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就是一個畫手經(jīng)常在微博分享自己的作品,我也是偶然看到的，這個畫風(fēng)特別……怎么呢，有感覺。”嫣嫣把那個賬號找到,拿給文野看,隨手往下劃：“你看,是不是特別像。”
    文野立馬把手機往下劃,里面都是素描圖,畫上的男人或站或坐,或喜或嗔，身高腿長,五官深邃精致，身上的氣質(zhì)矜貴中帶著一絲痞氣，看上去有種混血貴公子的神韻，畫得惟妙惟肖,入木三分,每一筆線條都是畫作者經(jīng)過認真思考之后落下,每一筆都飽含著無窮無盡的愛意,帶著或痛或無奈的情緒,又鋒利,又溫柔。
    他們看到的就只是相像，卻又不出來具體是哪里像,只能那種感覺和神采與文野簡直一模一樣。
    文野卻知道,這里的每一幅畫都是寂寞的,無奈的,有的也許還在哭。
    隨著手指一幅一幅往下劃，文野仔細的看著這些畫作，他的心仿佛跟著畫作者一起顫抖,他能感知到她的每一分痛苦和無助。
    往上翻，最上面，有唯一的一條文字狀態(tài)，然后居然不再是這個男人，她畫了一只憨態(tài)可掬有點炸毛的貓。
    文野的手停在最后一幅畫上許久，心底翻滾起的復(fù)雜情感幾乎要把他淹沒。
    他的喉結(jié)上下滾動，聲音壓抑：“嗯……畫得很好。”
    “是吧！”嫣嫣把手機收回去，“我們大家都在猜月神和這個男主的關(guān)系，大家都從男主這個長相來看就知道他渣……”
    嫣嫣被林冰洋瞪了一眼，嫣嫣后面的話不敢了。
    哦，之前她剛完二哥和畫里的人像，現(xiàn)在又畫里的人看著渣，那不就是……
    “那個……”嫣嫣想要挽回一下，但是不知道怎么。
    看文野也不那么在意，始終心不在焉似的，根本沒聽她講話。
    嫣嫣才稍稍放心。
    林冰洋忍不住樂，“你倆還真是造地設(shè)的一對兒是不是，來，走一個。”
    嫣嫣用橙汁，沈木和林冰洋是酒，仨人碰了一杯。
    嫣嫣喝了口飲料，注意力還在文野身上。
    “二哥，你還好吧？”
    看著表情也太不好了吧。
    “啊，沒事。”這么一會兒，文野的聲音已然啞得不像他自己的：“我去那邊走一走，你們慢慢吃。”
    沿著細軟沙灘慢慢往前走，海浪一潮未平一波又起，平他腳邊又緩緩?fù)讼氯ィ毶澈偷涅Z卵石沖刷到岸邊。
    文野找了個石頭坐下來，凝視大海許久，直到襯衫都有些泛潮，頭發(fā)濕噠噠的貼在額頭。
    那邊吃得差不多了，大家都到海邊來玩兒，漫焰火此起彼伏。
    文野一個人站在遠處，仿佛孤獨的站在世界之外，俯視著人間的悲喜。
    他看著手機微博賬號上的名字，又望向邊一輪明月。
    私信里的那句“月亮一直是你的”，刪了又寫，寫了又刪，最終也沒敢發(fā)出去。
    -
    這夜程歲安睡得很好，甚至沒有做夢，黑甜一覺直接到亮。
    老校長很講信用，第二一早就把美術(shù)老師的微信推薦給程歲安，程歲安興致勃勃的加上之后，和美術(shù)老師了解了一下班課的學(xué)費，老師他跟校長是舊相識了，學(xué)費給程歲安算得非常便宜，還如果程歲安有時間，可以先到美術(shù)教室參觀一下，現(xiàn)在學(xué)生少，他可以跟她好好聊一聊。
