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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這路總是要走的13

    隨著一聲雕叫,白雕騰空飛起,載著她和他,朝平洲的方向飛去。
    白雕飛得很高,而他和她本就有輕功傍身,縱然在雕背,負重也是不大的,所以白雕飛得很穩(wěn),很穩(wěn)。
    高高的夜空中,那月亮仿似都伸手可及一般,而底下,能看到,坤兵的帳篷一字排開,駐扎在洛州城外。
    放哨的士兵看得到白雕飛過,可卻是不會想到雕背上還有人。
    畢竟,這是不可思議的事。
    但,正是不可思議,讓她和他在三柱香的功夫后,抵達了平洲的上空。
    天塹那端,是烏壓壓的觴兵陣營,而在這端,平洲城墻上,站著的,是一個,她應(yīng)該想到,卻沒有料到的人——
    西陵夙。
    她早應(yīng)該想到的,是西陵夙的謀算。彼時,她以為他是愚蠢的,殊不知,愚蠢的,始終還是她吧。
    只是,沒有料到的,是這么快,西陵夙就會出現(xiàn)在平洲城上。
    玲瓏帶他去的,該是洛州周邊的小城,即便是西陵夙很快恢復(fù)清醒,也不可能這么快抵達平洲,除非是早有人接應(yīng)。
    那么,也就是說,西陵夙的謀算,從來就沒有失策過。
    哪怕,看上去,他再怎樣落敗,可,他是西陵夙,是不會受任何外在原因,失敗的西陵夙。
    況且,相對于洛州來說,儼然,這里的形式相對要好太多,不是嗎?
    西陵夙,從來是不會蠢到把自己置身在沒有把握的地方。縱然,苦肉計,也是他的擅長。
    現(xiàn)在,她和蕭楠坐在白雕之上,西陵夙那個角度是否瞧到了什么?
    她并不知道,下意識的,只將身子縮了一縮,身旁的蕭楠卻是輕輕地扶了她一下:
    “風太大了?”
    她搖頭,白雕之上,能看見那條天塹,天塹彼端的不遠處,是連片的軍營。
    她想,在這一刻,她終是明白了,蕭楠此行的用意。
    即便,她若問蕭楠,他定會愿意告訴她接下來的安排,可她卻是不想去多問的,源于,自那次以后,與其清楚地知道將要發(fā)生的一切,還不如這般,走一步算一步。
    惟愿,此行之后,戰(zhàn)火能夠平息,而并不是因著一己之私,燃起更多的戰(zhàn)火。
    畢竟,就在不久之前,她親眼目睹了,戰(zhàn)爭的殘酷。
    戰(zhàn)亂中,最無辜的是百姓,最易傷的,便是感情。
    而在感情上,她始終是心軟的人。
    本以為能夠絕情,心狠,最后呢?
    還是沒有辦法繼續(xù)下去。不僅是奕傲、或者蕭楠希望她放下,唯有放下,才能過得開心。也是她連恨,都不能恨到徹底。
    真是可悲,其實,當初錯在源頭的,也只是她,一廂情愿的付出,甘愿被利用,怪得了誰,怨得了誰呢?
