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甫過,她只將臉埋進他的懷里,這樣的姿勢,比下頷抵住他的肩膀,更為不費力。
只是,這一埋,他許是意識到什么,輕喚出這一個字:
“茗……”
他以為她怎么了?
她還會怎樣呢?
只是,這么久以來,她其實真的僅是想找一個可以倚靠的肩膀,一個,她眷戀的肩膀。
“唔……頭暈……”半帶嬌嗔說出這句話,這樣的語調,是以前的奕茗所會說的。
只是,那畢竟是五年前的事了。
然,現在,用這樣的語調,喚出這一句,仿似,又依稀回到了那時,那時的她,若這樣倚在西陵夙的懷里,只怕是夢里都會笑醒。
而此時,西陵夙沒有應上她的這句話,在她覺到嬛腰一緊時,恰是西陵夙的手移到了她的腰際,顯見是要把她打橫抱起。
可,現在,她并不想躺到榻上去,只想,這樣抱著他,畢竟,抱一時,便是少一時。
倘,他不是帝王,或許,在這樣的柔情跟前,她會由得自己將過往繼續塵封,只想著他對她在種種殘忍后的好。
可,他是帝王,愛上帝王的女子,下場怎樣,她不需要自己再走一遍。
所以,就現在這一刻,容許她的繼續塵封,以單單純純奕茗的身份,倚在他的懷里吧。
他的一生,她只占據這一刻。
也只容自己放縱那些情感,在這一刻。
只這一刻,就好。
“呃……不想睡……”她微微扭了下腰,聲音配上動作,看起來,真是醉得不輕。
也借著這‘不輕的醉意’,只將臉愈發鉆進他的懷里:
“這香……不好……聞。”
由著性子說出來,沒有指望他會應她,可,話語甫落,便是聽到他的聲音低迥動人地響起:
“那就不熏……”
他竟會應她?
青梅酒是不會醉人的,是以,這句,不是醉話罷。
唇邊浮起笑弧,心底,也再是忍不住地泛起些許的波瀾,那些波瀾一直往上,往上,僅暈染得她的眸底,那些朦朧復盈盈欲墜——是眼淚。
而這樣的時刻,是不該讓眼淚點綴的。
吸了下鼻子,將那些眼淚生生的吞咽下去。
這淚,卻再不是澀苦的。
摻雜了絲絲的甜,在他的呼吸柔柔緩緩地圍繞住她時,她知道,是他俯低了臉,現在,僅需要她將臉稍稍抬起,迎上他的目光,那么,是否,在這些帶點甜意的淚水之外,視線會更朦朧呢?
她不知道,知道的僅是,當他的唇烙在她的額發上時,心,在那瞬,是停跳了半拍的。
半拍間,依稀能瞧到的是,彼時,她鬼靈精怪地,趁著他俯低身,瞧她是否摔到時,突兀地揚起小臉,他避閃不及,薄唇終是落在了她光潔的額際,而她的笑意只讓他的臉在那時有些許的微紅。
依稀?
是啊,‘依稀’,隔了五年,縱是時間不短,卻亦是用了這個詞。
而在她‘依稀’的回憶里,他的唇順著她的額發緩緩下移,甫移到她的鼻尖,不知是被他的唇弄得有些癢,還是,鼻子突然間透不過氣來的原因,她下意識地吸了下鼻子,才要別過臉去,卻在她轉過臉的剎那,他的唇準確無誤地攫住了她的櫻唇。
這一吻極其纏綿,輾轉地品嘗她唇上的甜意,只在收口時,有些許青梅酒的酸澀,然這抹酸澀,在他的舌尖攻入她的貝齒中時,那里的芷蘭芬芳,悉數將酸澀消去。
一如,今晚,她似乎特別容易流淚,而以往,他再怎樣的暴戾對她,她都是倔強地沒有掉一滴淚。
“嗯……沒……”她沉默了許久,方用極輕極柔的聲音回他,接著,只將小臉繼續埋低,在身體不能蜷縮起來的時候,她選擇用這種方式來回避。
畢竟,她容許自己只一次的放縱,已然過去。
那么,她再沒有理由讓自己繼續了。
可,他的手卻還是貼緊了她的面頰,源于,那兒碎雨紛紛。
室內幽暗莫名,光影層層疊疊。
他力圖讓他的聲音平常自若,但若細辨,還是泄露了些許什么:
“安置罷……”
她頷首,他執起一旁的錦被,覆到她光裸的身上,接著,隔著錦被,躺到她的身側,擁住她。
唯有這樣,他才能不讓那些綺念席卷,唯有這樣,方能讓這個夜歸于平靜。
哪怕,他真的很想要她,這種要,無關乎情欲,只是,他清楚,不過是要一次,就少一次了罷。
她安然地在過了半盞茶后,蜷縮進他的臂彎,可,也在這一刻,忽然聽到殿外,隔著不算厚重的墻壁,傳來千湄急急的回稟聲:
“德妃娘娘來了冷宮,眼見著,就要過來了!”
