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我力氣夠大,恐怕這船槳,早都被下面的東西,給拽入了河底。
不過即便如此,我想要劃起船來,還是非常的艱難。
“這下面到底是什么東西?居然跟泥潭一樣!”
“而且,在這下面,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抓著船槳,限制著這個木船!”
我抓著船槳,忍不住的朝著船下面看過去。
卻發現,在這船下面的陰河,就像是一面面鏡子一樣。
十分的平靜,一片死寂,沒有任何的波瀾。
即便是木船,在這上面行駛著,也根本沒有泛起任何的水波。
整片陰河,完全就像是幽黑的死水一樣。
并且看起來十分的濃稠,就像是一片泥漿,即便是船槳也根本攪拌不動。
“你看到了什么?”這個時候,莊老對我淡淡的問道。
“沒有看到什么,只看到了幽黑一片的湖面,”我對莊老回答道。
莊老笑了笑道:“是嗎?”
這個時候,我從莊老蒼老的眼眸之中,看到了一縷血光劃過。
而在這個時候,我眼前的陰河,仿佛也跟著發生了變化。
在這幽黑,死寂一片的陰河下面,居然開始滾滾冒泡了。
像是有什么東西,即將從陰河下面,爬上來一樣。
沒有過去多久,便有一只只枯骨一樣的手,從下面伸了上來。
這些手,都是人手,如同是枯爪,皮膚白的像是面粉,如同是在水里面,泡的太久了。
還有一些手,為鐵青色,有血管暴起,像是下一刻就要炸開一樣。
從這陰河下面,伸出來的手,根本數不盡,密密麻麻,遍布了整個陰河。
站在木船上看下去,整個陰河,仿佛就是無數尸體組成,數不盡的手爪,伸了上來。
而且在木船周圍的手爪,在這一刻,都抓住了船槳,狠狠的攥在了手里。筆趣閣
正是如此,我的船槳,才根本無法劃動。
在看到了那么多人手之后,我頓時感到頭皮一陣發麻,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實在是難以想象,在這陰河下面,居然會有如此多的人手。
不,這些不應該稱之為人手。
它們都是陰魂組成,在這陰河下面,根本無法投胎。
但是卻又想掙扎出來,所以只能伸出手來,抓住在這陰河之上的東西。
在這上面行駛著的木船,理所應當成為了它們想要抓住的東西。
“這……這才是陰河的真面目嗎?那么多的陰魂……”
我看著整個湖面,密密麻麻的人手,頭皮一陣發麻,抓著船槳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如果有密集恐懼癥的人,在這里一定會發瘋。
這并不是說,這有多么讓人恐懼。
而是非常的瘆人。
“地府的陰魂,實在是太多了,到處都是積聚的陰魂。”
“而所有的陰魂,又都想要投胎轉世,在地府的很多地方,都有關于投胎的傳聞。”
“陰河,也只是其中之一罷了。”
“但是即便如此,也有數不盡的陰魂,趨之若鶩,來到了陰河。”
“只是他們根本無法度過陰河,所以只能夠沉入湖底之中。”
“日積月累,無數年過去,如今的陰河,也已經被這些陰魂給填滿了。”
莊老看著陰河之中,那密密麻麻的人手,淡淡的開口道,對我解釋道。
恐怕在他的眼里,陰河一直都是這個樣子,數不盡的人手,鋪遍了河面。
如此恐怖的景象之下,他卻可以在這里劃船。
可想而知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到底有多么的可怕。
現在知道了陰河的真實面目之后,我只想要遠離木船,快點回到岸邊。
不過,我這是奉了外公的命令,過來請莊老去金陵。
所以,無論我多么想要逃離,也只能壓抑住心中的想法。
現在還不是離開的時候。
“你如果想要在這樣的陰河上面劃船,便不能只是劃著船槳一樣簡單。”
“而是要去跟‘它們’對話,讓它們放你離開,甚至是幫你推船。”
“這樣的話,你腳下的木船,才能夠行駛到對岸。”
莊老從我手中接過了船槳,緩緩的開口道。
在他說話之間,我看到了。
有著一股股血光流轉,從他的身上浮現了出來。
這些光芒,像是一枚枚符文一樣流轉,于莊老的身上出現,涌入了手中的船槳。
讓整個船槳,仿佛都變得不一樣,像是化為了一只手一樣。
在跟陰河之中的手,一一握手,轉而便松開。
木船,這個時候,也終于緩緩的行動了。
那些被木船遠去的人手,都在揮動著,像是在告別著船槳這個老友一樣。
雖然它們都只是一只只手爪,然而在這一刻,我卻仿佛讀出了喜悅。
“你只有告訴他們,等到以后,你會帶著他們離去。”
“他們便會高興的送你離開。”
莊老又開口道。
木船也在不斷的行駛著。
隨著木老的劃動,緩緩的朝著陰河的另外一邊,行駛過去。
我站在船上,陷入了思考之中。
“可是你現在告訴他們,那么你下一趟呢?他們還會相信嗎?”
我對莊老問道。
這也是一個問題,你可以騙的了他們一次,難道還能一直騙著他們嗎?
“下一次?”莊老笑了笑道:“等到下一次的時候,便要兌現承諾。”
“難道你覺得,真的只是說說嗎?”
我頓時愣住,疑惑的問道:“你還真的帶他們離開?這……怎么帶走啊。”
這些陰魂都在陰河之中,想要帶走的話,談何容易?!
“交換!”
“留下一個,帶走一個!”莊老看著我,笑了笑開口道。
只不過,當聽到了他這一句話,我卻是渾身都氣了雞皮疙瘩。
這……是什么鬼主意。
居然要交換。
豈不是說,在這陰河下面的陰魂,很有可能,便是莊老扔下去的嗎?!
實在是太過于匪夷所思。
而且我看著莊老,也不再感覺他慈祥善良了。
這樣的人,怎么可能會是老實人呢?
只感覺,莊老簡直就像是一個披著羊皮的狼。
“怎么樣?知道了這些,你還要不要答應,留在這里代替我劃船三天了。”
莊老又對我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