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縣令大人親賜的,不能砸!”李長安想要沖進去,卻被帶頭那人一腳踢到了一邊去。
“爬上去,給我砸!!!”那人兩眼通紅地發號施令,“誰敢管,老子連人帶店,一起砸!!!”
他的“砸”字,話音剛落,只覺得頭頂蓋過了一片烏云,方才還清朗的天空一下子陰乎乎的。
他抬頭一看,不知什么時候,一塊案臺的斷木跑到了他的頭頂上,向后看,臉色帶著騰騰怒氣的禾麥拿著這塊斷木,毫不客氣地往他頭上招呼了去。
“你……”
他下個字還沒說出口,就感覺腦蓋骨上一下劇烈的撞擊,整塊骨頭似是被砸碎了,腦袋發麻。
他半個字都沒說出來,便癱成了爛泥。
我看誰敢再動一下!禾麥是真的發了怒,將那塊斷木一腳踢到一個往牌匾上爬去的男人身上,那男人慘叫一聲,膝蓋骨處傳來斷裂的聲音。
“臭娘們還挺能耐,給我上!就是她害了二柱!把她綁了,報官去!”一個鷹鉤鼻的男人叫囂著說。
幾個男人圍著禾麥便撲了上去,禾麥小小的身子瞬間被淹沒,李長安心提到了嗓子眼,禾麥姐!
他同大川連忙去拉那些人的身子,可那些人五大三粗,這會兒死了命的將禾麥壓在最底下,卯足了勁兒,哪里拉得動?
李長安眼睛紅了,“我跟你們拼了!”
“喂!”身后一雙手拉住他,“傻小子,我在這兒呢!”
身后的禾麥不知如何脫的身,竟完好無損地站在李長安的身后。而方才,李長安和大川明明都看到禾麥被那伙人壓倒……
那伙人疊羅漢似的使著勁兒,恨不能將最底下的那人壓死才好,這會兒見到最下面的人竟然不是禾麥,登時慌了神。
“大、大柱哥!”最底下的,可不就是方才被打昏的大柱?這會兒口里已經往外冒著血……
鷹鉤鼻的男人紅眼睛地盯著禾麥,“臭娘們,我今兒非弄死你……”
禾麥等他撲過來,驀地亮出手里的一塊斷磚,狠命不留情地往他的嘴上招呼去。
幾顆斷牙從鷹鉤鼻男人的嘴里吐出來,他哀嚎的時候聽到禾麥一聲冷笑,“你們好像很想砸我的鋪子,不是一天兩天了罷?說!誰派你們來的!?”
“你害死了二柱,砸你家鋪子算輕的,我要讓你償命!”鷹鉤鼻男人嘴里吐著血,卻不忘威脅禾麥。
“誰派你們來的!?”禾麥緩緩舉起了手里的斷磚。
“你砸吧!再砸死一條人命,我這幫兄弟燒了你全家給我陪葬,哈!哈!哈!”鷹鉤鼻男人肆意地獰笑著,似乎斷定禾麥不會將手里的磚塊砸下去。
禾麥冷笑一聲,卯足了勁兒將手里的斷磚砸向那人的頭蓋骨……
“禾麥!”身后傳來一聲大喊,是六郎的聲音。
禾麥的手腕一抖,手里的斷磚并未停力地砸了下去……
下一刻,六郎沉穩的面孔便出現在禾麥面前,他抓住禾麥的手腕,看她手中已經四分五裂的磚塊,又看了看地上昏死過去的男人,心里一沉。
身后傳來一陣嘈雜聲,竟是衙門的人走了過來。
“一會兒無論他們問你什么,你只管說人是我傷的,記住!”六郎不容置疑地盯著禾麥的眼睛,沉沉地囑咐。
禾麥眼皮一跳,下意識地反抓住六郎的手腕,“六郎……”
“沒事,萬事有我……”六郎不忘拍著禾麥的手背輕聲寬慰著。
衙門來的官差面色不善的沖到粥包鋪的狼藉地前,看著地上昏死過去的兩個人,惡聲問禾麥:“人是誰打的?”
“是她,是她!”跟鷹鉤鼻男人一起砸鋪子的一個男矮個人連忙指認禾麥,“就是這女人!下毒把我兄弟害死之后,又打傷了我我兩個兄弟!官爺,您得為我們做主啊!”
“知道了知道了!”那官差不耐煩的擺擺手,“這兒的街道司呢?鬧出這么大動靜,怎么不見街道司出來!?”
他身旁一個衙役附在他耳旁耳語了幾句,便看那官差臉上露出幾分笑容來,“原來是張闊那小子,怪不得不見人影,想來又去逛窯子了!”
“官爺,您得為我們做主啊!這女人心夠狠的,打傷了兩個人!”矮個子男人崩潰地大喊。
“怎么做用你來教我!?”官差不悅地瞪了一眼開口的人,懶懶地一招手,“把這女人帶回去,聽候發落!”
“慢著!”六郎出手攔住那鐐銬上前的衙役,“人是我打的,和她沒有任何關系。若要抓,你們盡管抓我好了。”
“喲,你又是哪根蔥啊!?”官差用鼻子出著氣,不屑地打量著六郎。
六郎不卑不亢,淡淡地說道:“我是她的夫君。此事與我妻子無關,你們不應該抓她。”
“嘖嘖,你說人不是你殺的就不是你殺的?他們都說你她殺的,你兩瓣嘴一翻,我就要聽你的?”
“清河鎮縣令大人黃楚善知道我的名字,我叫楊六郎,你帶我回去,我會和他解釋,你們自然就知道了。”
那官差見他提起了縣令的名字,有了一時的猶豫。
“那……就先把他銬起來罷!”那官差對手下吩咐。
“是!”
鐐銬銬在六郎的手腕上,六郎還在低頭看著禾麥囑咐著:“別擔心我,一會兒去找馬二他們,若還有人來找你的麻煩,你便去找張闊。我很快就會出來,沒事的……”
禾麥想起那天六郎對她說的一句話:若真有被抓進縣衙的那一天,切莫太過擔心,去找馬二田大成他們,保準不會有事……
當時的她還傻乎乎的認為,六郎是做過了什么不好的事縣衙才會有人來抓他,卻不想,這一天這么快便到來!
而六郎還是頂替自己進的監牢!
躺在地上被砸了一磚頭的鷹鉤鼻男人也清醒了過來,禾麥那一磚沒砸在他的腦袋上,而是砸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跟那個叫大柱的男人都被抬走了,而官差又去找醫館里的那個死人,又搜集粥包鋪中的鍋子籠屜,準備回去交給仵作驗毒。
可去了醫館的官差回來,得到的卻是那個死人不見了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