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首專機從首都機場起飛之后不久，小早田秀吉就收到了消息，而且立即給宮本三郎打了電話。
    雖然相信宮本三郎不會在這個時候退縮，因為要退縮的話，宮本三郎早就下令收兵。以小早田秀吉對宮本三郎的了解，在遭受更大的損失之后，宮本三郎反到更加會堅定，至少在扳回一局前不會考慮就此罷手。但是小早田秀吉覺得有必要在這個時候推宮本三郎一下，不是為了讓宮本三郎更加堅定不移的在沖突道路上走下去，而是為自己爭取一個機會，一個可以獲得更多授權，從而調動更多兵力來扭轉戰局的機會。并非小早田失去了取勝的信心，而是在他看來，只靠空中自衛隊，恐怕難以改變什么，哪怕花旗提供的援助到達，也未必能研制住華夏的空中力量。
    華夏的元首專機在這個時候離開首都，顯然被小早田秀吉看成獲取機會的借口。
    此時，西太平洋，宮古水道東面，琉球海溝。
    為了保持隱蔽，莫希諺讓潛艇停在了海溝東面的一處緩坡上，準確說是靠近緩坡，并沒坐底。
    做為377號潛艇的艇長，莫希諺少校是個典型的慢性子，跟那個同樣在海軍服役，不過是海航戰斗機飛行員的弟弟截然相反。莫希諺知道，弟弟莫希函當沒有報考艦艇專業，而是去了航校，跟他在潛艇上服役有很大關系。只不過，莫家兩兄弟一個下五洋捉鱉，一個上九天攬月，早就成了當地美談，他們的父母也為培養出如此優秀的兩個兒子而倍感驕傲。只是這些年來，兩兄弟聚少離多，要么是大哥出海執勤，要么是二弟在輪訓，即便是春節，兩人都很難湊到一起。兩人上一次見面還是一年前，還只是打了個照面。至于上一次一起回家過春節，應該是三年前，當時莫希諺剛當上艇長，莫希函專門請了探親家回來慶祝。莫希諺也知道，父母其實一直希望他們能夠一起回家過春節，如果能帶著女朋友一起回去，那就再好不過了。
    當然，女朋友的問題，莫希諺沒有認真考慮過。
    其實，在出海執行任務的時候，莫希諺很少考慮這些與任務無關的問題，也只有每天醒來，看到放在床頭上的那張照片才會遐想片刻。那是五年前，莫希函從航校畢業時，兩兄弟在航校的大門口拍的合影。照片上的莫希函陽光帥氣，而莫希諺卻有點老沉，看上去像是莫希諺的某個遠方表叔。
    房門被敲響后，大副聶平秋走了進來。
    “老莫，你最好過來看看。”
    “馬上。”
    聶平秋點了點頭，轉身退了出去。莫希諺剛剛起床，還沒有穿上衣服，不過也要不了多少時間。
    兩分鐘后，莫希諺來到了作戰指揮中心。
    這只是一艘排水量才三千噸出頭的常規潛艇，內部空間極為緊湊，艇長住艙緊挨著作戰指揮中心。
    其實，作戰指揮中心也是航海室。
    聶平秋站在聲納站旁邊，看到莫希函走過來，把一副耳機遞了過去。
    戴上耳機，莫希函的眉頭就鎖到了一起，那是再明顯不過的螺旋槳噪音，還是高速運轉時發出的噪音。
    顯然，發出噪音的是戰艦，而且是好幾艘戰艦。要知道，民用船只為了提高經濟性，也就是省油，一般采用大直徑低速螺旋槳，只有需要高速航行的戰艦才會采用高速螺旋槳，而且只有在高速航行的時候才會發出特征如此明顯的噪音。只不過，即便是低速航行，戰艦的噪音特征也很明顯。
    聽了一陣，莫希函朝屏幕看了過去。
    噪音來自東北方向，雖然距離不會太遠，但是受到淺灘遮擋，加上潛艇沒有動，無法使用拖拽聲納陣，所以只靠艇體側面的三塊陣列聲納，即便能夠截獲噪音，也無法測算出噪音源的準確方位。
    “記錄下來，密切留意，有異常情況立即報告。”
    聲納士官點頭答應下來，他已經把獲得的噪聲記錄了下來，而且開始也是他讓大副去通知艇長。
    “老莫，你怎么看？”
    “不急，還有時間。”莫希諺長出口氣，帶著大副走到了水密門旁邊。
    因為處在待命狀態，所以作戰指揮中心只有幾名值班官兵，其他官兵要么在休息，要么在別的崗位上。
    出海的時候，莫希諺接到的任務是參加航母特混編隊的對抗訓練，并且扮演假想敵。簡單的說，就是假扮扶桑的“蒼龍”級潛艇去伏擊航母特混編隊。因為充當藍軍，所以莫希諺掌握的情報極為有限，只知對抗區域是西太平洋，航母特混編隊在完成訓練之后將由宮古水道返回東海。只不過，按照慣例，要在航母特混編隊獲得岸機戰斗機掩護，也就是通過宮古水道回到東海后，對抗訓練才算結束。只要在此之前突破了航母特混編隊的反潛網，在魚雷攻擊范圍之內用主動聲納向航母問好，就算藍軍取勝。至于在何時、何地、用何種方式，藍軍艇長有高度自主權。
