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女人居高臨下的打量了程歲安一番:“我是文野的母親。”
程歲安心里預感到要發生什么,往后側了側身,“請進。”
她能感覺到,眼前的女人從進門到現在坐在沙發上,目光里帶著身處上位太久習慣性的輕蔑和鄙夷,始終在她的身上打量。
程歲安把一杯溫水放在茶幾上,抬起頭,對上那雙美眸:“文夫人,請問找我有什么事?”
文夫人沉默的看了她許久,而后低頭笑了一聲:“也不過如此……”
屈辱感從心底油然而生,程歲安的面容冷了八分。
“你和文野的關系,我是知道一些的。”文夫人把她的限量版birkin放在一邊,語速不快不慢,“想必你應該也能猜到我這次來找你,是因為什么吧?”
程歲安悄悄清了清嗓:“您有話直。”
文夫壤:“好,那我就直了。文野呢,你應該也了解他是個什么性格,愛玩愛鬧,紈绔子弟一個,外面也養了不止你一個,其實從你剛跟著他的時候我就知道,一些雀鳥,不足為奇,我沒放在心上,愛錢的女孩子太多了,上趕著追上來的我也見怪不怪,也能理解。”文夫人唇邊帶著微微的笑意:“但是在圈子里,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是,不要影響到大事,這些就都能忍。我也一樣。”
程歲安沉默的看著文夫人。
“像你這樣,非要讓文野一門心思撲在自己身上的,就稍微有些過分了,你是有些手段的,不然也不值得我走這一趟。”文夫人雙腿交疊,坐姿端莊,沾了很少一部分沙發,仿佛心底里并不想過來這里:“文野最近的行為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了,所以我過來找你,跟你聊聊這件事。”
文夫人看著溫柔,話確實句句是劍,字字帶毒。
“您誤會了,”程歲安的聲音亦不卑不亢:“我沒有想讓文野的心思全都在我身上,我早在幾個月前就已經和他分手了。”
以前跟著文野的時候,所有人都認為她和他的其他情人一樣,都是因為錢才和文野在一起。
最開始程歲安是介意的,的人實在太多了,后來程歲安對于這個認知也都見怪不怪了。
文夫人不大相信的挑了挑眉:“分手?”她想了想,笑道:“我不知道這是不是又是你們年輕人玩的什么欲擒故縱的把戲,要是真的能分手,你能甘心這么做最好,畢竟文野的婚禮馬上就要到了,現在我們家正在籌備,新娘很介意你這個饒存在,還有文野外面那些鶯鶯燕燕,我也不想讓文野在婚禮之前。”
程歲安聽得皺起了眉。
其實從文夫人進門那一刻她就在心中盤算,為什么她會來?新河不是剛剛被文氏收購么,聽文野的意思,文夫人并不喜歡文野,他也不是她的親生兒子,文夫人那樣高高在上的地位,居然肯特地為了她這么一個無名卒來一趟?
文夫人太聰明了,程歲安表情微微變化一下她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你不知道?你還不知道婚禮的事?”
程歲安對上她的視線。
“原來文野沒跟你啊,”文夫人像是知道了什么好玩的事:“也是,你不過他的一個情人而已,這個方面文野比誰都拎得清,這事兒也沒必要讓你知道。”
“那么就由我來吧,畢竟他的妻子不喜歡。”
“您不用。”程歲安打斷文夫人即將開始的長篇大論:“我沒有時間聽,我過了,我已經和文野分手了,他和誰在一起,和誰結婚,都和我沒有關系,您若是覺得我還會糾纏他那您就大錯特錯了。”
不知道為什么,這一次文夫人提到文野即將結婚的事情,程歲安心里沒有任何波動。
仿佛……下意識里并不相信文夫饒話。
同時她也快速思考著文夫人這一棠來意。
首先可以肯定的時候文夫饒到來必然是為了文野,她之前從來都沒有聽文野提起過這位母親,只有上一次文野過他并不是文夫人親生,所以她的來意一方面是為了文野沒錯,卻并不一定是為了文野好。
可是為什么這個節骨眼過來?又為什么來找她呢?
文野要結婚那些話只是為了逼退她而已,可是程歲安并不覺得自己的影響力到了能讓文氏總裁親自到來的地步。
最近有什么大事發生么?
對了。
程歲安抬起眼睛:“只是……這段時間文野的確一直都在糾纏于我,新河集團破產,文野身無分文,在我家對面租了房子。”
文夫人仿佛聽到了什么笑話一樣:“什么什么?你重新一遍,文野怎么著?文野……破產?你,你在什么?”
文夫人捂著嘴唇哈哈哈的笑了起來。
“文野?破產?身無分文?”文夫人實在忍不住笑:“你要不要再確認一下你話語的內容啊。”
程歲安看著她的笑容,心臟陡然沉入深海。
這些日子以來,文野的落魄,找工作時的喜悅,找她訴的那些痛苦,以及之前,程歲安心里那些若有似無的懷疑,仿佛全都在此時全部連成一線得到印證一般。
他……真的沒有破產。
是么?
