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麥喜得幾乎跳起來!
正巧這時候六郎回了家,禾麥迫不及待的將這事兒告訴了六郎,六郎雖然高興,但大抵也不是禾麥的狂喜。
“鐘美人以后不會回來了,所以她將宅子送給我啦?你說,我就這么收下,是不是不太好?畢竟,宅子這么貴重,我就這么收下,有點受之有愧……”禾麥不好意思地說。
六郎笑了笑,“燕夫人既然要給你,你便放寬心收下。燕夫人本不是多事之人,若你忸怩羞怯,反倒拂了燕夫人的一番好意。”
禾麥想著,點了點頭,“那……什么時候我見到她,將房錢給她!”
無出三日,六郎領著兄弟將宅子重新翻修了一遍,宅子例外都重新上了漆,而先前被那些難民破壞的家居裝潢也被修葺完好,一切煥然一新。
帶著秦氏和春花還有小虎一起入住宅子的這天,六郎在門前放了好長一掛鞭炮。
看著闊別兩年之久的宅子,秦氏不禁有些唏噓:“咱祖孫兩個從這宅子里出來后,又進來了兩代房主,想不到最后,這宅子又是咱們林家人住了進去……禾麥,這還得多謝那位燕夫人。”
“是,我給鐘美人的回信里已經好好謝過她了,”禾麥笑著說,“這么貴重的禮物,我真有些受寵若驚。什么時候能見到鐘美人,我一定得把房錢折算一下,還給她才行。”
“對,咱們不占人家的便宜。”秦氏點著頭同意。
六郎在旁靜靜地聽著,唇角劃過一絲無奈。
禾麥的話若是被燕夫人知道了,恐怕會小小地傷心一下。
莫說將這一座宅子送給禾麥,就算是整個清河鎮買下來,只要禾麥開口,燕夫人恐怕也會照做的。
天下當父母的,哪個不是將兒女的要求視若皇命一般珍貴?
只可惜,北疆的戰事危急,燕夫人不可能將她與禾麥的真實關系告訴禾麥的。
六郎只盼著邊疆的戰事能早日平定下來,只有大周與北疆戰事安穩的那一日,才有可能迎來禾麥與燕夫人母女相認的那一日。
眼下,他不得不讓自己心愛的小娘子蒙在鼓里,雖然內疚,可這畢竟是能保護她的唯一方式……
……
……
一家人歡歡喜喜的搬進了宅子里,楊家小院和秦氏茅院里的東西自然也都擺進了宅子。
空了兩年多的后院里,牛、驢各自安穩地吃著草,豬槽里的豬草總是滿滿的,三頭羊有自己的羊圈,每日產的奶水供了自己的小羊吃飽之外,還足夠小虎吃的。
這一座四面高墻的宅子帶給兩個女人和一個吃奶娃的安全感,遠非從前的茅院所能比擬的。
村里人雖然不知道鐘美人同禾麥的關系,但也從里正那兒得知,這宅子原來的主人將這宅子轉讓給了禾麥,心里別提多羨慕了。
不過,外人羨慕歸羨慕,可誰再想湊近林家,瞧瞧聽聽林家里面都做著些什么說過什么,可沒那么容易了。
門前五條“惡犬”攔路,但凡見了生人要往林宅里邁步子,森森的白牙就呲了出來,誰敢靠近?
除非是林宅里的人走出來,把來做客的村鄰帶進之宅子,否則,還真沒人敢往里近!
重新住上這宅子,可讓不少村人紅了眼睛。緊跟著不少流言也散布了出來。
又說先前那鐘宅的主人是個男人的,看重了禾麥的容貌,倆人私底下不知做了些啥交易,那鐘宅的主人竟然將這房子都讓了出來!
還有說那鐘宅的陰氣旺,這宅子原本是屬于林長軍的,但后來林長軍死了,林長喜在里面也被打斷了腿,這宅子晦氣死了,誰得了誰倒霉,要想鎮煞,還得是林家自己人才行!所以,那姓鐘的主人非但將這宅子讓給了禾麥,還給她好大一筆錢哩!
還有說什么這宅子之所以送給禾麥,是因為六郎把鐘家那主人捆到了山上,逼著他按手印畫押,同意轉讓房契……
從秀娟的口里得知村里流言的眾多版本,禾麥還真是哭笑不得。
她睨了一眼門口趴著的五條黑狗,轉臉問:“秀娟嬸兒,這么多流言里,你覺得哪個是真的?”
“我覺得……”秀娟剛開了口,又意識到什么不對,便說,“哪個都不像真的!什么神啊鬼啊煞的,那不都扯淡么?”
秀娟說著說著,有點不自在地動了動身體,湊近了禾麥些:“禾麥呀,這宅子,其實是你從上一個主人手里買過來的罷?”
“還是秀娟嬸兒聰明,”禾麥笑著說。
“嗐!”秀娟證實了自己的猜想,很得意的一拍大腿,“我就說么!天上哪兒有那掉餡餅的好事兒!這一座宅子少說好幾百兩銀子,真贈了咱們誰,咱們怕是還不敢要哩!鄉下人么,膽子大點的怕是早發了家了……”
秀娟念念叨叨的好一陣子,禾麥跟秦氏在旁默默地聽著,心里都有些思量。
其實,倒也不是她們不信任秀娟,而是這種事情若真同外人承認了宅子是被贈與來的,恐怕會在這村里引起一場軒然大波。
且不說旁的,單說因為林家發了這一筆橫財,村里那些羨慕的人,就該有多少上門來搗亂的?
村里的不少婆子都是望人窮、盼人難的,要真知道林宅是被贈來的,怕是一準得紅了眼,嘴里又得不干不凈地叨咕好久了。
屋里三個人正說著一些家長里短的事情,春花這時跑著小虎從廂房過來了,“禾麥,小虎又餓了,你抱會兒他,我去弄碗羊奶吧?”
“還是我去弄羊奶!”禾麥忙起了身,去灶房拿了只干凈的碗,跑到后院將母羊從圈里牽出來。
秀娟從屋里出來了,哄逗著春花懷里的小虎,秀娟笑道:“這孩子真好看,又愛笑,長得真像禾林小時候!”
“是像,”秦氏也這么覺得,“他生下來的時候我便看著和禾林這小子有幾分相似,小虎這胃口也同他爹像,可能吃奶哩……”
提起禾林,春花的臉色卻有點寞落,漸漸垂下了腦袋。
秀娟眼尖看到,旁將話題轉開了。
給小虎抱著喂完了奶,春花又回了廂房去哄孩子睡覺。
秀娟卻抻著脖子往廂房那邊看,確定春花聽不到她接下去要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