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口君,你是財務大臣,比我懂經濟,你難道看不出這幾年的變化嗎?”</br>
山口友雄微微一愣,眉頭鎖到了一起。? ?</br>
“造成這一切的,其實就是花旗現任總統。”宮本三郎長出口氣,才說道,“在冷戰結束之后,雖然兩黨在花旗輪流執政,但是主要經濟政策幾乎沒有變,即推進全球化,通過全球化讓花旗的企業做大,從而主宰全球經濟。必須承認,花旗做為全球化的起者,初期的優勢極為明顯。只不過,全球化同樣給其他國家創造了機會,而懂得把握機會,有能力把握住機會的顯然不止花旗。至少從展的層面來看,華夏就比花旗更加擅長利用全球化浪潮來推動經濟展。在加入世貿組織之后的十多年里,華夏用行動證明了后者依然有機會,也由此成為全球化浪潮的主要受益國。”</br>
“我們也是。”</br>
“沒錯,我們也是全球化的受益國,只是比不上華夏。單純看經濟數據,花旗同樣是全球化的受益國,只不過獲得實際好處的只有那些把持著高端制造業的金融資本家,以及占勞動群體很少一部分的精英人才。對于花旗的大部分勞動者,特別是傳統產業工人來說,不但沒有獲得好處,還遭受了巨大損失。事實上,這也是特魯尼能在不被任何人看好的情況下贏得大選的關鍵所在。如果說贏得大選只是讓特魯尼獲得了一個機會,那么在執政之后推行的那些經濟政策,已經讓他獲得了更加廣泛的支持,比如數量眾多的傳統制造業的企業家與產業工人。”</br>
“對我們來說,這不是什么好事。”</br>
“不止是我們,而是所有的國家,特別是達國家。”宮本三郎苦笑著嘆了口氣,又說道,“特魯尼推行的政策,特別是為企業減稅,對我們來說就是釜底抽薪,要一舉消滅我們在制造業領域僅存的那點碩果,鞏固花旗的霸權地位,讓我們更加依賴花旗,喪失跟花旗競爭的能力。別忘了,制造業是我們的立國之本,而通過全球化獲得的海外市場是我們的制造業賴以為生的基礎。如果喪失了海外市場,我們的制造業就將完蛋。到那個時候,我們拿什么維持達國家的身份與地位呢。甚至可以說,如果特魯尼主張的產業戰略得到落實,我們將面對長達數十年的大衰退。等到這一切都結束的時候,我們就不再是達國家,而是只能輸出初級工業產品的欠達國家。山口君,你能夠想想那樣的場景,能夠想想那時候我們遇到的困難有多么巨大嗎?”</br>
山口友雄沉默不語,心情很不好受。</br>
“因為連最根本的國家安全都得依靠花旗,所以在經濟政策上,哪怕我們不愿意接受花旗的安排,也沒有多少對抗的資本。如同在特魯尼提出要我們承擔更多駐軍費用之后,我們只能答應一樣,只要特魯尼的花旗當局強勢推行排外經濟政策,以此結束全球化進程,我們將當其沖的遭受重創。雖然華夏也會遭受巨大損失,但是華夏有規模龐大的國內市場提供基本保證。歐洲那幾個國家,還有歐盟、有鄰近的東歐與非洲。我們有什么?我們不但沒有能提供基本保證的國內市場,還必須跟華夏等國搶奪本來就不多的其他市場。可以說,我們將成為全球化退潮階段最先倒下的達國家。”</br>
“顯然,我們不能指望花旗。”</br>
“沒錯,可是有這個認識的人并不多。那些主戰派,看到的只是我們跟華夏在表面上的矛盾,卻沒有看到在本質上的共同點。不管怎么說,我們與華夏是全球化的主要受益者與推動者,我們都在積極推動全球化,而現在的花旗卻背道而馳。如果我們仍然要在安全上高度依賴花旗,就要付出極為沉重的代價。”宮本三郎稍微停頓了一下,又說道,“經濟才是國之根本。華夏強勢崛起已成事實,并不是我們能夠阻撓的,也絕非花旗能夠遏制的。說得更直接點,除非花旗在擁有絕對優勢的情況下動對華夏的戰爭,不然以華夏的龐大體量,越花旗成為全球第一經濟強國只是時間的問題。世界就這么大,華夏崛起之后,留給其他國家的資源與空間必然大幅度減少。花旗不肯犧牲自身利益,那么能拿來犧牲的,也就只我們這些國家了。”</br>
“相……”</br>
“說得簡單一點,這只是一道選擇題。只是要完成這道題,絕對不簡單。不管做什么樣的選擇,關鍵依然是獨立自主。如果我們繼續依賴花旗,繼續看花旗的臉色,扶桑就沒有未來可言。沒錯,代價確實非常巨大,但是能夠以此為扶桑爭取到一個更加光明的未來,我相信那些英勇戰死的將士會含笑九泉。”</br>
