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禾苗不再掩飾眼中的嘲弄,淡淡瞥了禾麥一眼,唇角再度勾起來,“你以為我在奶奶面前做的都是小報喜,不屑一顧,可你不想想,連***寵愛你都跟我爭奪不到,又憑什么跟我爭奪別的?如果我想要,就連楊大哥,都會是我的!”
這一刻,林禾苗算是與禾麥正式宣戰了。
而至于林禾苗如此敵視對付禾麥,究其原因,逃不過那日六郎出手將她救下的事。
楊六郎算是導火索,但同樣也是林禾苗敵視禾麥的主要原因。
禾麥知道林禾苗對六郎有些意思,但沒想到,只因為見了一面的六郎,就能對她產生這般大的敵意!
六郎的確很好,可他身邊已經有了自己,如何能容納林禾苗的位置!
禾麥靜靜的看著她,并不準備反駁她的話。
林禾苗輕飄飄的投去一個不屑的目光,轉身欲離開茅院。
她沒料到背后有一道安靜的身影,驚了一跳。
“楊、楊大哥!?”林禾苗驚詫的看著背后那人,呆呆喊道。
林禾苗登時變了臉色,也不知方才與禾麥所說的,被楊六郎聽去了幾分?
她恨恨的盯著禾麥,她方才一定看到楊六郎過來了!引自己說這般多,一定是故意的!
“六郎,你回來了?”
相比禾苗的驚訝,禾麥倒是自然的很,“吃飯了沒?”
楊六郎神色冷冰冰的,漠然的目光掠過了林禾苗,徑自上前避開她,繞到了禾麥身旁。
林禾苗感受到楊六郎身上的不悅,慌忙解釋道:“楊大哥,方才我……”
“禾麥,跟不相干的人何必多費唇舌,旁人愿意說什么便說什么,你莫在乎。”他拉起禾麥的手,“奶奶睡著了,咱們回家吧,我給你買了你愛吃的糕點。”
“好。”禾麥彎唇笑了。
楊六郎的到來將方才林禾苗帶給她的怒氣與厭煩驅散了大半,她沒再多看林禾苗一眼,小手緊緊的勾住了六郎的手臂,兩人的身形貼的緊緊的。
兩人掠過了林禾苗,身影親密的上了小路,直至背影消失。
林禾苗呆呆地看著挽手而去的六郎禾麥,心里如同被扎了千百根針似的。
楊六郎應當是她的男人!而非林禾麥的!
如他這般溫柔體貼模樣身手俱好的男人,憑什么眼里只有林禾麥!?
就算他和林禾麥成了親,已經是夫妻……可也不能絲毫不把她放在眼里!
他到底知不知道,她才是是那張婚約上的女子!
林禾苗這會兒心里有多少不甘,便有多少對林禾麥的恨意。
她望著已經看不見六郎背影的方向,死死的咬住了嘴唇……
……
……
回到家的禾麥坐在屋外的小板凳上,靜靜的抱著膝蓋看地上的螞蟻。
小黑也不知發生了什么事兒,蜷縮在禾麥的腳邊,眨著兩只明亮的眼珠望來望去。
六郎瞧出禾麥似是心情不好,將所買回來的東西一樣樣展示到禾麥面前——煙雨閣的口脂及水粉一條綢子的帕子,兩盒杏花樓的酥梨糕,還有一雙樣式精巧的藍綢子繡花鞋。
若是換成平日,六郎每次拿回這些東西回家,禾麥總是興高采烈的,臉上笑瞇瞇的,雙眼彎成一道月牙,可今日,禾麥的興致屬實不高。
“因為林禾苗生氣?”六郎放下東西,輕輕蹲在禾麥的身旁。
禾麥抬起了頭,勉強擠出一個微笑,“也不是,就是……就是很不舒服。”
平靜而快樂的日子因林禾苗的回歸而漸漸發生了改變,這僅僅是林禾苗剛回來,以后呢?
禾麥不禁感到一陣陣的煩悶,她并不懼怕林禾苗所說的那些半真半假的威脅話語,而是似乎看到,自己未來的生活,不再可能像之前那般平靜了。
她想要的是安好寧和,與世無爭的日子,而并非是方才那般,與林禾苗針鋒相對,勾心斗角爭奪寵愛。
禾麥靜靜想,或許是這大半年來與六郎生活在一起,她的性子被養的懶散了,毫無斗志。
光景中忽然下放了一只好斗的雞,她不想沖上前去作斗爭,反而想退縮回自己的老窩。
“禾苗似乎對我很不滿意,”她望著六郎,忽然說。
六郎神色不解,“那有什么關系?咱們過咱們的日子,與她無關。”
“可你知道,她才是那張婚書上,要與你成婚的女子呀。”禾麥小聲的、委屈的說。
六郎愕然,動了動嘴,“這又如何?”
禾麥瞅著六郎,扁扁嘴巴。
她想說,因為六郎太溫柔、太關心自己,太優秀,所以,一直以來她都有一種撿到了寶貝的竊喜。
而如今,林禾苗回來,帶著一種原主的頤指氣使、咄咄逼人,這讓她,很不舒服。
見禾麥不開心的神色以及并不準備解釋的沉默姿態,六郎失笑。
“你這丫頭,就因為這個,所以不開心?”六郎挑著眉,好笑的問。
禾麥如實點點頭,“嗯,她回來,我很不開心。”
“可我們也不能攆她走,我們沒這個權利。”六郎笑著將禾麥擁進了懷里,“傻丫頭,你怎么會在乎這種不相干的事情?”
“如果我初時是想要和那張婚書上的女子成婚,何必在與你相識之后呢?”他寵愛的刮了刮禾麥的鼻子,“你倒是好像把我當成了一件物品似的,覺得原主是她?”
“有一點吧……”禾麥小聲嘟囔道。
六郎嘴角含笑的看著她,用認真的口吻道:“那我不妨告訴你,就算沒有那紙婚書,我看上了你,也會娶你,無論你是誰,因為,你只是你,我獨鐘愛的那個你。”
禾麥被他的情話羞紅了臉,定定的看著楊六郎,咬著嘴唇,“可林禾苗卻好像要抓住你不放……”
“那是她的事情,與我無關。”六郎正色起來,“那紙婚書除了讓我娶你方便一些,并無其他的作用。那上面寫下的兩個名字,與咱們,毫不相干。”
他認真的凝視著禾麥,眼神無比專注,似乎想要透過這個眼神,告訴一些禾麥現在還無法告訴她的事情來。
禾麥從那深深的目光中感受到楊六郎的誠懇與堅定,目光松軟下來。
“我知道啦。”她主動去抓握六郎的手,面上憨憨一笑,“聽你這么說,倒是解開了我的心結。好,六郎,我不生氣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