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9章 解脫
“喲，真的？那你要不要在你哥面前為我美言兩句，好盡快讓我和他關系確定下來，坐實你二嫂這個位置？”程花語也半開玩笑半認真的打趣。
季凝雪拍拍胸口，“沒問題，一切包在我身上，既然你是我們全家人都認定的媳婦兒，你注定跑不掉了！”
“那我先恭喜程學姐，到時會邀請我們當伴娘吧。”康雅卉也急忙搭語一句。
程花語尚未做聲，季凝雪又是興致勃勃地道，“必須的，對了我們要商量好怎么敲詐我哥，難得有個這么好的機會，怎么也得狠狠敲詐他一筆，你們可不知道，我哥超有錢的，尤其是T城那個君臨世紀集團，據說不比我們季氏集團差呢。”
“哇，那真的要趁機發財嘍！程學姐，到時你可要為我們謀福利。”
“如果你們的福利要求不是太離譜，當然沒問題。”程花語回應，意味深長。
季凝雪當即大嚷，“什么意思，還沒嫁給我哥就已經想著怎么幫他省錢嘍？不行，到結婚那天，我們要派人守住你，門由我們來看。”
“妙計！”
轉眼間，幾人打成一團，笑聲不斷。
她們聊得開心忘我，也就渾然不知后面一直跟著一個人。
原來，剛才她們走后，顧柔發現地下有個發夾，她認得是季凝雪的，于是撿起來準備送回給季凝雪，不料會聽到這些談話。
這對她而言并不是什么好話，她應該立刻掉頭走才對，然而腳步不聽使喚毅然默默地跟著，把那些對話全都聽進耳，痛徹心扉。
程花語等人已漸漸走遠，顧柔失魂落魄，呆呆地站在原地，良久，終于緩過神來，扭頭返回住院大樓，將那枚粉藍色的發夾放在原處。
再過兩日后，熙熙拆線了，鐘醫生給做了一個循規檢查，匯報康復情況很好。
顧柔問他，可不可以出院了。
再次聽到這樣的問題，鐘醫生霎時又是一股愕然，下意識地朝季宸希的方向瞧了一眼，最后，如實回答說可以。
“那麻煩幫我辦理出院吧。”顧柔繼續道，依然一臉平靜。
鐘醫生稍作沉吟，便也回應好，安排去了。
這時，熙熙問了出來，“媽媽，我們真的現在就要出院嗎？”
顧柔點點頭，已經開始收拾東西。
盡管隱約猜到些情況，可小家伙還是再問，“那誰照顧爸爸？誰煮飯給爸爸吃？”
“會有特護姐姐，醫院里有食堂，當然，你喜歡的話還可以帶飯來給爸爸。”其實，顧柔心里真正想說的是，會有另一個姐姐來照顧爸爸，就是那個叫程花語的姐姐。
季崇德那么想她離開，不就是打算給程花語制造機會，而某人也很滿意程花語的廚藝，到時必然皆大歡喜。
不過她最終還是沒直接跟兒子說出這番話，有些事，自己承擔就好，他還這么小，她希望他能盡量無憂無慮，少接觸那些傷心悲愁的。
自從顧柔跟醫生說要出院之后，房間的氣壓頃刻變了，季宸希一直冷眼看著她，但并沒有說話。
顧柔也默默地收拾著東西，古怪壓抑的氣氛讓她動作越發的迅速，只想盡快離開。
但其實她并不知道，或許是她自己下意識地忽略吧，她內心深處根本就在期盼著一樣東西，在等待他開口喊她，叫她別出院，甚至強行阻止她，不讓她走。
然而一直到手續辦理妥當，東西也都收拾整齊，小家伙過去跟爸爸道別，某人也才開口說話，教導熙熙，“聽媽媽的話，有空就來醫院看看爸爸，爸爸也會爭取早日出院的。”
說完便又沉默不語，依然沒有對她說過一個字。
顧柔一直強忍著眼淚，使勁地忍著，一手提著行李，一手牽著熙熙，一步一步地離開醫院。
她直接回到秋楓的住處，秋楓出差在外，整個屋子冷清清的，熙熙也極少說話，自個兒安靜地坐沙發上，不時瞅著她。
晚上入睡之前，顧柔忽然問小家伙，“熙熙，你想和爸爸一起生活嗎？就是以后都跟他在一起，直到你長大成人。”
一開始，小家伙還搞不清楚意思，漸漸意識到什么，小臉驟然大變，不答反問，“那媽媽呢？媽媽也跟熙熙一起？”
顧柔搖搖頭，“不是，就熙熙一個人跟爸爸住，至于媽媽……媽媽打算到處走走，去別的地方，看看其他地方的風景。”
小家伙算是徹底明白過來，當即熱淚盈眶。
顧柔心里也是極難受，但這個決定，她不得不做，她不想繼續這樣飽受痛苦和折磨下去，她需要離開這個城市，解脫自己。
熙熙是她懷胎十月、拼了命生下來的寶貝兒，她從沒想過會跟他分開，且是這樣永遠的分開，但她又覺得，自己不能這么自私，以前他不知道真實身份也就罷了，現在他已經知道他有個父親，而且還很喜歡這個父親，她便決定，由他自己來選擇。
假如他選擇跟他父親在一起，她也不會強求的，縱然她的心會很痛，心口上會丟缺掉一塊，可她會努力去承受，去慢慢撫平這種無以復加的痛。
“媽媽，你真的不能跟爸爸在一起了嗎？”不知多久后，小家伙再一次發話，稚嫩的童音透著與他年紀不相符合的沉痛，讓人聽得直心疼。
顧柔斂目，毅然回道，“嗯。”
小家伙垂首，繼續沉思片刻，果斷說出決定，“那我跟你走吧，你帶我去看看我們祖國的大好河山，去體驗其他地方的人土風情，走累了就停下來，休息夠了就繼續走，熙熙永遠跟你在一起。”
強忍了一天的淚水終再也無法克制，揮如雨下。
顧柔將小家伙深深地抱入懷中，嗚咽，“熙熙，對不起，還有，謝謝你！媽媽會永遠陪著你，雖然可能沒法讓你體會到爸爸的愛，但媽媽會盡力給你雙倍母愛的。嗯，媽媽帶你環游全國，走遍山川五岳，五湖四海，累了就停下來，休息夠了就繼續，永遠都不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