“如果沖突演變成戰爭,那么……”</br>
“有點耐心。”</br>
山口友雄微微一愣,眉頭連著跳了幾下。</br>
“等到這一切都過去后,我會解散內閣與議會,提前舉行大選。到時候,將由你組建看守內閣,直到選出新的議會。”</br>
“相……”</br>
“我必須為這場沖突承擔責任,唯一的辦法就是引咎辭職。至于其他人,特別是那些主戰派,我會做出安排,不會讓他們成為你的麻煩。如果華夏當局沒有打算把這場沖突展為戰爭,那么在我們答應停火條件后,沖突會立即結束。我想知道的是,在談判中,你要如何應對華夏的壓力?”</br>
“這……”</br>
“不用說得太詳細,要點是什么?”</br>
山口友雄沉思了一陣才說道:“華夏索要的,無非是存在了幾十年的歷史遺留問題得到解決。因為在軍事上的失敗,加上在可以預見的未來,我們并不具備用軍事手段改變現狀的能力,所以除了接受既成事實之外,我們所能做的也就只是保全面子,不要讓這場沖突對我國的長遠展產生負面影響。”</br>
“怎么保全面子?”</br>
“如果華夏當局想結束沖突,自然不會在口舌上為難我們。”山口友雄嘆了口氣,才說道,“我們可以默認現狀,接受既成事實,但是絕不會簽署任何性質的書面協議,更別說是喪權辱國的條約。”</br>
“如果華夏當局不肯呢?”</br>
山口友雄微微一愣,說道:“我們可以先答應停火條件,而談判是后面的事。等到那個時候,恐怕華夏當局也會三思而后行。更何況,逼迫我們重新投入花期懷抱,對華夏沒任何好處。”</br>
宮本三郎點了點頭,說道:“那么,你就必須做好兩件事。”</br>
山口友雄眉頭微皺,等著宮本三郎說下去。</br>
“第一,你得讓華夏當局相信,你是真正的主和派,而且一直在對抗主戰派,自始至終都堅決反對與華夏爆沖突。當然,這個問題應該不是很大,畢竟你已經做了自己該做的事情。”</br>
“相……”山口友雄暗自一驚,或者說嚇了一跳,因為宮本三郎顯然知道他私下給華夏外長打過電話。</br>
宮本三郎壓了壓手,說道:“第二,你得讓華夏相信,走上自主道路的扶桑不會成為華夏的對手,更不是敵人,而是與華夏一同推進全球化,一同對抗花旗起的反全球化運動的朋友。相對來說,做到這一點的難度非常大,畢竟我們跟花旗的盟約不可能立即廢除,至少在今后的很長一段時間內我們依然得依靠花旗提供的安全保證。該怎么做,我不知道,幫不了你。我只能告訴你,如果無法得到華夏的認同,你就得知難而退,把這個問題留給今后的相。”</br>
“可是……”</br>
“這是在為你著想。”</br>
山口友雄咬了咬牙,隨后才點頭表示明白宮本三郎的意思。</br>
很明顯,扶桑國內的極右翼勢力絕對不會讓一個親華的相活得太久,更何況還有花旗在幕后操作,因此只要山口友雄表現出跟華夏修好的態度,他的生命就差不多到頭了。只是山口友雄同樣明白,如果因為害怕遭到暗殺而不敢走出這一步,那么今后的相也未必會有這樣的膽量。</br>
這個時候,秘書來到了書房,在宮本三郎耳邊低語了一番。</br>
宮本三郎沒有多說什么,只是點了點頭,秘書也識趣的出去了。</br>
“去做準備吧。”宮本三郎長出口氣,說道,“該生的事情已經生了,我會在十五分鐘后表全國電視講話,正式宣布接受華夏提出的停火條件。隨后,我會去皇宮向天皇陛下遞交辭呈,并且正式宣布解散內閣與議會,提名由你擔任看守內閣相。山口君,其他的就全都拜托你了。”</br>
“相!”</br>
“給你添麻煩了!”宮本三郎站起身來,向山口友雄深深的鞠了一躬。</br>
山口友雄嚇了一跳,也趕緊站起來向宮本三郎鞠躬。</br>
雖然還不知道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山口友雄已經猜到,肯定是很不好的事情,不然相不會急著表電視講話。只不過,在宮本三郎表電視講話后,這場即將演變為全面戰爭的沖突就將結束。</br>
或許,這也是宮本三郎在任時做的最有意義的一件事情吧。8</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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