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樣,小美人?”海盜首領見她沒有說話,伸手抓住她摸索的白膩小手。
“不要答應他!”她聽到他的聲音在身后決絕地傳來。
呵,不答應這個海盜,難道,她就能全身而退?
不答應這個海盜,難道非要看著他繼續流血?
男人有時候不是笨,只是太過在意,才會這樣吧。
在意,其實,被人在意的感覺很好,只是,她要的,是他的在意嗎?
很想自嘲地笑,在這一刻,然,這份哂笑,僅能壓進心底。
心?還有心嗎?
神思間,她聽到后面有沉悶的聲音傳來,這群海盜又對他用了什么折磨的法子?
但,她不能回頭,回頭,也沒有用。
胸腔的里面,有什么東西攫緊著難受,原來,她還有心。
她沒有掙脫海盜首領的手,相反,唯有這樣,才能讓她順勢走近海盜的身邊,她的聲音瑟瑟地發抖:
“放了我哥哥,別這樣,他受傷了……”
“哦,放了他可以,你知道,該做什么嗎?”
“我……我知道……”
她不想再聽到有任何折磨他的聲音傳來,也不想再聽到他阻止她的話語。
源于,讓一個本來身懷絕技的人,遭受這種海盜的恥辱,該是多么折損尊嚴的一件事呢?
她不要。
在很多人的眼前,他都是那么頂天立地,也是那么驕傲到清冷的人。
她不要他在她的跟前,為了她,連尊嚴都蕩然無存。或者為了所謂的尊嚴,用血去做驗證。
“那,我們就回房休息一下,這里,你哥哥,他們會好好照顧他,并給他一點食物……”首領見蒹葭自愿的走進他,一攬手,將蒹葭抱進懷里。
他嘴里呵出的一種帶著魚腥味的臭氣,讓人作嘔,而蒹葭只是默默地蜷縮在他的懷里,輕輕柔柔地說出一句話:
“我想,我哥哥不僅需要一點食物,還需要……”
她的聲音更輕,聽起來更為楚楚可憐的,在海盜首領下意識想聽清楚她在說什么,俯低下頭來時,驟然,一極其鋒利地針尖抵住他的喉口:
“呵呵,我想,我哥哥需要被放下來,再好好地用一頓食物,以及得到一些傷藥。”一抵間,她的語聲縱然還輕,卻透著冷冽。
“你——”
“別亂動,這可不是一般的針尖,上面淬了什么,你清楚得很,那些鮫鯊為什么會浮在海上,難道,真的因為,是你們的運氣嗎?”
蒹葭聲音雖然沙啞,但說得很是溫柔,只是這溫柔的背后,讓這海盜首領都不禁生生地駭出一身汗來。
他好像能覺到,那針尖刺進喉口時的疼痛,以及見血封喉。
他將那些蛟鯊迫不及待地捕獲上來,就迫不及待的開膛破肚,自然不知道這些蛟鯊只是被迷昏過去,源于,能將這么一大群的蛟鯊都迷昏的迷藥,是他們所沒有見過的。
如今,配上蒹葭的說辭,他自然只當做這藥是見血封喉的毒藥,連蛟鯊都難逃一死,更何況他呢?
哪怕他會武功,可,恐怕不等他擒拿住這看似嬌弱的瞎美人,這針尖就刺破他的喉口,到了那時,他和這被剝了皮的死鯊也就一樣了。
“好說好說,小美人你要怎樣,都好說。”
不如暫且先穩住這個瞎眼美人,他不信,就憑一個瞎子,還能翻出他的手掌心去。
“先放下我哥,一切就好商量。”她的針尖抵住他的喉口,復加了一句,“我看不見,但我聽得清楚,如果你要耍什么花招,那么,我不能擔保,為了去聽清我哥是否安全,這針偏移了幾分,就不能怪我了。”
“來,快放下他!”海盜首領嘴里這么說,卻是偷偷使了一個眼色,這個眼色,他以為蒹葭沒有看到,但,在那些嘍羅準備偷偷繞到蒹葭后頭,再行偷襲時,忽然,蒹葭的針用力往里以刺,這一刺,幾乎再差分毫,恐怕就要見血。
“看來,首領你一定要逼我……”
“不,不,快,快放了!”海盜首領渾身驚起一身冷汗,這小美人究竟是瞎子么?
那雙漂亮的紫眸,看上去是瞎了,但他的這些細微動作,難道,都能聽到?
當面具男子從船桿上被放下,他衣襟前的血已然浸濕了白色的中衣,而他的口中剛剛被強行塞入一塊破布,此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是眸光深邃地睨著蒹葭。
此刻的蒹葭,儼然似變了一個人。
不似三年前的她,那時的她,天真爛漫,任性嬌媚。
不復這月余的她,這月余的她,謹慎小心,溫柔沉穩。
而,這一刻的她,話語是嬌媚的,動作是沉穩的,可,在這背后,隱隱有些寒冷溢出。
難道說——
沒有等他繼續想下去,蒹葭的聲音復響起:
“好,把我哥扶過來,然后,把你們的旗幟給我燒了。”
“小美人,我這旗子可沒有礙到你呀……”
“難道說礙到我的才能燒?那么最該燒的,倒真的不是旗幟哦。”她的語音帶了幾分戲謔,戲謔背后的冷冽,讓海盜首領只渾身起了疙瘩起來,所幸,很快,她再次反問,“你做還是不做呢?”