這一語,在這樣寂寥的夜里,是不尋常的。
也是這份不尋常,讓奕茗從睡夢中醒轉。
她匆匆起身,半宿的纏綿,讓她的身上遍布著青紅的痕跡,這些痕跡,原本,西陵夙是不會這樣留下的。
可,卻在今晚,沒有克制住的,留在她的身上,這也使得,她哪怕披上冷宮最粗糙的布衣,衣領高豎,若是行動過大,都是容易被瞧到的。
西陵夙蹙了下眉,才要吩咐什么,她卻是輕輕搖了一下臉,然后,起身,下得榻去,順手,只將衣領再次攏緊,打開室門,走到前面的殿宇去。
由于,從暖融的殿內出來,又剛剛才燕好過,身子最是懼冷,甫走出,竟不由自主顫了一下。
原來,這幾晚,西陵夙臨幸于她,千湄竟是在最外面守著的。
這樣的守,雖能保證萬無一失,一如現在。
但,不啻也是辛苦的。
然,現在,來不及去顧憐千湄。
很快,外面就傳來步子聲,隨著殿門被推開,玲瓏蒙著面紗,出現在殿外。
她的神色,在面紗后,瞧不清楚,能瞧得到的,只是,那條猙獰的疤痕,即便隔著面紗,都能瞧得真切。
此刻,甫入殿,哪怕,并沒有什么異常,可是,玲瓏的鼻端還是聞到了些許糜糜的味道,這些味道,對她來說本該是生疏的。
可,這些味道,對她來說,又不盡然是生疏的,面紗后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她冷冷一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只將奕茗的衣裙悉數拉扯下……
這樣地把衣裙扯落,不啻對宮妃來說,是種侮辱,哪怕,奕茗不過是名被廢黜的宮妃。
是以,奕茗的臉色先前再如何鎮靜,這一刻,卻是羞憤的。
她的手下意識想捂住自己的胸口,卻被玲瓏用力將她的手拉開,只這一拉開,她再是遮掩不得,身上,那些斑斑點點的痕跡就這樣落進玲瓏的眼底。
更證實了那些靡靡味道,是如玲瓏想象的——哪怕,她沒有經歷過男女之事,這種味道,總是熟悉的。
那些,自以為能憑借帝王臨幸,得以懷得子嗣的嬪妃,總不會在侍寢后急急沐浴凈身,反是會這樣上得肩輦。
更有甚者,在偶遇,每每夜半,無法入睡,常到御花園散心的她時,會刻意下得肩輦朝她請安。
于是,這種味道,曾若有似無地進了她的鼻端,一次,兩次,無須多聞幾次,她終是知道是屬于什么的味道。
而眼前,這茗奴身上的痕跡,雖是她在其他宮妃身上不易瞧到的,卻是她的李哥曾經在她的頸部留下過的。
縱只有一次,可,那時的記憶,歷久彌新地存在著。
然,現在呢?
李哥離開她,不過一年多的時間,即便,記憶仍彌新,終究,她還是移情別戀了。
并且,還陷進一場,永遠沒有指望的移情別戀。
一念甫至,讓她對眼前的女子豈能沒有怨呢:biqubu.net
“呵呵,這冷宮恰是成了藏污納垢的地方。本宮真是很好奇,你這偽善的面具,要戴到什么時候,才是個頭。”
說完這句,旦聽得‘啪’地一聲,玲瓏一記耳光打在了前來阻止的千湄臉上。
千湄捂住半邊臉,被打得跪伏下去,也在這一刻,玲瓏冷冷吩咐:
“來人,將這個賤婢先給本宮拉下去!”
隨她前來的宮女應聲間,千湄再是說不出一句話,就被拖了出去。
殿門,在其后被關闔上,只余了兩名玲瓏身旁的近身宮女,上得前去,將奕茗狠狠地按住。
“本來,本宮今日到此,是想勸你放手,畢竟,皇上在你初入宮時,曾讓本宮教誨于你,是以,本宮對你,總是念著些許情面的。”
只提出這一句,再不接上面那句話。
有時候,點破,還不如這樣,反來得好。
在這宮里,胥貴姬莫名的被禁于偏殿,縱使她并不能知悉是什么緣由,可,前朝的銀狐傳說,卻是隨著后宮的傳聞,終是落到她耳中的。
這一切,倘若說,和眼前的女子無關,那不過是初認識她的人,才會被她偽裝的純真蒙蔽吧。
事實是,眼前的女子不止是銀狐,更是比銀狐更加噬人心魂的妖孽!
是的,是妖孽。
所以,她的父母,和最親的人,都在那一夜失去!
所以,連這名女子的至親之人,都不得善終。
現在呢?
冷宮私通的罪名,倘是傳揚出去,不論西陵夙再怎樣護短,總歸是護無可護!
思緒甫定,她的眸光凝注在眼前的女子臉上,而,剛剛扯落她的衣裙,加上千湄被拖出,只是讓眼前的女子稍怔了一下,接著,慍意加上羞憤,亦不過是一瞬,她便是抬起眼睛,安然地凝向玲瓏,并不急于辯解,事實也是,在這宮里,并非是所有的事,都能去辯的:
“不知娘娘到此,原本是準備教誨什么呢?如今,我都在冷宮了,還有什么是不能放手的呢?”
“好,且不說你今晚行這污垢之事!你可知,因為你的緣故,皇上為你擔了多少事!眼見著,皇上的英名因為你——”
“住口!”隨著一聲威儀的男聲憑空在殿內響起,這一聲,使得玲瓏不止住了口,更是驚愕地瞧到,西陵夙從殿宇那端的黑暗中走了出來。
沒有點燃燭火,只靠著窗外的月華照亮的殿宇內,那些黑暗,攏在西陵夙的身上,添的是肅殺的氛圍。
她沒有想到,他竟會在這!
眼見著,一連幾日,他都翻了范挽的牌子,并且,親臨華陽宮。
可,竟是會在這!
她想,她許是這才明白了什么。
原來,所謂的范挽承恩,根本不過是全了西陵夙私會茗奴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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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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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