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土坡上的黃青鳳目微瞇,看著那小打小鬧的官兵與山匪心中,不由得冷笑一聲:“真他娘的優秀啊。”
張桃之不解道:“怎么說?”
黃青搖了搖頭,顯然不想去多管閑事了,正當他想去離去時忽然想起一件事來,看著身邊這位擁有絕世容顏的女子,心頭忽然一跳,立時間心中閃過千百種心思,但又想到方才那種局面,黃青不禁搖起頭來。
那一句我哩老母可謂是振聾發聵,一路走來,黃青也習慣有這么個人陪著自己笑,陪著自己鬧,陪著自己講故事了。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就算你這妮子是死士,老子也敢將你收入帳中!
“一會下去看看。”黃青嘴角保持著那一絲笑容,收住了腳步,再度朝村口眺望而去。
不過一會兒,山匪散去,一名軍官策馬上前對著那些感恩戴德的百姓們好言安撫了一番,而一邊又大大方方的接受了百姓們的謝禮,隨后又指了指那幾名被山匪玷污過的女子,淡淡道:“這幾位姑娘受驚了,官府定會為你們主持公道!還請你們隨本將走一遭,作個口供,屆時本將會派人送你們回來。”
土坡之上,黃青冷冷一笑道:“不出意外,這幾名小娘都回不來了。”
張桃之聞言微微一愣,不解道:“不是有官府給她們做主嗎?怎么會呢?”
黃青搖了搖頭道:“如今的江南道雖有監察道御史,但軍中風氣早已糜爛,打秋風習慣了的大頭兵就好比那混跡風月場十幾年的婊子,忽然叫他們從良?哪肯呀!所謂上有政策下有對策,馬匪洗劫一圈,損失什么的都是他們報。別看他們現在和顏悅色的,只要鄉民們稍有那么一點不識相,他們便敢撕破臉皮大開殺戒,那尿性估計比山賊們還要狠上幾分吧。”
張桃之聞言皺了皺眉頭,雖然有些不大相信,但此話從公子口中說出,卻也讓張桃之信了個六七分了。當下張桃之有些焦慮道:“那該怎么辦?”
“妮子,一會保護本公子,這點能辦到么?”黃青撣了撣衣衫上的灰塵,淡淡道。
張桃之點了點頭,就算公子不說,自己也一定會這么做!
“走,去看看!”黃青先請張桃之上馬,而后自己踩上馬鐙,依然將張桃之裹在懷中。
村頭,中年將領面含笑意看著那幾名驚魂未定的小娘,興奮的舔了舔嘴唇,正要下令離開時卻聽得一陣馬
蹄聲傳來,只見一馬二人,兩個皆是俏面郎君。
“喲,還有主動送上門的?”將領心中冷笑一聲,尤在江南,龍陽之風盛行,那些個高官豪門子弟號得就是這口嫩蔥,眼前這兩位可都算得上是萬中無一的好皮囊,若尋對了門戶,將這兩人送出去,只怕自己頭上這頂帽子還得再高上一層了。
“定是馬匪殘黨,拿下!”將領二話不說,便下令將士們一擁而上將黃青團團圍住。
黃青冷冷的掃視著這些大頭兵,最后將目光落定在將領身上。
只聽得黃青淡淡一笑道:“不知在下是哪里得罪了將軍?這無憑無據的便將在下劃入山賊一列了呢?”
將軍冷哼一聲道:“安得聒噪?拿下!”
“擒賊先擒王,妮子,明白么?”黃青笑道。
張桃之微微頷首道:“嗯。”
黃青松開韁繩,伸了個懶腰,下一刻,張桃之便出現在將領頭頂,一腳點在盔櫻之上,將領卻絲毫感受不到重量。
“愣著干什么?上啊!”將領有些惱怒了,平日里叫這群丘八搶娘們一個個比誰都起勁,現在叫抓那個毛頭小子怎么還跟個娘們似的扭扭捏捏?