“當然,當然做……”
隨著海盜首領下令,那偌大的旗幟被焚燒殆盡。
“哥哥,你現在還好嗎?”她問,語意里,聽不出其他,仿似只是極尋常的一聲問候。
“還好。”隨著嘴上的布條被一旁的小嘍羅掀開,他說出這句話,卻沒有讓身上的痛楚流露出半分,而也從她的這句看似不經意地問話,他領會到她的用意。
蒹葭用力把那針尖再往海盜首領的脖子里刺了一刺,“讓你的手下拿些藥給我哥,快。”
海盜的船上自然是備有金瘡藥的,而面具男子本身就精通醫理,要辨別金瘡藥里是否添了其他不該有的東西,自然也不難。
但,他沒有拔出抓手,因為,現在,不僅他沒有力氣拔,更重要是,拔出后,即便能止住血,恐怕在一段時間內,人也會昏厥。
而此刻,他不能昏厥。
“小美人,可以挪開你的東西了么?你這樣刺著,也累,是不是?”海盜首領舔著臉說。
“好啊,我確實覺得累了,所以呢,只要你接下來讓我開心,我就放了你,好么?”
這話說的語音說得極其純真,仿似,她就是個沒有長大的女娃,而,只看她的身形,誰又能說她長大了呢?
事實也是,她今年不過十七歲。
“好,好,你要怎么開心?”
“既然你的手下這么欺負哥哥,總不能便宜了他們,可,他們畢竟是你的手下,這么壞,也與你有關,但,瞧你這么怕死,所以,我給你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讓他們把衣服都脫了。”
“這——好,好,你愛看,讓他們都脫,快,還不脫!”
海盜首領雖然對她無厘頭的話啼笑皆非,但,那針尖又好像往里刺了一點,他是懂的。
那群嘍羅更不明就里,只紛紛脫去外袍子,堆了一地。
“把這些衣服都燒了。”蒹葭說出這句話。
“姑奶奶,原來,你今天是要把我的船燒了啊?”
“我不燒船,但如果你不做,后果是什么,不用我再重復吧?”
“好,好,燒,燒!”
今日的海風不算小,沒有雨的天空十分微藍澄凈,這些燃燒東西的煙霧,若真的有人在海上行船,方圓數十里,卻是不難看到的。
眼下,她和他明顯是不可能就這樣全身從海盜的船而退。
除非,洛州行宮的帝王已然發現她或他不見了,派人出來搜尋,才可能有一線的生路。但,海域遼闊,要找到,談何容易?
這些煙霧不啻是一種警示信號,但,燒完旗幟和衣物,她并不能要求再多燒東西,否則一而再再而三,肯定會引起海盜的懷疑。
此刻,海盜首領卻是未曾懷疑的,源于尋常,海上也偶有濃煙升起,一般是船只觸礁的征兆,并不稀罕。
可,若多燃,則不啻是求救的信號。
所以,她再不能再提這相似的要求。魚死網破,是她不想看到的。
“姑奶奶,你開心了吧?”海盜首領瞧著那群嘍羅光著身子站在那,這還真是個整人的好法子。
“準備一艘小船,放我哥走。不許暗地里派人跟著他哦,然后,等我哥到了安全的地方,我自然放了你。”蒹葭說出這句話,帶著不容拒絕的口氣。
她的眼睛只摸索地望向面具男子應該站的地方,示意他快走。
哪怕這濃煙能引起注意,終究是需要人去引來的,現在,與其倆個人都在這條船上坐以待斃,能走一個自然是好的。
面具男子的眉心蹙緊,可這一次,他沒有堅持。
其實,哪怕上一次在坤宮宮變時,他固然決絕地離開,最終,還是隱在殿宇間,默默地看著她是否安全。
直到她被隆王帶走,他以為總不會太糟糕,卻沒有想到,隆王竟是對她灌下那碗紅花湯。他驚覺不對,所能做的,只是暗中換了那名大夫的草藥,復添了自己研制的止血藥丸,以此,才總算是從鬼門關里,撿回了她的命。???.??Qúbu.net
這一次呢?
他一定不會再像上次一樣,他會盡快回來,帶她離開。
眼下,倘他要留在這,只會真成了玉碎瓦不全!
他不想看她有任何事。
籍著濃煙,無論哪位帝君派了禁軍在海上搜尋,應該是能看到,只要他往洛州方向過去,說不定就能碰到那些船只。
迅速的躍身往海盜首領命令嘍羅準備的一艘小船上,強自用不多的力氣劃著。
鐵爪牽扯著琵琶骨,加上手臂先前受過傷,這樣劃,是常人根本無法做到的,可,他能!
他本來的修為,就凌駕在常人之上,不是嗎?
現在,他,必須趕在蒹葭安全前回來。
而蒹葭看著他的身影離去,紓出一口氣。
她相信,他不會拋下她不管的,只是,她能撐到那個時候嗎?
手中的針復用了點力,往海盜首領的喉口刺進去些許:
“外面好曬哦,我們進去。”
聽似輕描淡寫的話,海盜首領自然知道她手中那針的分量,忙隨她推著,朝一旁的艙室走去。
在行到艙室前時,蒹葭先讓海盜首領讓艙室內的人都出來,然后,才用針抵住海盜首領的頸部,進得艙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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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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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