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上次她闖劉二麻子家之后,似乎全村的婆子?jì)D人都對禾麥產(chǎn)生了一絲異樣的情緒。
這姑娘,遠(yuǎn)非看著那么柔弱簡單!就算她是個(gè)吃素的,她背后的男人楊六郎,可決不能招惹!
能給大潑皮劉二麻子打出小青村,那得是啥惡人?
禾麥也樂得這些婆子這么尋思她,這樣倒是少了些風(fēng)言風(fēng)語,更沒了那些多余的是非。
芳嬸兒見她過來,張了張嘴巴想跟禾麥拉話,卻被彪兒一個(gè)眼神掃過去,扁扁嘴,呆了沒一會兒便離開了。
“奶,你別聽她們胡說,她們那是唯恐天下不亂。”禾麥道。
秦氏嘆了口氣,顯得憂心忡忡,“我聽得出來!但是丫頭,這事兒你哥做的確實(shí)不對,若是他沒做讓人嚼舌板子的事兒,旁人怎么會講究他?”
“奶,不說這些,接下去咱們準(zhǔn)備咋辦?”禾麥輕聲問。
這秀兒是去是留,怕是沒那么好決定的,是以她得先問問秦氏的看法。
可秦氏的態(tài)度很簡單,這是禾林自己選擇的女人,她就是想管,管的了么?
看林禾林將秀兒捧在心尖上的樣子,讓他跟秀兒分開,他肯么?
“可秀兒實(shí)在不討人喜歡,”禾麥皺著眉頭說,“何況咱們也不知道她的身世……”
秦氏沉吟了一會兒,嘆氣道:“身世不身世的,你說你哥都不在乎,咱們再在乎又能怎樣?你哥性子軟可也倔!認(rèn)準(zhǔn)的事兒,十頭驢都拉不回來!”
“那就讓這女人留在家里了?”禾麥苦笑,“哥哥放著大好前程不要,就要為了這樣一個(gè)女人……”
她怎么想怎么覺得大有蹊蹺,干脆也不和秦氏多說,站起身沒一會兒就走了。
往村里林長喜家去的小路上,禾麥心里尋思著一會兒見了林禾林該怎么開口。
她想把秀兒單獨(dú)叫出來,試試這女人的真面目。
依照秀兒昨天所表現(xiàn)出來的勢力與刻薄,這女人絕對是個(gè)貪圖富貴的主。
可她卻跟著窮書生林禾林,又與他一塊回了家,還表現(xiàn)出一副長住不走的樣子,是為了啥,圖點(diǎn)啥?
只要將秀兒叫出來,這女人在她面前放松警惕,鐵定能發(fā)現(xiàn)些端倪!
由是這般想著,禾麥走到了林長喜家里。
門口的黑狗早已不見,狗舍空蕩蕩的。
上次后院的畜生將林長喜家攪了個(gè)天翻地覆之后,林長喜一氣之下將那些畜生賣的賣,殺的殺,左右倒是便宜了貪嘴女人趙氏。
門輕輕一推便開了。
禾麥腳步輕,一直走到廳堂也沒瞧有人出來發(fā)現(xiàn)她,倒是廳堂里,傳來趙氏尖銳的聲音。
“放你娘的臭屁!什么叫你爹置辦下來的家業(yè),嗯?這房子的地契上寫的是你二叔的名字,跟你那短命鬼的爹有什么關(guān)系?他林長軍常年在外面奔波,家里的大事小情老老小小哪個(gè)不是我和你二叔操忙?到頭來你爹死了還是我和你二叔奔前忙后設(shè)的靈堂,你呢?長大了翅膀硬了,找了野女人不說,還他娘的反過來倒打一耙!”
“這房子和你沒有半點(diǎn)關(guān)系,你就甭惦記了!以后你就算睡山溝溝里,也是你自找的,不甘我們的事!”趙氏氣吼吼的喊道。
“二嬸兒,就算這房子沒我的份兒,可那些莊稼……”林禾林被罵的狗血淋頭,雙眼止不住的發(fā)昏,可還是鼓起勇氣說起田地的事兒。
“莊稼二十多畝,都是我爹在外操勞一年攢下幾個(gè)銀子置辦的,每年也都是奶奶和我爹一起耕田種地,現(xiàn)在怎么……怎么也都成了二叔的?”林禾林的聲音晦澀,艱難的吐出這些話。
趙氏冷哼一聲,狠剜了林禾林一眼,“這地是你奶親口說的不要了!回去問你奶去,一家子蠢貨無賴,還想貪我的地我的房,活該短命……”
“你……”林禾林氣的不行,趙氏的那些污言穢語罵的他兩眼發(fā)黑,舉著拳頭卻不敢反駁半句。
趙氏瞪起了眼睛,“怎么的?王八羔子你還想動手?反了天了!”
趙氏上前一步,左右開弓就是兩個(gè)巴掌扇在林禾林的臉上。
可憐林禾林從始至終沒說過一句越矩的,卻平白無故吃了兩個(gè)火辣辣的耳光。
“你怎么打人吶!?”林禾林捂著臉委屈極了。
“打你?打你是輕的,我不光打小的,我還打老的呢!”趙氏冷笑,“要不你以為你奶奶怎么說那地都是你二叔的?都是被老娘我一個(gè)巴掌一個(gè)巴掌教訓(xùn)出來的!老不死的,還想給她孫子爭地?去她***!!!”
“你……”林禾林氣憤的揮起拳頭,正要和她理論一番,卻忽的看見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趙氏張著嘴巴沒來得及罵出聲,就眼前一花,緊接著被人從后面緊緊抓住頭發(fā),猛力的往床柱上磕去。
趙氏登時(shí)便眼冒金星,而揪著她的那只手還不解氣,砰砰砰三聲,又將趙氏的腦袋在不同的地方往床柱上磕去,力度可不輕,但卻不見血流下來。
趙氏連個(gè)屁都沒放出來,就順著床柱軟軟的倒在了地上,化作一灘爛泥。
“二、二嬸……”林禾林目瞪口呆的看著昏死過去的趙氏,又看看一旁臉色鐵青震怒的禾麥,呆呆道:“她、她死了?”
“沒呢,不過快了吧。”禾麥冷笑著回,聲音夾著一分冷戾。
林禾林心中害怕的厲害,這會兒恐懼泛起來,忙顫顫的扯著禾麥的衣袖,“妹、妹妹,咱們快走,快走吧!”
“等二嬸兒醒過來就說是我打的她!我怎么也是林家的獨(dú)苗,他們不敢拿我怎么樣的!”林禾林臉色惶白,嘴唇漸漸透成紙色。
獨(dú)苗?
禾麥怔了怔,心里嘆了口氣,林禾林的想法怕是太簡單了,在這貪心的兩口子眼里老母都可以棄之不顧,一個(gè)侄子又算的了什么?
禾麥瞧他擔(dān)憂的樣子,搖搖頭,“哥,他們兩口子就是看咱們太軟弱了才這么欺負(fù)的。如果當(dāng)初咱家硬氣一點(diǎn),我和奶奶就不會被這兩口子攆出去無家可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