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麥已經月余沒有見到牧蘭,心中原本惦念她的很。
今日見到牧蘭,看她臉上罩著的一層白紗,心中很不好受。
與牧蘭說完二當家那邊的計劃與行動,她緊張地看著牧蘭,期待能從牧蘭口中聽到什么有力的命令傳達下去。
可沒想到,牧蘭的反應卻是平平淡淡,毫不奇怪。
“天龍素來這樣,我已經習慣了。”牧蘭竟說。
禾麥愣了下,“可這次他是真的!我已經聽到那邊山洞的人準備動手,來抓山木……”
“嗯,”牧蘭點頭,臉上掠過一抹異樣的神色,“他們抓不到山木的。”
禾麥這才想起來,來到山洞之后,并沒有見到山木的影。
方才在那殺土匪的口中,她可知道此時牧蘭跟山木應該在一起的。
“山木呢?他去……”
“他下山了。”牧蘭淡淡地說。
“下山了!?”禾麥嚇了一跳,“怎么會……”
“我逼走了他,讓他去過以前的日子,忘了我。”木蘭言簡意賅又無比準確地說。
六郎皺著眉頭,“可他這次下山回去,再上山怕是難回……”
我并沒準備讓他回來。牧蘭沖六郎與禾麥笑了下,“他走便是永遠地走,再也不要回來!”
禾麥驚呼一聲,“牧蘭,你那么喜歡山木,怎么……”
“我喜歡不喜歡他,沒什么無關緊要。他此后活的平凡安穩,才是所有人想見到的一幕。無論是山寨上的日子,還是我,都不能給他他要的生活。”牧蘭淡淡地說。
“可山木哥明明很享受在這兒的生活,牧蘭你是不是太武斷了?”禾麥擔心地看著她,“要過什么樣的生活,選擇什么樣的日子,應當是自己做決定才對。我和六郎都看的出來,山木喜歡極了你呢,你這樣說,怕是將他的心的傷壞了。”
牧蘭搖搖頭,“山寨上的日子也要不太平了,天龍覬覦我的位置已久,兄弟們也因為山木的出現對我微詞頗多。若山木再不走,只會成為拖累我的累贅,到時候他平安與否,就不是我所能庇護決定的了。”
禾麥這才明白為什么牧蘭一定要山木下山的原因,竟是因為她早就察覺到了二當家的反叛之心!
只是,既然知道,為何不提早做決定呢?
“二當家于我有救命之恩,除非萬不得已,我不想對他動手。”牧蘭像是看穿了禾麥的心思似的說。
禾麥卻依舊擔心不已,“可若一會兒山木哥在路上碰到了二當家的人,被他們擄走,可該怎么是好……”
牧蘭也猶豫了下,“應當不會……他走后我找了幾個兄弟在后面隨著,有什么情況都能馬上回稟我,現在他們還沒……”
可話還沒說完,一個人便從門外跑了進來。
“大當家、大當家不好了!”一個土匪跑進來慌張地喊道。
“什么事慌慌張張的?”牧蘭皺著眉頭問。
“二當家的剛剛給、給小白、啊不,給陸山木抓住了,還殺了強子和幾個弟兄!”
“什么!?”
牧蘭震驚地站起來,“天龍抓了山木?”
“是!”那土匪回答的神色十分痛苦,“我親眼所見!二當家正帶著自己山頭的弟兄殺過來!大當家,二當家反叛了,您趕緊下決定罷!”
禾麥緊張地站起來,一時之間感到有些無措。
二當家怕是發現了她和六郎逃走,才公然的捉走了山木,與牧蘭作對。
山木已經被抓了,二當家兇相畢露,那春花和兩個孩子怎么辦?
想到此,她忙問:“牧蘭,獅虎洞在天松山什么位置?”
“獅虎洞?”牧蘭遲疑了下,隨后回答道,“獅虎洞在天龍的山頭處,那兒已經近十年不曾有人靠近了。你怎么會知道獅虎洞的?”
禾麥忍著心里的驚悸,這才同牧蘭說了此前的一番經歷與來此的目的。
牧蘭聞言色變,“他怎么會突然對你的家人動手?這定是有所預謀的!沈天龍,必定還存了咱們都不知道的計劃!”
“會是什么呢?”禾麥忍不住問,“難道他除了想取代你當山寨的大當家,還有別的野心?”
牧蘭沉吟了一會兒,說:“天龍并不是大周的人,五年前我們在關外相識,他救了我和手下兄弟的性命,我便帶著他回了山寨。原本那時山寨的二當家染了肺癆,沒幾日便去了,天龍便頂替成了二當家。”
六郎抬眼露出震驚之色,“他不是大周的人!?他可曾說過是什么地方的人?”
牧蘭回答道:“他自己不曾說過,但他的飲食習性和一些隨口的方言,倒是與北疆那邊的人有些相似。”
禾麥迷茫而愕然地,心中卻只是覺得驚訝焦急,在思忖著如何將春花和孩子救出來的對策。
而她身旁的六郎,心里卻已經翻攪起了驚濤駭浪。
天龍不是大周人,而是從北疆來的異域人……
一個讓六郎感到冷汗連連的可能性在腦海中浮現出來,這莫名對春花與孩子下手的天龍,所謂的目的真的是阻止禾麥與六郎幫助牧蘭么?
就如禾麥自己所懷疑的那樣,他們兩個山寨的外人,怎會因救了牧蘭一次,而成為天松山舉足輕重的影響人物呢?
這天龍莫名其妙對家里人下手,怕是盯上了禾麥些什么!
禾麥腦袋里自然不知道六郎所防備掛念的這許多事情,想了片刻對牧蘭道:“我嫂子和兩個孩子已經沒了音訊好幾日,我和六郎實在惦記的緊,可有從這兒去往獅虎洞的地圖?”
牧蘭毫不遲疑地說:“不需地圖,我讓三良帶你們去便是。三良,帶禾麥姑娘和六郎公子去獅虎洞,走小路,趕快走!”
她身旁的手下應了一聲,便不再耽擱,引著禾麥與六郎便鉆入了山洞外的密林之中。
禾麥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密林里走的艱難,從山洞離開還沒半柱香的時間,卻忽地見到身后來時的山洞的忽然亮起了一片火光,火光的充填亮度足以照亮她們眼前的黑路。
而山洞那邊傳來的一片喊打喊殺的聲音更是足以震破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