> 對于這一點,當年被卓清逸敬仰的武者,都抱著懷疑態度,不知它是否存在的神爐,卓清逸更不會去探索。他的心中,甚至不覺得這天地間,有此種寶物。</br> 但是現在,那已經脹大到了萬丈,有一種遮云蔽日的感覺的巨爐,卻讓他心中升起一絲激動。</br> 真的,這煉神熔爐竟然是真的!</br> 不過和這激動相比,最讓他感到震顫的,還是那熔爐之中,掃出的那股赤霞。</br> 赤霞通紅,就好似天際的云錦,在這赤霞掃出的剎那,他的眼眸之中,出現的全都是各種各樣的規則神鏈。</br> 由無數的真意組成的神鏈,動彈之間,可以牽動天地四方之力。在看到這些真意的剎那,卓清逸就覺得自己的心在瘋狂的顫抖。</br> 這些神鏈真意,只要自己能夠悟透一條,就能夠晉級成為躍凡,而只要自己得到一條神鏈之力,那么自己,就能夠成為一方的霸主。(未完待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