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對于如何報官與否,四個人中卻出現不同的意見。
“李錚那伙人勾結官府已經不是什么秘密,若去報官,縣令作不作為是一方面,就怕李錚會惡人先告狀,反將我們一軍。”
這是六郎的看法,可秦氏卻不同意。
“朗朗乾坤,良家女兒被人綁了去,吃皇糧的這幫人,難道會不管么!”秦氏眼含熱淚,見六郎還欲說什么,干脆直接道,“禾林,你現在就去鎮上,快去報官!”
“禾麥,你去紅棗村尋你二嬸兒,苗苗的舅舅就在衙門里當差,你將此事原原本本的告訴他們,要快!”
禾麥沒辦法,拉起神色復雜的六郎便走。
面對激動的秦氏,她所說的一切禾麥只能去照辦。
一家人各奔東西,報官的報官,去紅棗村找人的找人,獨留老太太一個呆站在院子里,難過的眼淚都忘了流。
不多時,楚白水從屋里出來。
“楚郎中,他傷勢如何?”秦氏顫顫的過去,垂在額頭的白發如枯樹上殘留的一點雪花,格外悲涼。
楚白水滿額是汗,見到秦氏,遺憾搖搖頭,“命是保住了,但腿……怕是廢了。”
秦氏的身子晃了晃,眼看著要倒在地上,楚白水連忙將她扶進屋里坐下。
楚白水見狀心中不忍,開口安慰道:“倘若藥石跟得上,日后打一雙拐杖,也能勉強自理……”
秦氏慟哭,悲傷地樣子叫楚白水連連嘆息……
……
……
紅棗村的趙氏在親娘家里等的極不耐煩,嘴里罵罵咧咧的嘀咕著林長喜的不是。
她弟弟趙順嘴角邊長了個痦子,一說話時上面的絨毛一翹一翹的。
“欸喲,你罵我姐夫有什么用?這樣的窩囊廢還不是你當初找的?你倒是該感謝他有個好種子,才能剩下我這如花似玉的外甥女!”
“放屁!”趙氏罵起自己的弟弟來也毫不嘴軟,“要是沒有老娘,他能生個屁出來!哼,禾苗這丫頭現在越來越不聽話,她若是乖乖的,我哪兒用放著好日子不過,要逃命去?怎么養了個這樣不聽話的東西!真該打折了她的腿,給她送到李家去!耽誤老娘的好日子!”
見趙氏不停抱怨著,趙順撇撇嘴一笑,“逃命怕什么?過個一年半載,等那員外望了此事不就得了?回頭我再給禾苗尋個好婚事,嫁了出去,你兩個不就又能過上好日子?”
趙氏白了趙順一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心思,甭想打苗苗聘禮的主意!這次我們給你的,已經夠多了!”
“還是我親姐哩,忒小氣!”趙順哼著道,“前幾天我才給禾苗找了個家底豐厚的小子,如果事兒順,你和姐夫今日就不用逃亡,哼,到時候,你們就等著感謝我罷!”
“什么小子?”趙氏疑惑,沒等趙順回答便破口大罵,“你辦事兒忒不靠譜,上次叫你找一個家境差不多青年人好叫苗苗看得上,你偏偏尋了個四五十歲的老頭出來,還沒什么錢!還不如李錚那老頭哩!
面對趙氏的指責,趙順嘀咕道:“你倒是挑剔!苗苗這次托我找個家底殷實年輕人,我不就找到了么?這姓秦的小子腦袋不大靈光,見到苗苗都快走不動路了!哼,你和姐夫這陣子的花銷一定能從他手里要出來,到時候,你和姐夫哪兒還用逃亡?繼續逍遙日子便是了……”
趙氏聽得糊里糊涂,瞪著眼睛剛要罵趙順,卻老遠見村口下面走過來兩個黑影。
“苗苗?”趙氏沖黑影里的人試探的喊了一句。
二嬸兒。露出面容的禾麥向趙氏招呼了一聲。
趙氏正在氣頭上,怎么也沒料到苦等半日竟然等來了禾麥,登時便罵:“晦氣丫頭,怎又是你兩個?一見到你們準沒好事!倒霉的很!討飯討到我家來了?趕快滾!礙眼的東西,令人生厭!”
趙氏劈頭蓋臉一頓罵,相當與給本就憋著氣的禾麥火上澆油,登時便反手給了不停嘴的趙氏一個大耳光。
禾麥本就憋了一肚子的火,這趙氏竟然還往她的霉頭上撞,不打她,打誰?
“你打我!?”趙氏似是懵住了,被扇了個耳光后嗷嗚一聲沖禾麥撲過去,卻禾麥三兩下打點推到了地上。
趙順見姐姐挨打,自然不肯,拎圓了胳膊便要沖過去,卻被六郎一聲吼鎮住了:“林禾苗被李錚的人抓走,生死不明,你們到底是要救人,還是要打架?”
苗苗被李錚的人抓走了?趙氏正嚎叫著掙扎,聽見這話,登時也顧不得什么了,死抱著六郎的腿腳不放,“苗苗真被李錚的人抓走了?”
“對!”六郎收回手臂,皺眉看她,“若現在能聯系上官府,盡快出動官兵將人找到,還為時不晚。若是再不快些……”
“我去牽馬!”趙順先緩過神兒來便要去馬廄里牽馬,卻被趙氏攔下。
“你慌什么!”趙氏斥道,“又不是旁人將苗苗抓走,是李錚!”
趙順愣住,“姐……”
趙氏眼里有一瞬間的慌亂,隨即定神,“去什么去,不準去!被李錚抓去……不是正好么!李錚的聘禮過給了咱們,那苗苗就是李錚的人!現在被抓了去,她就是不同意也得同意!”
“她這也算是進了李府門,從此便是李府的人!如此也不算與李錚違約!那他也不會再找我們的麻煩,那……便不必逃亡,說不準,還能再管李錚要一筆銀子哩!趙氏說著說著,臉上顯現了一股貪婪的神色,“順子,把東西收拾回來,不走了!”
禾麥聽得心驚肉跳,瞧那趙氏一臉愛財如命的模樣,竟是比林長喜還要財迷心竅。
林禾苗……可是她的女兒!
她竟要將清清白白的女兒送給李錚,換取自己未來的榮華富貴!
這一刻,禾麥竟有些同情起那個矯情世故的林禾苗了。
“你到底還是不是人!”禾麥怒沖到趙氏面前,“天底下怎又你這樣當娘的人?林禾苗是你身上掉下來的肉,你舍得給她送給一個半截身子都入了土的老頭,年紀比你都大!你良心呢?喂狗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