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千難萬險,不能帶著慕禾冒險了?!辩娤嗨级ǘǖ卣f。
禾麥下意識地向后退了一步,十分拒絕地道:不帶著慕禾?那怎么行?我不同意!
六郎也沉默住,鐘相思的決定來的太突然,夫妻倆個甚至沒有做好思想準備。
“只是暫時將慕禾送到別人家去養著,”鐘相思無奈地說,“你表哥在長明城里住著,聽說幾年前家里添了新丁,咱們將慕禾送過去,先讓他們幫忙照看著。咱們幾個大人去西郊,腳力上不是能快一些?到了西郊安頓好之后,咱們再將慕禾接來,不是一樣么?”
盡管鐘相思說的再怎么有道理,可禾麥與慕禾母女情深,只是聽著便十分不舍了。
“到南漠還有一段時間,你和六郎好好考慮考慮我說的吧?!辩娤嗨及欀碱^道。
燕行見鐘相思態度堅決,禾麥又滿臉的不舍難過,安慰道:“好了,禾麥,你也別太難過,你娘現在只是同你商量呢不是?你若不同意,那便不送慕禾去就是了……”
鐘相思慍怒地瞪了丈夫一眼,很果決地道:“我這不是在商量,慕禾一定得送到古林那兒去,到了西郊,便是我親自再去將她接來也沒什么。這一路千難萬險,若真遇到了個追兵,可該怎么是好?”
“若咱們大人真的被官兵圍捕了,慕禾那樣小,你讓她以后怎么辦?禾麥,做娘的人,不光得保護孩子,還得目光放長遠!為了孩子的平安,暫時的狠心分離,又算的了什么!”
她定定地說完這句話,便轉身走了。
禾麥心情亂糟糟的,回到帳篷的時候,見到鐘相思背過去面對帳篷,不知是不是真的睡著了。
小五懷里的慕禾睡的很安穩,但小五卻睜著一雙眼睛,還不清楚外面發生了什么事情。
禾麥只安慰她沒事,叫她早點休息,便心情既郁結地出了來。
六郎并未同燕行返還到營地,而是去搜查四周的動靜了。
燕行看著女兒落寞的樣子,也很難受。
“麥兒,你娘也是為了你和慕禾好,這決定雖然下的突然了一些,但你娘也是方才決定的。”
“若身后追查咱們的人不知是皇帝派下來的追兵和燕承,另一股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咱們還不得而知。若他們真想要殺咱們滅口,咱們總不能讓慕禾落在他們的手里成了把柄。”
“麥兒,你相信爹,你娘的這個決定雖然殘忍了一些,但一定是對的。”燕行看著女兒,想起四年前,鐘相思在下這個決定時同樣決然卻痛苦的神情。
為了讓禾麥能過一個普通人的生活,夫妻倆忍著強烈的不舍與難過,將她送到了林長軍的身邊,將她遠遠的送到了辟縣清河鎮的小青村去。
一連兩年,他們為了不暴露女兒的行蹤,甚至沒有多打聽過女兒的消息。
直到知道林長軍逝世,鐘相思才試著去打聽女兒的行蹤。
而如今,同樣的抉擇,又是鐘相思決定的。
恐怕四個人里,最痛苦的人,就是鐘相思了。
從慕禾生下來那一刻起,便是鐘相思帶著孩子,就連夜里睡覺,都是她怕孩子哭啼會影響禾麥睡覺,而抱到了自己的屋里。
若說禾麥生孩子遭罪多,那鐘相思熬得罪,怕是不比禾麥少了。
鐘相思又是個急性子不愿訴苦的人,這陣子即便身體有哪里不舒服,也從未對禾麥說過。
禾麥的心緊了緊,她從鐘相思那兒,聽她輕描淡寫地說過四年前發生的事情。
想來鐘相思淡然的訴說之中,并沒有道出她當時的酸楚與抑郁吧。
做娘的人,哪一個不是最疼愛自己的女兒?
眼睜睜將孩子送出去,甚至要接受今生都不再相見的可能,這是何等的難熬!
禾麥自從做了母親之后,更好理解做娘的人事必躬親,凡事都要操勞的心思了。
做娘的人每一個都是操心的命,既想留孩子在身邊長大成人,又不愿看他們因自己的疼愛而處處受限。
“我想一想吧,爹。”禾麥低聲說。
同樣不舍得慕禾的,還有六郎。
都說女兒是爹前世的情人,六郎真是不舍得懷里這個粉雕玉琢的小家伙。
即便知道鐘相思的出發點是為了慕禾安全著想,可六郎還是難以忍痛割愛。
鐘相思也不急著逼女兒女婿表態做決定,在路上行了約莫二十來天之后,到了大周南部邊境長明城,一家人悄悄地進了禾麥表哥古林的府邸。
古林的父親早些年在戰場上陣亡,皇帝念他多年戰功累累,賜下了長明城的一座宅子與許多金銀。
加上之前的許多積攢,古林在長明城的官府里又混了個不大不小的官職,一家在這里生活不算多富裕,但生活也足夠瀟灑。
加之南漠戰場已經平靜,如今在在長明城,已經很難看到駐守的官兵了,百姓們安居樂業,生活一片安然滿足。
古林知道他們現在被官兵所通緝,也不敢聲張,只悄悄地擺了一桌好菜飯,款待了禾麥一家人。
古林的妻子若云是長明城前任縣令的庶女,生的小家碧玉溫婉可人,接待了禾麥一家人后,很溫柔地將慕禾抱在懷里哄逗,而古林四歲的小男娃古笑之跳著高地要看小妹妹。
“嫂嫂很喜歡孩子?!焙帖溦f。
笑之睜著大眼睛,天真地道:“姑姑,我爹也這么說過的,他說我娘喜歡孩子,但她身子調養不好,要過些年調養好身子后再生呢?!?br/>
“嫂嫂身子怎么了?”禾麥忙問。
若云嗔怪地拍了一下笑之的腦袋,柔聲地解釋道:“聽這孩子胡說呢,我只是有些體寒罷了,不是什么大癥狀。妹妹,慕禾的眉眼很是像你,嘴巴像妹夫,以后,定然是個大美人。”
鐘相思看了禾麥與六郎一眼,意有所指地道:“麥兒,六郎,你們看到沒有?你們若云嫂子很喜歡孩子,又是一把帶孩子的好手,慕禾交給她,你們還不放心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