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麥道:“要不往山上走一走罷?”
六郎猶豫了一下,“也好,不過,太高咱們便不去了。”
禾麥答應了,兩人手牽著手往山上去,可還沒見到什么獵物,倒是先看到一座木屋。
說是木屋,實則不過是一個形狀古怪的木棚子。
木棚子外面是用粗細均勻的木棍拼湊到一起的,中間是一閃簡易的木門。
禾麥回想去年的時候她和六郎曾經來過這兒,印象中并沒有這個木棚,驚奇道:“咱們去年來這兒的時候見過這個木棚嗎?我不記得見過呀。”
“我也不曾記得。”六郎沉吟著,手拉緊了禾麥些,眼神露出一種警惕,掃著四處,“這附近難不成會有野人?”
“野人?”禾麥砸了下舌。
六郎在她身邊,她倒是并不覺得恐懼,反而涌上一股興奮的感覺,大膽的接近那個木棚。
他兩人還沒接近木棚,卻忽地看到那木棚的門開了。
一只白凈柔婉的手從里面伸了出來,輕輕扶著木棚的邊兒,從里面走出來。
那是一個約莫四十來歲的女人,容貌嬌艷清冷,生的極美,那雙泠然而黑沉的眸子掠過禾麥跟六郎的時候,眼里掠過一絲異樣的神色。
“你們是什么人?”那女人聲音極嬌膩,不過卻帶著寒冰一般的溫度,質問六郎禾麥。
“楊大哥、楊大嫂?”
那女人身后伸出一個腦袋來,竟是楚白水。
“楚郎中!?”禾麥驚了一跳,怎么都沒想到,這木棚里藏著一男一女不說,竟然還是她認識的人!
隱蔽的木棚、孤男寡女,又是個美麗非凡的女子,想不讓人不往歪想都難!
楚白水不是才成親的么?那宋青青容貌比及不上眼前這女子,可至少年輕啊!
禾麥這般想著,眼里不禁帶了三分鄙視的看著楚白水。
楚白水尷尬地摸了下腦袋,低聲和門邊女人解釋:“夫人,他們是我認識的村鄰,是我很好的朋友。”
那女子眼中的警惕與敵意放松了些,抿唇不語。
“楊大哥楊大嫂怎么來這兒了?是來打獵嗎?”楚白水賠著笑問。
禾麥自然是不理他的,暗暗白了他一眼,又看向那極美的女子,心中連著將她也罵了。
六郎便道:“是,我們許久不曾上山,便想來打些獵物。”
山林見刮著的風吹過四個人的面龐,禾麥覺得有些冷,又不樂意站在這兒,便扯了扯六郎的袖子,“這兒沒什么意思,我想回家,要不咱們下山吧?”
“嗯,”六郎點了下頭,便要和楚白水道別。
誰知那極美的女人卻忽然發聲,她怔忪片刻之后快步走到禾麥面前,“你說什么?你再說一遍!”
她死死拉住禾麥的手,那一雙看著白凈細膩的手腕,竟然十分的有力,猶如鐵箍一般箍住禾麥的手腕,叫禾麥冷不防吃痛。
禾麥本就嫌惡這女人,再加上她突然的無禮舉動,登時有些氣惱,用了五分力氣去推那女人,“我說什么了?你腦子有病不成?放開我!”
“我叫你把方才的話再說一遍!”那女人眼中帶了莫焦灼的急意,聲含逼迫的喝道。
禾麥見推她竟然推不開,又被她一喝,登時氣怒,手幻掌刀劈向那女人的脖頸,她料定這女人也是會功夫的。
果不其然,那女人躲開的身形分外的利落,躲開禾麥,卻又不肯放她走,竟又糾纏上去,如金蛇般的身形扎眼般閃到禾麥身前,厲喝道:“你聽不懂我說的話么!?”
“你當自己是誰啊?我憑什么聽你的話!”禾麥自然不肯乖乖聽從,與那女人交起手來。
楚白水大急,“楊大嫂,你不能打她!她……”
“無事,”六郎在旁看著出手攔住楚白水,道,“我在旁看著不會出錯,楚兄盡管放心。”
“不是、不是,唉、唉!!!”楚白水急的滿臉窘迫,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不停地道,“別打了,別打了!!”
兩個纏斗正酣的女人哪里肯罷手?禾麥初時只躲那女人的攻勢,可后來那女人的攻勢太過強橫逼仄,逼得她不得不極力相攻。
打的正難分難解不可論輸贏之時,那女人忽地慘叫一聲,捂著腦袋跌到了地上。
禾麥一驚,下意識地舉起雙手力證清白:“可不是我打的,六郎,你看到了,我可沒有碰她的腦袋!”
“夫人!”楚白水似是早有準備,迅速奔上前去,將那女人扶了起來,喊道:“楊大哥幫我一把!”
六郎與他合力將這女人抬到了木棚之中,進了木棚一看里面的陳設,禾麥這才覺得自己方才想多了。
里面除了一些草藥藥罐,便只有一個石桌大小的正方冰塊了,這種地方,哪里做得了什么茍且之事?
那女人被抱到了冰塊上面,楚白水為她除去了身上的大氅,將她緊縮的五指分開,緊貼于那冰塊之上。
禾麥渾身打了個哆嗦,感到有些寒冷。
“楚兄,這是何意?”六郎問道。
楚白水道:“夫人害了一種怪病,發病時腦中如百蟲啃食吸髓一般,非常人所能想象之痛。那痛意來時,只恨不得用雙手抓碎頭骨才能解脫!”
“這冰塊能緩解她的疼痛么?”
“并不,但能讓她的疼痛時候少一些。”楚白水擰眉看著,面露出不忍之色。
在場三人皆是滿臉不忍,禾麥訕訕道:“是……是我方才與她動手,才讓她發病的么?”
楚白水抿抿唇,“其實夫人算到今天該發病了,這才來找我。本來應是晚上月圓之時,但……也只早一些罷了。”
“她知道自己有病還跟我動手……”禾麥小聲嘀咕了一句,“她這是什么病癥?”
“夫人這頭痛之癥已有數十年了,早先原是我師傅的病人,后我師傅亡故,便由我接手夫人了。原本并沒有此般劇烈的疼痛,后來……”
“白水……”一身低吟傳來,那女人竟似驚醒了些,貼著冰塊泛著寒霜的手指沖楚白水搖了搖。
楚白水會意,皺眉問道:“夫人,您可好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