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啊,你說吧,這皇上什么美人沒見過,再美又美得過小姐嗎?可偏偏對她這么在意,真是怪了——”
采女?汝嫣若在思緒里努力尋找著什么,終于,一張出塵的容貌映現出來,該是她吧。
確實,若論樣貌,頂多稱得上絕色,卻未必,比她好看多少的。
可,西陵夙這么寵愛,心里總是有些不舒服起來。
“小姐,有句話奴婢偷偷說給你聽,據說啊,皇上秋狩的時候,曾捕到一只銀狐,再后來,這名采女就出現在皇上的身邊,并且入了宮,都聽說沒有什么家世呢。”
言語至此,汝嫣若,不由得咯噔一聲,只從鏡中收回目光,淡淡道:
“別凈說些這個,小心被父親聽到,非把你責打一頓不可。”
父親官拜太師,位高權重,平日里對這些怪力亂神的東西,卻是不喜的。
但父親不喜,她話里這般說,卻不代表,她不喜。
心底,只更加不舒服起來,不由嘟起嘴,咬了咬菱唇,不管怎樣,很快,她就是中宮皇后,西陵夙這兩年內對她的好,怎么著,都不像是假的吧。
思及此,她不由瞇起眼睛,微微笑起來。
初二早朝,欽天監忽參奏一本,稱天相有變,東南角隱隱出現白光乍現,按著天理之說,恐是不祥之兆,意喻帝君身旁有奸邪之人。
同日,后宮謠言四起,皆說,蘇佳月死于冷宮之時,死因可疑,恐是受了銀狐的吸魂。又有幾名夜間因著宮務經過冷宮的宮女亦稱瞧到了銀狐出沒,甚至于,在當晚,便有兩名宮女死在冷宮附近,死狀可怖,都為喉口有兩個小小的血點子,似是猛獸所噬咬。雖有內侍省負責調查此事,然,一時間,關于被廢黜的茗采女實是銀狐妖孽的謠言以更為磅礴的態勢傳遍了宮闈各處。
后宮諸人惶惶不可終日,乃至前朝對此事都頗為關注起來,遂有一名低位官員上表諫言,請帝君賜此女火刑,以破解坤國的不祥之兆。
西陵夙對此奏表,不予置理,也絲毫不提會在五月賜此女凌遲極刑。
可,前朝官員的諫言如雪片似呈遞給帝君,大有不將此女火燒,誓不罷休之際。
初三辰時,衢州忽地動,更讓前朝的諫言有了實際的依據。
而帝君仍是不予批復,僅吩咐,西陵楓的大婚提至元月十五舉行。??Qúbu.net
意為沖喜,也顯然是轉移前朝的注意力。
但,群臣不罷不休,終于,在初五的早朝時,面對其中一名臣子,不得帝君批復誓不甘休的態勢,西陵夙勃然大怒,將折子徑直擲扔到殿下,拂袖提前離開議事殿。
這一舉,在坤國歷史上,幾乎不多見,更逞論是發生在這樣一位帝君身上。
帝君和臣子的僵持也在這一日,到達了頂峰,必將有一方作出妥協,可,前朝諸臣的后面,卻是有著一股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勢力在操縱著一切!
那一晚,入夜的時分,西陵夙徑直翻了范挽的牌子,并且一反常態地御駕親臨華陽宮。
這對范挽來說,無疑是莫大的榮寵。
可,這一晚,范挽身著粉色的紗裙,覲見帝君的時候,卻是發現,正殿內,唯有鄧公公一人候在那,帝君雖然下了帝輦,徑直步入正殿,然,旋即只換了太監的服飾,另從華陽宮的后門出去,那里,隔不遠,就是冷宮的方位。
亦在那時,她仿似明白了些什么,嬌美的臉上,卻沒有一絲的難受,只是很淡然地披上披風,坐在窗前,目光低徊。
守衛冷宮的禁軍早被打理妥當。
那名身姿頎長的太監,徑直步進最里面的那間殿宇,里面,僅有一名女子依在床榻上,由于沒有炭火,也沒有燭燈,空氣里也滿是灰塵的味道,一切是簡陋的。
可她就坐在那,神態淡然安寧,該是因為沒有他這個她厭惡的人打擾,所以,才會如此吧。
是的,早該在交回碧玉簫那一刻開始,他就該放了她,可他能嗎?
而今晚來這冷宮,不管怎樣,都會是場徹底地放下。
他的薄唇揚起,唯有自個知道,個中的滋味。
在這宮里,今晚能品到這種滋味的,不光有他,還有風初初。
早早地,她便摒退所有宮人,然后,喜碧領著一身形高大的粗使宮女從殿門外進來。
那宮女低垂著臉,端著洗漱的用具,喜碧在帶她進來后,卻止步在紗幔前,并不入內。
那宮女端著洗漱的用具,獨自步進紗幔,喜碧在其身后將層層紗幔放下,放下間,風初初的目光卻只凝注在那名宮女的身上,接著,徑直步到宮女的跟前,伸手,將那洗漱的用具親自接過,放在一旁的案桌上。
“你還是來了。”
幽幽的話語響起時,此時的風初初全然不似往日那般樣子,只眸光如水,纖細的手指無措地在那案桌的花紋上摳著。
“楓,我們是不是最終,還是要錯過?”