    程歲安剛好休息，于是同意了，一早起來收拾妥當(dāng)，穿好大衣，糾結(jié)了一下，從自己的作品里面翻了翻，除了昨晚上畫的初雪，其余全都是文野。
    程歲安不想帶了，直接出門，坐上去畫室的公交車上。
    畫室距離她家很遠，沒有直達的車輛，倒兩趟公交再倒一特鐵是地圖上推薦的最佳路線。
    程歲安在路上花費了近一個半時，才終于到達畫室所在的那條街道。
    拐進一旁的窄街，往前走了十來米，在一家炸雞店對面的單元門進去，電梯上到九樓，往里一走就是了。
    程歲安按照美術(shù)老師發(fā)給她的路線上樓，下電梯后往右一拐果然看到一個巨大的牌子：風(fēng)火美術(shù)。
    里面空無一人，程歲安敲了敲門，“有人嗎？”
    沒有聲音，程歲安心翼翼推門進去，里面非常暖和，程歲安凍得冰涼僵硬的手腳終于緩和一些，一進門是一個前臺一樣的桌子，后面也是風(fēng)火美術(shù)的藝術(shù)字牌子，這個廳并不算大，靠墻擺放了一張猩紅色的舊沙發(fā)，中間有幾個零零散散的空畫架，四周是照明燈，和凌亂擺了一墻的雕塑像以及各色造景用的白布。
    里面還有屋子，仿佛那才是真正的美術(shù)教室，程歲安沒再貿(mào)然進去，選擇給美術(shù)老師發(fā)了條微信：老師，我到了，您在嗎？
    老師很快回復(fù)：“我在樓下吃酸辣粉，給你帶一份？”
    程歲安連忙回道：“不用了不用了，我已經(jīng)吃過早飯了。”
    沒等一會兒就聽到走廊里的腳步聲，還沒等走近就聞到濃烈的又酸又辣的味道。
    “來這么早啊，我還以為你得下午才能到。”美術(shù)老師朝程歲安擺擺手，“坐吧坐吧。”
    程歲安細細打量著這位美術(shù)老師，他和程歲安想象中的不太一樣，程歲安以為的搞藝術(shù)的男生要么蓄著長發(fā)，要么紋著花臂，再不然也得文藝憂郁那種。
    這位老師穿著襯衫，黑長褲，很高很瘦，頭發(fā)半長不長，皮膚非常白皙精致，戴一副無框眼鏡，人長得非常斯文。
    看著更像是語文老師。
    “給你也買了一份，那兒有桌子，嘗嘗吧。”美術(shù)老師把自己的那份酸辣粉放在前臺，解開蓋子，用筷子挑了兩下，“還行，沒坨。”
    濃烈的酸辣味道直噴進鼻端，程歲安實在有點糾結(jié)，是吃還是不吃。
    和老師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在教室里一起吃酸辣粉，這著實在程歲安的意料之外。
    可是美術(shù)老師毫不忌諱，一邊禿嚕禿嚕嗦粉一邊極力給她推薦：“這家的味道非常正宗，不敢別的，整個平城都沒有比這更正的味兒了。”
    美術(shù)老師辣得直喝水，他長得太白了，這樣的辣意讓他臉頰通紅，眼睛也特別的明亮。
    “哎，你怎么不吃啊？”美術(shù)老師：“快嘗嘗，別不好意思。”
    美術(shù)老師一再相讓，程歲安實在不好推辭。
    “好……謝謝老師。”程歲安掰開筷子來，學(xué)著美術(shù)老師的樣子挑了挑，然后吸了一口。
    美術(shù)老師期待的看著她：“怎么樣！好不好吃！”
    程歲安剛要話，結(jié)果一片辣椒冷不防滑進嗓子，登時嗆得她猛咳嗽起來。
    美術(shù)老師連忙倒了杯水給她，笑著：“你不能吃辣啊？抱歉啊我不知道。”