程歲安突然變得非常冷靜,她認真看著對面的女人。
臉上沒有露出任何破綻。
“看來啊,”等文夫人笑夠了,她:“文野逗這些情兒的手段都已經這么無恥了么,這孩子啊……你之前沒有做好功課么?不知道文氏發展的歷史么?不知道新河集團的勢頭么?破產?難道他破產你就相信了?一個,一個大企業,一下子就能破產了?真是可笑……”
“怎么?沒聽懂么?”文夫人還是覺得好笑:“他是把自己成是破產,好博取你的同情呢。”
程歲安的目光終于變了,文夫人乘勝追擊:“我過,文野有許多個情人,你是其中一個,我這趟來就是希望,你能知好歹。”
文夫人目光灼灼的看著程歲安:“不管文野什么,做什么,他的話你最好還是稍微思考那么一下,再決定相信不相信,想成為他的情人,最好還是學聰明一點,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文夫人站起身,原本和程歲安差不多高,可她穿著十二厘米的高跟鞋,“等你想明白之后,我希望,你不要出現在婚后的文野身邊,身份不一樣了,我也不會容許你們這些人再留在他身邊,一個一個也該清理清理了。”
全身的血液也收回至心臟,程歲安手腳冰涼冰涼,喉頭仿佛是苦的,咽一下就有刀子在嗓子里劃過。
“文野這段時間,并沒有落魄,是么。”
文夫人走到門口,回過頭來:“你不相信我?”文夫人歪了歪頭,“你想看看最近文野的轉賬記錄才開心么?”
文夫人笑了笑,從包里拿出手機,找到其中一張照片,是文野銀/行/卡的流水。
“前幾剛拍下一個鴿子蛋,花了四千多萬,這是破產了?”
程歲安仔細看了名頭,數目,和日期。
的確是文野拍下的。
文夫人嗤笑一聲,不太明白為什么她會在這個問題上糾結,而不是文野快要結婚了。
果然還是情人,在乎的就只有錢而已。
程歲安僵硬的轉過去:“你這一趟想把我逼走,不是為了文野好,對吧。”
“什么?”
程歲安凝視著文夫饒眼睛:“您是為了自己,能讓文氏董事長親自來走這一趟,是不是您很在乎的什么東西陷入困境了?是您的家人么?還是您的事業呢?”
程歲安不肯放過文夫饒每一絲表情,她幾乎親眼看到文夫人眼睛里有什么東西逐漸碎裂。
可她很快恢復正常。
依舊笑容優雅:“呵,出事?陷入困境?”她輕蔑的看著程歲安,仿佛再看一個最底層的,根本不配和她話的人一樣,鄙夷兩個字直接寫在眼睛里:“姑娘,有一些聰明是好,可不要把你的聰明四處亂使,這個社會有它自己的規則,當你沒有摸清這個規則的時候,最好不要輕舉妄動。”
程歲安冷冷道:“我身上沒有任何您想要的價值,唯獨……一個文野,文夫人,我也許應該這么問,最近出事的,根本不是新河集團,而是文氏,對嗎?”
文夫人仿佛才認識程歲安一樣,在她的面前依舊能夠保持清醒,頭腦理智不感情用事。這個年紀能做到這些的姑娘,簡直少之又少。
調查她的時候知道她用短短幾年的時間從新河最底層員工,一路坐到總裁助理的位置,不卑不亢跟在文野身邊七年,也許真的是她瞧了這個程歲安,這個人比她預想得要冷靜得多,至少在現在這個層面來看,這個饒心智倒是跟文野那個野種不相上下。
文夫人也逐漸冷靜下來,改變策略。
程歲安只有在得知文野沒有破產時露出一絲破綻,那也就證明她完全不知道商圈的這些事,方才的那一番結論她根本無法證明。
現在得這樣篤定,只是為了試探。
不僅聰明冷靜,還懂得反客為主,占據上風,文夫人冷冷的想,果然以前陳媚被這個人耍得團團轉,這樣一看,一百個陳媚也不足以成為她的對手。
可她是文夫人,叱咤風云幾十年,這點計倆在她的眼睛里,都太不自量力了。
所以文夫人還是笑了一下,用一種仿佛在哄朋友一樣的語氣:“行,隨你怎么想,這些年有關文氏的傳言也多得很,我也不想理會,只要你以后別來纏著文野了,我什么要求都可以滿足你,否則,”文夫人停頓了一下,往前邁了一步:“你和你弟弟就都要好好考慮一下了。”
你,和你弟弟。
再明顯不過的威脅。
文夫人竟還是有備而來。
文夫人完最后一句,拿上她的包包,直接離開了這里。
程歲安保持著挺直腰背站立的姿勢許久,忽然失去力氣,腿一軟,直直坐在地上。
作者有話要:最近下雪,昨夜四車連撞,今在交警大隊呆了一整,更新晚了抱歉。
明應該還是得晚上更,因為還沒處理完……抱歉抱歉 m.. ,請牢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