原來,那名宮女,恰是喬裝打扮的太子西陵楓。
“你成了我的母妃,繼續下去,僅是錯上加錯。”
在她的跟前,他沒有自稱‘孤’,那個自以為習慣的字眼,其實,并非是真的習慣。
這句話,聽起來,是多么的簡單,可,說出口,卻是很澀很澀,每一個咬字都很干澀。
“所以,這一次,你是心甘情愿娶胥家的小姐?”
西陵楓沒有再說話,只用沉默代表了默認。
在這份沉默中,風初初徐徐走近他,語音凄楚:
“你還是怪我的,對不對?怪我沒有好好保護好我們的孩子,怪我把孩子都當成了謀得更多權勢的工具,怪我為了這所謂的權利,最早背棄了你,是嗎?”
她抬起若水的瞳眸,凝定西陵楓,在他的眼底,她能瞧得清楚,她自個的樣子,是那樣的楚楚可憐,仿似,又回到了那一年。
可,現在呢?
終有些什么是回不去的,譬如,人前,她只是那個高高在上,恁誰都無法洞悉情感的太后。
然,卻是在這個男子跟前,是她唯一自愿褪去所有偽裝的面具。
“我不怪你,你做任何事,只要你認為是對的,我都不會怪你。我也沒有任何資格怪你。”
“楓,哪怕你不怪我,我卻一直責怪著我自個,是,我是有錯,我最早的錯,就錯在不該愛上你!更錯在,不該讓你父皇把我當成了她!現在的一切,是我咎由自取,我沒有什么可抱怨的,我也知道,作為一名帝子,皇上遲早是會讓你大婚的,可是我真的很難受,真的……”
話語至此,她是哽咽的,她徑直撲入西陵楓的懷中,她的手熨帖在他的胸膛前,手心傳來的,是他結實有力的心跳,以及,因著她的熨帖,開始急促起來的脈息。
這,就足夠了……
“楓,你知道嗎,先帝駕崩那日,我匆匆回宮就是為了你,可還是晚了一步,當時形勢所迫,我除了妥協外,再沒有其他的法子……”將臉埋進西陵楓的胸前,風初初終是嚶嚶地哭泣了起來,“為什么,你要那么沖動呢?為什么……我不過是被先帝拋在行宮罷了……實際對我也是種解脫……為什么……”
西陵楓沒有說話,或許,在這樣的時刻,有些話,不如不說,說了,會是倆個人的難受,不說,那僅是一個人的傷懷罷。
只那句“匆匆回宮就是為了你”對他來說,已然足夠了。
“那個孩子,我是想好好保護他的,但我更想讓他完成他父親沒有完成的理想,可……”這一句,風初初再說不完整,原本的哽咽也演繹成了幾乎崩潰的哭聲。
而西陵楓能做的,僅是用手輕輕拍著風初初的背部,他不懂怎樣去安慰一名失聲痛哭的女子,她的哭聲是讓他覺到難耐的,他除了這樣的安撫之外,沒有其他任何法子。
都怪,他太沒用吧。
其實,他的理想從來不是問鼎天下。
其實,他的理想從來只是安安靜靜地守著自個愛的女子,能恣情山水間。
可惜,他的母妃只是惠妃,但,卻是好強的,加上家世背景關系,終是讓他以長子的身份坐上了這個位置。
而自風初初被立為皇貴妃,母妃更是擔心著父皇會真的按那日的隨意一言,立皇貴妃誕下子嗣為太子,那么,將會使他儲君的地位不保。
母妃的擔憂,落在他的眼底,他恰依舊淡然從容的,直到,母妃慍怒,讓彼時的中書令私自囤積數倍于東宮該有的兵力,以防萬一。
但,自古,以兵權謀得天下的帝王,雖不在少數,然,確都是登基以后,都不得安生的。
他不愿,亦知道,此舉無疑是兵行險招,若一朝事露,或者事敗,就是致命的。
可,也在這時,忽然發生了風初初在距選秀尚有五日時,不知何故,惹怒了父皇,父皇氣沖沖從關雎宮中離開,翌日,風初初便推諉身子不適,不能出席選秀典禮,獨自一人去往行宮。
再然后呢——
再然后就是他的起兵謀逆,只為了她,只為了她!
但,這些,她不知道,是他要的,畢竟,事情都過去了。
“楓,我好難受,我真的好難受……”
這樣的相擁,看上去,是不和諧的,畢竟,西陵楓身著宮女的裝束,可,這樣的相擁,卻是能讓她心無旁騖地去擁著他,在這深宮里,不過帶著可求卻難遇的味道。
“初初……”西陵楓低低地喚出她的名字,有多久,沒有這么喚過她了呢?
似乎,從她成為父皇女人的那日開始,他就不再有喚她的資格了罷。
“楓,我真的沒有辦法接受,你娶其他的女人!”
說出這句話,風初初抬起臉,臉上滿是淚痕。
面對這樣的她,西陵楓僅是嘆出一口氣,他的手撫上她的臉頰,指尖替她輕柔地把眼淚拭去:
“這是皇上的旨意,我違不得。”他的聲音黯淡起來。
而風初初卻是下意識地避開他的指尖:
“不是你違不得,是你根本連想一想的心都沒有。”
她話里的意思,他懂。
可,他不是連想一想的心都沒有,恰是,他本來就不喜歡過那種萬眾朝拜的日子,雖然,他曾試圖讓自個去接受,但,這么多年下來,卻終究并不曾做到。
“好了,是我不該多說這樣的話,哪怕是侯爺,你也終歸是要續弦的,而我,以如今的身份,也不可能和你在一起。”風初初從他懷里欠身出來,自個擦干了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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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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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