    程歲安喝了口溫水，咳意下去一點，她擺擺手，臉咳得通紅：“不是，也還可以。”
    美術(shù)老師將她的那份拿走：“不能吃辣就直接，沒事兒，我這人沒什么講究。”
    他回到前臺，頗不忌諱的繼續(xù)大聲嗦他的粉。
    吃到一半才想起來，屋子里的燈還沒開，隨便把燈點亮，前臺后面的“風(fēng)火美術(shù)”四個大字只剩下“風(fēng)火”倆字兒還亮著，火還少了個點兒。
    “畫室一般下午才會來人，上午我們都休息，主要是藝考的學(xué)生居多，他們上午在學(xué)校上文化課，下午到晚上過來畫畫。”
    程歲安點點頭：“哦……這樣。”
    “馬上藝考了，人……”美術(shù)老師吸了一大口粉，臉完全埋進前臺的桌子里，模模糊糊的：“人比較多，有時候晚上我也忙不過來，一會兒這個一會兒那個的，等過了這段就好了。”
    “老師，這邊成人美術(shù)的班都是什么時候啊？”
    “周末。”
    程歲安皺了皺眉，剛要什么，美術(shù)老師打斷她：“別叫我老師了，我學(xué)生們都叫我飛哥，你們校長也這么叫我哈哈，你也跟著喊吧，我這德性，實在擔(dān)不起‘老師’這倆字兒。”
    程歲安：“好吧……飛哥。”
    飛哥道：“成人美術(shù)班都在周末，一共四個班，你從這下羚梯不是往右拐的么？那個教室往左拐，也在這層，然后再往那邊是少兒班。”
    程歲安還真沒往那邊看，原來整個這一層都是美術(shù)教室。
    “高考的孩子們太多了，快考試了也怕吵，就把他們都給挪過來了，等藝考完了人少一少就好了。”
    程歲安有些失落：“周末我那邊的工作也很忙……可能沒有時間……”
    還剩最后一口，飛哥把粉禿嚕干凈：“嗯，你們校長跟我了，你是那兒的助教是吧？”
    程歲安點點頭：“嗯是。”
    “做咱們這行的，人家休息的時候我們忙，人家忙了我們休息，總是趕不到一塊兒去。”飛哥抽了張紙巾擦嘴，也沒及時收拾桌子上的殘羹，開了罐可樂，直接往后一仰倒，舒舒服服靠在椅背上。
    “這個問題我也考慮過了，你看啊正好我們現(xiàn)在也特別忙，你們孩兒那邊的補習(xí)基本沒有，五點多也就下班了，你看你能不能下班之后過來，一些知識呢我上課也會講，給你也支個桌，整個畫板，你跟著一起畫，沒事兒幫我看一看衛(wèi)生，管管紀律簽簽到什么的。周末你要是下班早了也可以過來成人班聽課，學(xué)費我就不收了，來一次再給你三百塊錢，畫板啊白紙什么的我都提供，你看咋樣？”
    程歲安思索了一下。
    飛哥繼續(xù)道：“按是一筆穩(wěn)賺不虧的買賣，我這也實在是缺人，你這邊的學(xué)習(xí)呢肯定不如跟著成人班那邊系統(tǒng)，但是畫畫這個東西啊，不像文化課，主要還是你們自己畫，畫著畫著就摸索出來了，你是不是？肯定是要辛苦你一點的，我記得你跟我聊的時候過，你家住你單位那邊是不是？”
    程歲安：“啊……是。”
    飛哥仰頭想了想：“那倒是挺遠的，還是看你自己吧，我這邊情況就是這么個情況。”
    程歲安：“那我回去再想一想，然后微信上告訴您。”
    飛哥：“行，一切都好，只是外面應(yīng)該找不到比我這合適比我這專業(yè)的了。”
    飛哥這人身上的氣質(zhì)很玄妙。
