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麥啞然,也不知說些什么好。
鐘美人不覺得有什么,反而舒展著眉頭向禾麥笑。
這張明艷照人的臉,看的禾麥心癢癢的。
她給鐘美人搬了只小板凳,“坐下吧,看我包包子!”
許是今天吃飽了,鐘美人倒是挺聽話的,坐在小板凳上,挺直起來的腰板剛好能讓她看到禾麥在灶臺上干什么。
禾麥熟練的抄手和面,剁菜和餡,搟皮,鐘美人就在旁邊瞪著溜圓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瞅著。
禾麥見她端正認真的樣子像是在學堂念書的學子似的,倒也有幾分可愛,便給了她一坨面團,叫她自己玩。
鐘美人低著頭捏面團,沒一會兒,仰著頭將手伸到了禾麥面前。
禾麥只以為她是還要一塊面團,猶豫了一下,說:“這是糟蹋糧食,你還是別玩啦。”
鐘美人的手攤開,禾麥見到她的掌心躺著一只圓潤潤的兔子,是用面團捏的,分外可愛逼真。
“這小兔子是你捏的?”禾麥含笑拈起那只面兔子,“我也會捏兔子,不過,捏的沒有你捏的這么好。”
鐘美人將下巴擱在灶臺上,看禾麥包了一會兒包子,竟然睡著了。
六郎回來的時候,鐘美人還在呼呼大睡,十分的香甜。
禾麥問六郎關于楚白水的事兒,六郎嘆了口氣,“宋大哥也沒消息,楚兄離開不過一個月左右的時間,這會兒恐怕還在路上呢。宋大哥反倒是寬慰我,說別擔心,不會有事,若是楚兄來了消息,他定會來通知我的。”
“看來,只能先安置鐘美人在咱家住下啦。”禾麥嘆了口氣。
“只能先如此了。”六郎說。
晚上睡覺的時候,禾麥從西邊的小屋里抱了枕頭被子,要回去鋪到她和六郎的炕上,鐘美人卻拽著,死活不肯讓。
“我不能總陪著你睡覺啊,”禾麥說,“你這么大的人啦,還不能自己睡覺嗎?”
鐘美人愣了一下,竟然點了點頭。
禾麥見她對自己的這句話有反應,哭笑不得,“看來你只在吃和睡這兩件事兒上有反應啊,不行,今晚我不陪你啦,這張小床本來也躺不下倆人,我要回去了。”
鐘美人跟她僵持了一會兒,竟然眼淚巴巴地看著禾麥。
這、這就哭了?
禾麥x心軟,本就見不得美人垂淚的樣子,尤其這鐘美人還是十二分的美麗非凡,更是見不得她哭了。
“那最后一晚了,明天我一定要回去睡啦,”禾麥沒法子地說,“休息不好,我后日就別想開攤子啦……”
六郎在門口巴巴地聽到禾麥說今晚不回屋去睡,很泄氣地嘆了一聲,默默地低頭回屋了。
次日又陪鐘美人在家呆了一天,晚上的時候鐘美人果然依言準許禾麥回屋去了。
同躺在一張炕上,禾麥環著六郎的腰身,說:“明天咱們都出去開攤子了,鐘美人在家怎么辦呢?”
要不讓她去奶奶那兒?六郎出主意。
“不行不行,嫂子現在懷孕,本來就是家里的重點保護對象,平日都是奶奶照顧,哥也不在身邊,這會兒再送去一個鐘美人,可算了罷!”禾麥想也不想地邊反駁。
“那……讓她自己在家,關好門呢?”
“呃……我擔心小黑它們啊……”
“要不帶著她?”
“……她真的不會在攤子上惹事兒嗎?”
兩人左合計右思量,也沒想出個好主意來。
最后,禾麥咬咬牙拍板說:“那就帶著罷!帶在身邊,就讓她在鋪子里呆著,一步都不許出去!鋪子里咋說五六雙眼睛呢,還看不住一個大活人么?”
次日一早,禾麥起的老早,夫妻倆匆匆洗漱完,禾麥就去叫鐘美人起床。
拍門進去,床上不見鐘美人的身影,往房梁上看,鐘美人躺在那兒呢!
“鐘美人,下來!”禾麥好氣又好笑,“誰讓你上去的?給我下來!”
看來,她雖然腦子傻了,但一身漂亮的功夫可沒有忘。
鐘美人慢吞吞地從房梁上下來,冷艷秀麗的臉向窗外看了一眼。
“洗臉去,咱們要去鋪子上啦!”禾麥說,你要是不聽話,我倆就把你關家里了呀。
其實禾麥也知道,就算她真有把鐘美人關在家里的方法也是不可行的。這鐘美人一身漂亮的功夫,兩扇紙糊的窗戶和一扇木門,難道能攔住她嗎?
上了牛車,六郎趕著牛車一路往西邊的村口行,路遇過小青山的山腳,鐘美人抻長了脖子去看。
“有沒有想起來什么?”禾麥指著小青山山腰的一個位置,“你還記得木棚嗎?木棚!就是你和楚白水在里面治病的那個木頭屋子,里面放了好大一塊冰塊,你還記不記得啦?”
鐘美人冷漠地收回了視線,對禾麥的話沒有一點反應。
禾麥沒奈何,這會兒她也分不清鐘美人是真的聽不懂還是裝聽不懂,便又說:“你還想不想吃包子?你早上怎么沒說餓啊?”
鐘美人眼皮慢慢抬起來,發出一個清晰的音節:“餓。”
禾麥翻了個白眼。
看來鐘美人是只對吃和睡感興趣,對這兩件事之外的一切事宜,都表現的平淡而漠然。
去了紅棗村把夏花接了過來,見車上有外人,還是個漂亮女人,夏花愣了下,“這是……”
鐘美人臉蛋漂亮,身上穿的不是那種顯露成熟的大氅,而是穿著一身禾麥的花布對襟衫,加上冷艷的神色,夏花一時也分不出她的年紀幾何。
就連禾麥也只知道她被稱作夫人,年紀么……應當在三旬左右罷?
“她……”禾麥尷尬了下,“叫她鐘美人就行。”
夏花跳上車,似是被鐘美人的臉蛋驚艷到了,平日嘰嘰喳喳的話語也沒了,一路上不停地瞄著鐘美人的臉蛋。
到了清蘆村的攤子上,禾麥一路跟相熟的攤販打著招呼。
那些攤販見他們的牛車上又多了個女人,一個個用好奇而熱鬧的目光看著他們。
包子鋪的門已經被李長安打開了,李長安已經打了水,正拖地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