    再怎樣不甘心,縛著自己,同樣不會快樂,而她虧欠身邊真正關(guān)心她的人,太多,太多了。
    “很快就到了。”蕭楠輕輕說出這句,“然后,我們就回未晞谷。”
    未晞谷,那里承載著她人生最初的快樂,也是最無憂的日子,如今,是放下一切,回去的時候了。
    縱然,錦國覆滅了,父皇還是好好的,并且,視為一種解脫。不管,是不是父皇為了讓她好受,才這般說,她不會再辜負這份心意。
    她輕輕點頭,白雕飛馳而過時,她沒有看到,城墻上西陵夙眼底的一抹黯然。
    “皇上。”有男子的聲音在西陵夙身后響起,不用回身,他都知道是西陵楓。
    他同父異母的兄弟,也是曾經(jīng)的太子西陵楓。
    他和太子西陵楓,最不可能合作的倆個人,如今卻是摒棄前嫌地站在了這里。當年的逼宮,當年的平叛,只仿似一場過眼云煙般。
    西陵夙側(cè)過臉,西陵楓凝著云端之上,那幾乎不可見的雕影,道:
    “觴帝果然是急于搬這百萬救兵。”
    嶺南之地,出現(xiàn)這樣的白雕,確是怪異的。這怪異,該只和觴兵有關(guān)罷。
    “來人,吩咐下去,整裝前往天塹。”西陵夙吩咐出這一語。
    “皇上要親自前往?”西陵楓有些訝然。
    雖然,這白雕飛得極高,遠超過信鴿的高度,顯在射程之外,可,即便,即便白雕能傳到訊息,對付天塹的那批觴兵,卻是不需要帝駕親往的。
    “是。”說罷,他只朝下城墻下走去。
    他的謀算并非是百無一失,至少這一次,就失算了。
    倘非翔王瞞過太尉,私率了五萬親兵前來,試圖用虎符調(diào)動平洲、歸遠一線的將領(lǐng),卻意外發(fā)現(xiàn)輔國將軍被郝副將控制,恐怕,眼下,觴兵和錦國的余孽便會糾集在一起,踏破坤國的南大門。
    只是,這一次,粉碎了郝副將的私通外敵,假若說翔王立了首功,那么,最功不可沒的,還有一人,就是廢太子西陵楓。
    因著西陵楓被流放到歸遠城內(nèi),最先察覺到輔國將軍仿似被禁錮,也是西陵楓。
    于是,在翔王讓大部分親兵往洛州去,自個率部分親兵,執(zhí)虎符至歸遠城調(diào)將時,西陵楓暗中將這道消息傳予了翔王。??Qúbu.net
    縱然,對翔王來說,西陵楓不足為信,可,面對這樣的消息,翔王仍是謹慎待之,終是在看似不經(jīng)意的試探中,發(fā)現(xiàn)郝副將的不淡定,而暗中遣去的哨兵,也稟報城中本該有的二十萬不到的錦國余孽莫名不見。
    這不啻是透露了一種信息,也因為得到這條訊息,使得翔王兵行神速,借著接風宴,反控制住郝副將,徹底隔斷了平洲和洛州那邊的聯(lián)系,也將洛州那邊,其后傳來的消息悉數(shù)攔截下來,藉此,只將局勢逆轉(zhuǎn)。
    這一逆轉(zhuǎn),或許,天下唾手可得。
    只需,心狠即可得。
    然,在這場戰(zhàn)役中,最終,誰都未必能做到心狠。
    此刻,西陵夙下得城墻,翻身上馬,直往天塹馳去。
    也在這時,白雕載著蒹葭和蕭楠,業(yè)已橫飛過天塹,由于即將抵達目的地,蕭楠輕輕拍了一下白雕的頭,白雕通人性地往下降去,在天塹彼端的觴兵自然是能看到這頭白雕,也包括守在天塹另一端的坤兵,對于這類靈獸,是他們先前從未見過的,怔神間,倒是沒有做出任何攻擊的行為。
    蕭楠翩然從白雕上躍下,蒹葭也旋即下得雕來,白雕在二人下得背部時,旋即再飛上蒼穹,并不停留。
    觴兵中早有將軍模樣的人從軍營中走出,徑直行到蕭楠跟前,按禮參拜:
    “末將參見國師!”
    “不必多禮,章將軍。”
    蕭楠淡然地道,旋即從袍袖中取出一面金光閃閃的令牌,章將軍見此令牌,又要跪下時,蕭楠一手扶起他,只道:
    “我只是代皇上來傳口諭,眼下,形式緊迫,將軍就不必多禮了。”
    以國師的身份,配上令牌,章將軍自是惟命是從:
    “是,不知皇上有何吩咐?”