    一方面程歲安能感覺到他的氣質(zhì)非常矜貴，那是一種從熏陶出的骨子里的自信，所有舉手投足盡顯優(yōu)雅與紳士，程歲安跟了文野那么久，辨別出他身上那件看著低調(diào)普通的襯衫，其實是文野很喜歡的那家意大利品牌裁縫的手工定制款，價格不菲，另一方面這樣一位公子哥兒竟然會大刀闊斧毫不在意的在一位陌生人面前就這么大吃大嚼，動作情態(tài)都很灑脫，并不會讓人覺得反感不妥，豪放和優(yōu)雅居然就這么自然的統(tǒng)一在了同一個人身上，不得不感嘆這世界真是什么樣的人都櫻
    他出這句話的時候略略抬起頭，目光散漫，看上去有種睥睨眾生的冷漠的心。
    讓程歲安心里下意識的就覺得，他這里就是整個平城最專業(yè)的美術(shù)教學(xué)機構(gòu)，再沒有比他好的，毋庸置疑。
    “好，我會好好考慮的，”程歲安：“謝謝飛哥。”
    飛哥點點頭，在她臨出門的時候叫住她：“哎，你等會兒。”
    程歲安回頭：“嗯？”
    飛哥把桌子上的殘羹剩飯迅速整理好，變成比來時輕許多的兩個袋子：“把垃圾幫我?guī)б幌拢憋w哥笑的時候嘴邊有兩顆非常白的虎牙，“謝謝了昂。”
    “好。”
    程歲安結(jié)果垃圾袋，下樓的時候丟進垃圾桶。
    外面非常冷，程歲安裹緊了大衣，從馬路對面的地鐵口下去。
    一特鐵，倒兩趟公交，下車的時候冷風(fēng)一撲，程歲安感覺自己都有點暈車。
    但總歸這一趟很有收獲，就是距離那邊實在也太遠了。
    程歲安心里核算著，其實在飛哥一給她三百塊錢還不收學(xué)費免費讓她在那邊跟著學(xué)習(xí)的時候她就動心了，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程歲安實在需要算計著花她那點工資。
    現(xiàn)在哲住院的費用還用著文野續(xù)費十年的卡，這筆錢數(shù)額巨大，程歲安現(xiàn)在根本沒有辦法償還，她想等這段日子過去，想辦法把這些錢也都還給文野，他們之間就徹底兩清了。
    唯獨就是路途太遠了，現(xiàn)在還是冬，若是像前一陣子下起大雪，堵車難行，單程估計就得兩個時。
    程歲安從下了公交就開始思索這個問題。
    要是打車呢？費用似乎太貴了，雖然能比坐公交一站一站的停靠快一點，但是碰上堵車也沒有辦法。
    程歲安用手機查了一下其他路線，都比這條還要費時間。
    程歲安一路走一路想，差點錯過菜市場，都走過了二三百米才想起來，重又回去的。
    程歲安經(jīng)常來買菜，菜場的阿姨都認得她了，熱情的跟她打招呼，在阿姨們的推薦下，程歲安買了兩個西紅柿，兩斤雞蛋，外加一條鯽魚和一塊豆腐，程歲安準(zhǔn)備給自己做一個鯽魚豆腐湯，一個西紅柿炒蛋，家里沒有油了，程歲安又精挑細選的一桶油回家。
    其實大桶的更劃算一些，但是她實在拿不動了，只得買了一個桶的。
    收獲頗豐的從菜市場出來，程歲安繼續(xù)想那件事。
    快到家的時候才覺出來，身后仿佛有人一直跟著她似的，多了一道影子，可是她猛地一回頭，又什么都沒櫻
    這種感覺來得莫名其妙沒有依據(jù)，程歲安覺得一定是自己想多了，這么□□的，怎么可能有人會跟著她呢。
    開門回家，程歲安先抱起初雪玩了一會兒。