只聽得一名士兵怯聲道:“將軍,你頭上...”
將領聞言眼珠稍稍向上瞄去,只見張桃之正好奇的盯著自己,當下將領面色大變連忙抽出寶劍便向頭上刺去,卻一劍刺了個空。而張桃之則順勢落下,輕輕一掌拍在將領臂膀之上,那將領便如受萬鈞之力一般被重重的擊下馬去。
黃青慢悠悠的翻身下馬,掃了一眼正被“送”上車的幾位小娘,淡淡道:“還不放人?”
“放,放人!”那名將領趴在地上,也不知那俏郎君使了什么邪門招數,只感覺全身麻痹難當。
“那個誰,你!回去告訴劍州知府,就說山賊作亂,把你們將軍扣了。叫他帶著銀子來贖人,本公子在這兒等著他。”黃青來到將領面前,一屁股便坐在將領的腦袋上,隨手指了一人。
那人唯唯諾諾有些遲疑,黃青冷聲道:“不去就等著給你家將軍收尸吧。”
“啊?是是!”小卒聞言哪敢托大,騎上一匹快馬便飛奔而去。剩下一些士卒卻不知該如何是好。
“都散了,別杵在這兒了,我這兒不管飯!”黃青不耐煩的揮了揮手,那些士卒聞言頓時做鳥獸散。
“老伯,你也別愣著了,準備兩碗面。晚點給你結賬。”看著那些還在發愣的村民,黃青咧嘴一笑道。
“是是是,小老兒這就去準備。”接連的變故令老頭有些恍惚,雖然不知道是個什么情況,但這個年輕人顯然是更狠的那一種,連官兵都敢打呀。
月兔高懸,黃青就這么坐在將領身上,對著地上那舔得不能再干凈的空碗,一臉意猶未盡的砸吧砸吧嘴道:“早知道我也學武了,不然也不會餓肚子了。”
張桃之打了個飽嗝,俏臉有些發紅,似乎覺得這樣很是不雅,尤其是被黃青看在眼里。
黃青則渾然不在意的擺了擺手又開了壇村民準備的米酒,倒了兩碗,端起一碗遞給張桃之道:“好久沒有賞月了,喝一碗?”
張桃之接過米酒,輕輕抿了一口,莫約是覺得還不錯,便又連續喝了幾口。
黃青哈哈一笑道:“看你這身手,大約是個二品以上的高手,或許也已經到了一品,這在整個南朝也是少見的。丫頭你是北朝人吧?”
張桃之聞言怔了怔,而后點了點頭好奇道:“公子知道?”
黃青搖了搖頭笑道:“猜的,這江湖中的武人便如廟堂一般也分個品級,九品最次,一品最高。但這一品中也有如那大將軍、丞相等一手遮天之位,故而一品也分個幾等。而在南朝,一品高手的名字都在我心中刻著呢,絕對是沒有你這號能當得璇肌評上的姿色美人兒。”
張桃之甜甜一笑道:“難道公子就沒有懷疑過我?”
黃青又倒了一碗米酒,稍微抿了幾口便不再喝了,只是砸吧砸吧嘴回味了一番。
“懷疑過,但我知道你沒有害我意思,這便夠了。況且仇凰是我的夫人,既然她把你引到我身邊,我也只能選擇相信。”黃青向張桃之望去,微微一笑。
見黃青看著自己,張桃之微微撇過頭去,生怕被這張笑容勾去了魂兒似的。
“公子想知道我的身份么?”張桃之輕咬嘴唇,雖有些猶豫但還是開口道。
黃青笑著搖了搖頭道:“不想,有些事,說開了。在好的念頭,我也都不敢想了。至少現在我還能這樣看著你,喜歡著你。”
張桃之聞言嬌軀微微一顫,抬頭望向黃青,只見黃青正望著天空那輪明月,也不知方才的話是在對自己說,還是在對那月兔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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