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的主意還打到了六郎的身上???”禾麥大驚失色,“我還沒記起同他從前的事情,現在就要再收一個東林過來的女人?不行、不行——”
“若皇帝答應了,恐怕這事兒你們做不了主的。”張闊嘆了口氣,“何況,像他們這樣的人,三妻四妾,實屬平常……”
“不平常!我爹就只有我娘一個妻子!”禾麥不服氣地說道。
她求助地看向鐘相思,“娘——”
鐘相思也皺著眉頭,“若張公子說的此事當真,那恐怕是沒有回旋的余地。但眼下,朝廷不是還沒有告示下來讓六郎接受姻親么?麥兒,你倒也不必著急……”
禾麥瞪大了眼睛,“娘,難道你也同意讓六郎再娶……”
“現在不也只是聽說么?一切都未成定局,眼下咱們也不好說什么的?!辩娤嗨及欀碱^說,“你現在操心這許多事情,莫不如趕緊想想你同六郎從前的事情?!?br/>
她看了女兒一眼,“男人若真的想納妾,哪里是你阻攔就阻攔的了的?男人若沒有那個心思,那就算是天皇老子下命令,他也會帶你遠走高飛。麥兒,娘說的,你明白嗎?”
禾麥憂心忡忡地點點頭,“算是明白了……”
只是她實在不清楚六郎的為人,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一個能為了照顧她的感受而拒絕納妾的男人。
想六郎這些日子的種種表現,禾麥隱隱覺得,六郎應當不是個重色之人。
只是,若皇帝到時候真的下了命令要六郎娶了旁的女人,她該如何是好?
張闊又同禾麥與鐘相思說了一會兒話便走了,屋里留下母女兩個。
鐘相思瞧著禾麥魂不守舍的樣子,低聲囑咐道:“我瞧六郎不是那喜新厭舊之人,你抓緊了他的心,切莫讓他覺得你不在乎他。娘告訴你,男人離不開的女人,無論是溫婉還是潑辣狡猾,都統統有一個特點,便是功于心計的,”她瞥了禾麥呆呆的樣子一眼,“像你這樣傻乎乎的女人,男人到底有多疼你,就只能憑你的運氣了!”
禾麥沮喪道:“我運氣向來不好!若是好的話,也不會落得個什么都不記得的場面了!”
鐘相思撇撇嘴,沒說話。
又過了一會兒,六郎從軍營中回了來。
他早已得知張闊來過的消息,坐在桌邊問禾麥:“同張闊可說了些什么?”
“問了些他這陣子的情況,他很不容易,能安然來到咱們軍營,我……想好好謝謝他?!焙帖溦f。
六郎道:“那是自然。先前若不是他在米家鎮出手相助,恐怕后果不堪設想。禾麥,你說,你想怎么謝他?”
禾麥道:“六郎,你能不能留張闊在軍營里做些什么?他功夫也高強的很,若能留在軍營,定是個不俗的人才?!?br/>
“我的確這樣想過,只是怕他不肯罷了。”六郎頓了下,“那晚些時候我去同他商談此事,可好?”
鐘相思見兩人說的熱火朝天,她也接不上半句話,便抱著慕禾,懶懶地道:“慕禾似是餓了,喂她吃奶罷,吃完了我便抱她去睡了?!?br/>
禾麥將慕禾接過來,瞧慕禾如玉一樣光潔可愛的小臉上已經流了許多口水,忙拿帕子給她擦了擦,“怕是餓壞了。”
她解開衣裳喂慕禾吃了奶,這次也沒搭理六郎還在不在身邊。
鐘相思將吃飽的慕禾抱走,留下兩人在屋里獨處。
六郎倒像是方才使了吃奶的力氣似的,臉紅紅的,坐在桌邊有些不安。
這次的禾麥怎么沒叫他出去?
她沒叫自己出去,他自然是不情愿自動出去的。
禾麥本就是他的媳婦,做什么次次讓他回避?
她全身上下哪一出沒被他瞧過?要不是因為禾麥不記得自己,他早就每天親親摸摸了……
禾麥飛快地睨了六郎一眼,眼珠轉了轉,“六郎,我有事情要問你?!?br/>
“什么事?”
六郎興致勃勃地坐下來,問道。
“聽說東林的軍隊,要和咱們大周求和了?”
“我不曾聽說過此事,你是聽誰說的?”六郎皺起了眉頭。
“也是些小道消息,你不必考察從哪兒流傳的,我只是要問你,”禾麥猶豫了下,“若求和的條件是讓你娶一個東林的郡主公主,你可愿意?”
“哈?”六郎瞪大眼睛,“我娶?”
“對,你娶?!焙帖溈隙ǖ卣f。
六郎覺得不可思議,“這理論怕是不成立。我又不是什么王宮貴胄,即便東林求和要與大周和親,娶公主什么的,怎么也輪不上我。何況,我已經成了家室,東林又怎會往我身上安排?”
“如果他們就是看中了你這個人,非要你娶他們的公主呢?”禾麥固執地問道。
六郎呆了呆,“可我有了家室……”他有些不解地看著禾麥,“又怎能娶你以外的女人?”
他牢牢地記得禾麥曾經對他說過,或許這天下的男人都有一顆廣納三妻四妾的心,或許這在別的女人看來不是什么大事,但在她這兒,便只能依從一生,一世,一雙人。
若她心愛之人有對別的女人動心的念頭,那莫不如趁早告訴了她,她好同他和離兩全。
這般想著,六郎的目光既溫柔且堅定了些,靜靜看著禾麥,道:“既然已經認識了你,旁的女人在我眼里不及你的半點好。而若讓我違背本心去容納別的女子,那我寧愿這一輩子隱居田園,做個平凡普通的耕夫,這樣,自然不會有什么郡主公主的惦記我了?!?br/>
且不論六郎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禾麥不得不說她真切地被六郎打動了。
他能回答的沒有半點猶豫如此利落,已經出乎了她對他的期望。
如今天下,哪個男子沒存著納妾封婢的花心?
這女子對男子來說,可不就和衣裳似的,穿膩了就換,就扔,有幾個是真心愛護自己的女人,能拼了性命去保護的?
禾麥想起徐姜曾經給她講過的,在他們二人被困在獵網里被土狼圍攻之際,六郎搏命護主了禾麥的周身,那種危急之下本能的選擇,才最能驗證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真心是怎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