    “皇上口諭,令章將軍即刻拔營!”蕭楠只說出這一句話。
    章將軍聞悉,自是立刻號令下去,畢竟,總算是等來了帝君的命令,意味著,終將結(jié)束這漫無目的的駐守。
    剎那,軍令連續(xù)的傳下去,那營帳拔起之時,氣勢是磅礴的。
    這份磅礴自是讓隔著天塹相望的坤兵亦整裝相待,但,兩軍的數(shù)量顯然是云泥之別,畢竟,大部分的坤兵,由翔王率了,和翔王的親兵在洛州那邊,行程圍困的局面。
    此刻,若觴兵強行度過天塹,縱有天塹作為防線,看上去,恰是一場血戰(zhàn)在所難免。
    蒹葭僅是站在那,她臉上蒙著雪色的面紗,雖然沒有人能看清她是誰,但,在這樣的時刻,也不會有人閑暇到去瞧她是誰,她只下意識地略偏轉(zhuǎn)眸光,睨向坤兵陣營的那端。
    果不其然,坤兵陣營那端,迅速撤開一個位置,她能瞧見,那玄色的盔甲在月光下的熠熠生輝,也仿似能瞧見,他的俊顏,卻是比那皓月更為皎潔。
    只是,在今晚,一切,終將結(jié)束。
    這百萬觴兵,縱然人數(shù)眾多,卻是訓(xùn)練有素,拔營整軍,不過半柱香的功夫,業(yè)已完成。
    而蕭楠卻是行到那天塹的旁邊,直視西陵夙,他的臉隱在面具之后,沒有人能瞧得到他的神色,只聽到他的聲音接近空靈地在天塹響起:
    “坤帝,觴國本欲與坤國交好,未料坤國背信棄義,于洛州行宮對我帝意圖不軌,如今,又圍困我帝于洛州,試問坤帝,現(xiàn)在這般,是要正式對我觴國起兵,讓天下諸國笑話嗎?”
    這一句話,說得極為義正言辭,也咄咄逼人。
    他的聲音并不算大,可,這不大的聲音卻能恰到好處地讓人都聽到。
    “倘若觴國真的意與我國交好,那為何,在會晤開始后,仍駐扎重兵在嶺南天塹呢?”對面開口的并非是西陵夙,而是西陵夙身旁的輔國將軍。
    輔國將軍本乃武將,自然中氣十足,聲音嘹亮到隔著天塹都能聽得清楚。
    “這些士兵,只是當日,在會晤之前,為護得我國帝君周全方駐扎此處,但,我國帝君在會晤商榷時,便已下了軍令,命這部分士兵撤回觴國,然而,這軍令卻并沒有能傳遞到率兵的章將軍這,其中的緣由,不用我說,想必坤帝也是明白的。”
    先前,觴帝確實曾對這部分士兵下過軍令,雖然彼時的軍令內(nèi)容全然不同于蕭楠口中所說,但,蕭楠甫到這,即便沒有問過章將軍都能確定的是,這軍令根本沒有抵達這里,半道中,應(yīng)該就被坤兵攔截了。所以這么說,自然是無可厚非。
    亦因此,那軍令內(nèi)容究竟是不是如他所說,不論怎樣,坤兵都是不能駁的,若駁了,則意味著承認攔截了軍令。
    “那,國師言下之意是,若我國對觴國仍舊交好,這百萬兵卒,實是準備撤退?”
    “是。”蕭楠應(yīng)得很快。
    眼下的形式無疑是微妙的,皇甫奕被圍困在洛州,這里則呈現(xiàn)了僵持的局面,所謂牽一發(fā)動全身,說得,概莫是如今的局面。
    其實,若再次引發(fā)兵戎相見,那不啻是兩國的兵力都會受到重創(chuàng),這未必是西陵夙、皇甫漠所愿意看到的。
    只是,西陵夙在這之前,卻是安排了另一樁謀算,另一樁,他認為該能輕易化去觴國士兵的謀算。
    而蒹葭的突然出現(xiàn),終是讓他躊躇。源于,他本以為,她會陪著蕭楠待在洛州,只不見她,他就不會心軟。
    至于洛州城那邊,因著她,他確是沒有讓翔王立刻進攻,反是用圍困的戰(zhàn)術(shù),慢慢消去城內(nèi)士兵的斗志,待他用計瓦解這里的百萬駐兵后,再將音訊傳進洛州,迫使觴帝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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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xí)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zhèn)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wěn)定的一個機構(gòu),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yè)。
    可以說。
    鎮(zhèn)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yīng),可久而久之也就習(xí)慣了。
    鎮(zhèn)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zhèn)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zhì)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zhèn)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yè),一為鎮(zhèn)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zhèn)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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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zhèn)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zhèn)魔司中的一個見習(xí)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zhèn)魔司的環(huán)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zhèn)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zhèn)魔司中,呈現(xiàn)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huán)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zhèn)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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