    初雪長大了一些，但是程歲安一直看著她感覺不出來，只是她把初雪的照片發(fā)到朋友圈里，方知夏在評論區(qū)告訴她的。
    程歲安洗了手，還不太餓，程歲安看了眼時間，可以半個時之后在做飯。
    走了這么遠的一趟路她也實在有點累了，換了家居服，把衣服扔進洗衣機里，舒舒服服在沙發(fā)上曬了會兒太陽。
    先是刷了一會兒朋友圈，休息日，朋友圈里分外熱鬧，方知夏就一連發(fā)了好幾，似乎是和妹妹逛街去了，還笑著妹妹看帥哥看直了眼，都不肯搭理她，程歲安給她點了幾個贊。
    自己沒有什么可發(fā)的，就先退了出來，轉(zhuǎn)而點開微博。
    微博上面的私信和評論都很多，程歲安點開私信看了幾個，無非都是她畫得好，想要約稿的。
    程歲安覺得自己火候還不夠，沒辦法畫畫賺錢，況且還得等學(xué)完羚腦繪圖之后才敢約稿。
    還有的私信非常簡單，是昨凌晨發(fā)的，是一輪圓月的圖片，下面寫的是：回來了，給你看看，月亮是不是很漂亮？
    下面還有一條：這幾沒有好好吃飯，胃有點難受。
    之前有挺多粉絲在私信里跟她分享生活的，都是些孩子的語氣，程歲安沒回復(fù)過，這兩條倒是日常，有點像在她耳邊著似的，程歲安看了眼id，以前也沒有見到過，也就沒點進去看。
    大約是個在生活里遇到點不如意，到微博上找她訴苦的妹妹吧。
    程歲安沒有回復(fù)，正打算退出來的時候，剛好又有一條：你冷不冷？
    原來真的有人會在微博里和人聊，也是挺有趣。
    休息得差不多了，程歲安起來給自己做飯。
    今不是特別餓，魚湯就多熬了些時候，起鍋的時候湯汁濃白，魚肉入味鮮嫩，豆腐一點腥味也沒有，倒是被魚沁得鮮香四溢，入口即化，跟著湯汁一起舀上來，喝一口，簡直人間至美。
    最后撒一點蔥花下去，綠的蔥花白的魚湯，鮮嫩的豆腐和魚肉，看著便叫人食指大動，這次的西紅柿雞蛋炒的也好，雞蛋的火候恰到好處，又軟又滑，配合著西紅柿的顏色，聞著便覺酸甜可口。
    程歲安拿出手機給桌子上的菜拍了照，發(fā)了條朋友圈。
    想了想配文道：“很香~”
    也許大家都在外面玩兒，等了許久也沒有茹贊評論，程歲安覺得沒有人分享有點孤單，索性點開微博。
    把照片上有可能體現(xiàn)出位置住址特征的部分截去，配上文字：休息日，我在吃飯，你們在做什么呢？
    微博的力量是強大的，不一會兒點贊量和評論數(shù)暴增，程歲安一邊喝湯一邊翻看著評論，粉絲們真的好可愛，在下面發(fā)流口水的表情蓋起了樓還要排什么隊形。
    程歲安看了一會兒覺得心里滿足不少，放下手機專心吃飯。
    她最后沒有點開私信。
    所以也就不知道發(fā)圓月的那個人撤回的那條消息。
    她更不知道，有人在外面冰雪地的角落里，看著手機上的那張照片，心里掰成瓣似的碎落。
    距離他僅僅五十余米，就是他期盼已久思念已久的家的味道。
    可他卻不能向那里邁去，短短數(shù)十米，成了可望不可即的遠方。
    文野舉著手機，畫面被來電顯示打斷。
    他接起來：“。”
    是李明城：“文總，您之前讓我查的事兒有著落了，就是程助理走之前的行蹤，因為涉及到了……陳姐，所以查著實在費零功夫。”
    “陳媚？？？” m.. ,請牢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