    當然，這不是莫希諺第一次扮演藍軍。在過去兩年里，377艇三次扮演藍軍，且連續取得了三次勝利。在去年的那次對抗訓練中，他指揮377艇突擊到距離“遼”號不到五海里的地方，然后同時用主動聲納向編隊里的所有戰艦問好，裁判最終判定377艇用魚雷擊沉與重創了編隊里的所有戰艦。莫希諺由此名聲大噪，成為海軍的“王牌艇長”。只是，他根本不想出風頭，處處表現得咄咄逼人的是他的弟弟莫希函，而不是他。用他自己的話來說，如果不是有專門的駐地，他都不敢去軍官餐廳用餐，因為他害怕遭到把他恨之入骨的驅護大隊的軍官圍毆。
    與之前的對抗訓練一樣，莫希諺把重點放在了“返航”上。
    不是他不想追上航母特混編隊，而是根本追不上，因為377號只是一艘配備了斯特林發動機，不過主要依靠柴油機驅動的039B型常規潛艇。雖然在性能上，377艇不比先進世界上的任何一艘常規潛艇差，但是要讓這艘最快速度二十節出頭，而且只能以這個速度航行幾個小時的常規潛艇去追趕最快能跑到三十節，還能持續航行好幾天的航母特混編隊，顯然是自討沒趣。再說了，在377艇出港之前，航母特混編隊已經從南海的訓練海域出發，根本不可能及時趕到巴士海峽。等到航母特混編隊通過巴士海峽，進入了廣袤的西太平洋，那就更加別想找到了。
    對此，大副聶平秋認為，上面讓他們晚了兩天出發是在故意刁難他們，也就是偏袒航母特混編隊。
    莫希諺并不這么看，畢竟他們扮演的是假想敵，而假想敵可能以任何方式發起攻擊。
    做出判斷之后，莫希諺就選擇了琉球海溝。接下來，377艇依靠斯特林發動機，以六節的速度“爬行”來到這里。
    以潛艇的尺度，這個速度確實只能算是爬行。
    就位之后，需要的是耐心等待，也只是耐心等待。
    當然，對潛艇官兵來說，最不缺的就是耐心。377艇上的液氧還剩下一大半，能夠繼續潛航兩周。就算耗光供斯特林發動機運行的液氧，也能靠蓄電池堅持幾天，到最后還能上浮到通氣管深度為蓄電池充電。
    只是，莫希諺等來的不是航母特混編隊，而是一道由超長波電臺發來的命令。
    半天前，準確的說是昨日深夜，在收到這份電報之后，莫希諺立即跟負責安全的二副打開了保險柜，取出了放在里面的任務書。與航母特混編隊的對抗訓練取消，377艇在琉球群島附近隱蔽待命，嚴密監視附近的幾條水道，發現扶桑艦隊之后立即報告，特別留意駐守西南方向的第四護衛群。
    換成其他人，在看到這份任務書的時候，就算沒有驚慌失措，也會火急火燎。
    只是，莫希諺一點都不急，甚至沒讓潛艇上浮到潛望鏡深度。當然，不是去觀察海面的情況，而是用衛星通信天線跟后方聯系。超長波電臺的效率很低，因此要想獲取更多信息就得依靠衛星通信。
    莫希諺決定耐心等待，反正得在這里等下去，也不急于一時。
    此后，莫希諺還去睡了一覺，似乎什么事都沒發生一樣。
    “艇長！”
    聽到聲納士官的話，莫希諺與聶平秋走了過去。只是，這次根本不需要戴上耳機，因為噪音直接傳了進來。
    來自頭頂上方，一支規模龐大，而且速度很快的艦隊！
    聶平秋露出了驚恐的神色，莫希諺卻依然平靜如常。
    “跑這么快，什么都聽不到。”莫希諺對聶平秋說了一句，讓他控制住情緒。
    聶平秋點了點頭，隨即做了幾次深呼吸。莫希諺說得沒錯，戰艦跑這么快，聲納根本無法正常工作。
    從頭頂上經過的艦隊沒有停下，噪聲很快就遠去了，而且是去的西邊。
    這個時候，聲納站的屏幕上出現了幾行數據，是幾種戰艦的代號，那是由噪聲特征得出的結論。
    沒錯，就是扶桑的第四護衛群，只不過不全是。
    仔細看了一遍，莫希諺眉頭緊鎖，神色總算有了變化。很簡單，在剛剛過去的那支艦隊里面，不但有熟悉的那些戰艦，還多了一艘直升機驅逐艦，而且由噪聲特征判斷，應該是原本部署在佐世堡的“加賀”號。
    第三護衛群的直升機驅逐艦怎么會跟第四護衛群在一起？
    顯然，必須盡快匯報這個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