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在李家莊要出了趙順直到現(xiàn)在,在清河鎮(zhèn)到向陽村的范圍內(nèi)上,官兵拿著畫像,已不知搜尋了多少圈。
清河鎮(zhèn)的縣令派出官兵將清河鎮(zhèn)乃至清蘆村的青樓、酒館、茶館,甚至酒肆中的年輕女子全部帶回了縣衙,一一審問。
在趙順指認(rèn)的那間青樓,卻并沒有杜明成女兒的身影,老鴇和龜公一口咬定,三年前沒有見過畫像上的那個女子。
那杜明成的女兒現(xiàn)在何方呢?
沒有人能答得上來,但有人卻給出一個可能,那便是趙順既然會尋求李家莊的庇護(hù),那么會不會當(dāng)年杜明成的女兒,被他帶進(jìn)了李家莊去?
此說法一出,很快被人查出,當(dāng)年趙順還只是縣衙一個的官差,沒有能耐與李家莊牽線搭橋,如今若不是有林禾苗的關(guān)系,他怕是也不會躲進(jìn)李家莊去。
尋找愛女未果,而杜明成又在小青村遇襲,受了傷,即便尋人的行動未停,可杜明成卻從縣令給他安置的宅子中遷了出去,連續(xù)兩天不見人影。
杜明成兩天不見,張闊便尋了兩天。
第三天的時(shí)候,張闊進(jìn)了縣衙便得到一個消息,說是杜明成的女兒有線索了。
昨日夜半杜明成收到了一個神秘人傳來的書信,說是他的女兒早在三年前被趙順賣進(jìn)青樓的時(shí)候,便被一個從臨江來的婦人買走了,至于具體是什么人買的,隨婦人去了何處,信條中皆為表明。
但這張信條已經(jīng)足夠讓杜明成精神振奮,為之一動了。
是以,杜明成托人傳來口信,說他今早便動身趕往臨江,繼續(xù)尋找女兒。
這樣的消息讓張闊感到無奈與失望,他問縣令:“杜大人回去是否會向朝廷稟報(bào),帶兵圍剿李家莊?”
縣令說:“杜大人臨行時(shí)特意交代,圍剿李家莊一事不必操之過急,李家莊手握永安鐵礦,掌握著大周的鐵礦石,若貿(mào)然出手,怕會打草驚蛇,一切,還得從頭計(jì)劃。”
縣令見張闊默然不語,嘆了口氣,“張闊,你還是回來做你的捕頭罷,就算你想對付李家莊,也總得在清河鎮(zhèn)辦公行事,才方便一些。在清蘆村當(dāng)什么街道司,與衙門賭什么氣?”
張闊緊緊捏了捏拳頭,毫不客氣地說:“我留在縣衙的唯一目的,便是圍剿李家莊。如今杜大人已走,大人您更沒有魄力下這樣決定,我又何必留在清河鎮(zhèn)?”
他向前大跨步向衙門外走去,卻聽縣令叫住他,“張闊,你要記著,你是一名捕頭!有些手段,不可用!”
張闊緊抿了嘴唇,眼中閃過一絲摻雜著痛與恨的光,再不停留地向外走去。
……
……
禾麥出攤的第三天,見到了失蹤數(shù)日的李長安。
李長安優(yōu)哉游哉地坐在店鋪門前的臺階上,啃著一只鴨腿。
“臭小子,你還知道露面啊,跑哪兒去了?”禾麥見到李長安便氣不打一處來,撇了驢車走過去擰李長安的耳朵。
李長安欸喲一聲叫喚起來,“你怎剛見面就打我?”
“我怎么不打你!”禾麥怒瞪了他一眼,“說,你這幾天跑哪兒去了?”
李長安甩脫禾麥的手,嘶著冷氣很委屈地說:“我去哪兒了,我當(dāng)然是在李家莊了!”
“誰讓你回那種地方去的?”禾麥瞪他問。
李長安翻了個白眼,“我現(xiàn)在住的地方還是李家莊的呢!我怎能不回去!等我賺夠了銀子,有地方吃有地方住,自然不會再回去,現(xiàn)在,我還脫離不開那地方哩!”
他見禾麥看起來還是氣呼呼的,干脆扁了扁嘴,說:“李家莊這幾日被官府看的死死的,你不知道么?誰知道那日來問畫像的人是個大官?早知道那日我便不出頭了!這一陣子害的我天天擔(dān)驚受怕,生怕被我們老大將我揪出去,說這一切都因我而起呀!”
聽李長安這番解釋,禾麥心里的氣消散了些。說到底,她還是將李長安當(dāng)成了弟弟,心里掛記著他,這好些日子不見,也不見李長安捎個口信來,心里才有些氣憤。
她抿了下嘴唇,仔細(xì)瞧了瞧李長安的臉頰,問:“你這些日子沒吃好飯罷?我瞧你瘦了許多。”
“還好還好,”李長安如被人摸了一把小貓,小心地沖禾麥咧開嘴巴笑,“我去打水,咱們收拾桌子?”
“去吧,我煎包子,咱們?nèi)齻€先吃早飯。”禾麥說。
李長安愣了下,沖遠(yuǎn)處從牲口棚走過來的六郎看了一眼,神色帶著古怪地應(yīng)了一聲,這才提著桶去了對面的街道司處。
有六郎在的時(shí)候,李長安便收斂了許多,不如平日吃飯時(shí)比手畫腳與禾麥談天說地的那般肆意了。
等六郎吃罷了飯,去找田大成一起采買些工地的石料時(shí),李長安才晃晃悠悠地走過來,瞧了眼忙著煎包子的禾麥,問:“楊大哥去了哪里?”
“去了鎮(zhèn)上,買些工地的石料。”禾麥瞥了李長安一眼,“怎么了?”
“沒怎么啊……”李長安似是有些顧忌,吞吞吐吐地不肯將話一股腦說出來,而是在禾麥旁邊走來走去的。
“你有話直說罷,在我旁邊轉(zhuǎn)來轉(zhuǎn)去,我眼睛都要花啦!”禾麥撂下筷子,無奈道:“你是不是想對我說什么?”
李長安支吾了一聲,才問禾麥:“楊大哥這陣子都在家呀?”
“當(dāng)然在家,”禾麥點(diǎn)頭,“昨日還陪我在家一整天,你到底要說什么?”
李長安左右瞧了一眼,向禾麥的身前湊了湊,“那我問你,前一日,他同你在家時(shí),做了什么?”
“前一日?”禾麥微微挑眉,想起那日是六郎將杜明成從李如淳手中救下來,也是他一箭射殺李如淳的那天,便停頓了一會兒才答,“那日,我們從曉市收攤便回了家去,后來聽說村里來了一些官兵,但具體發(fā)生了些什么,我也不太知曉。怎么了?”
李長安哦了一聲,眨眨眼睛,說:“也沒什么。只是那日早上,我瞧見了楊大哥來李家莊,又直接進(jìn)了李府,想來他應(yīng)當(dāng)去和員外有事商談,但具體說了些什么,我并不知道。”
“那日六郎去了李府?”禾麥訝了訝。
那日早上六郎送禾麥去了曉市后的確離開了,可他并沒有和禾麥說,他是去了李家莊。可六郎一大早,往李家莊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