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彬正惆悵的時候,蘇芷珊又給他打來了電話,高彬皺了下眉接起來,“怎么了?”
“高彬啊,我想問下你,你知不知道水姐啊?”蘇芷珊甚少接觸幫派的事務,就連當初蘇子堅坐牢的事,晨爺都沒讓她多理會,只是最后告訴她蘇子堅打了人,那人被打的重傷,蘇子堅被判了兩年。
但是蘇子堅為什么打人,打的誰,蘇芷珊就不清楚了。
高彬點了下頭,“知道,怎么了?”
“哥哥他在牢里不吃飯,說想讓水姐去看他,不然他就餓死在牢里。”蘇芷珊苦著臉,“高彬啊,你能不能帶我去找水姐啊?我想求下她,讓她去見我哥一面。”
高彬思索片刻,點了點頭,只是心里卻覺得若是自己陪著蘇芷珊去,姚清水大概率不會答應蘇芷珊。
當天晚上,高彬就陪著蘇芷珊一起去了姚清水的場子,高彬覺得自己現在的身份最好不要見姚清水的好,一方面他是蔣家的人,姚清水是喪鐘的人,另一方面自己即將當蔣家駙馬爺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現在出現在姚清水面前,依照姚清水對荊遇的偏愛,自己很有可能不能活著走出這個場子。
但他千叮嚀萬囑咐,讓蘇芷珊把話帶到就走,沒想到蘇芷珊還是為了讓姚清水松口去見蘇子堅,居然換上了學生制服打算去陪酒。
高彬面上滿是不耐,走過去時心情也不是太好,“水姐,芷珊說什么也是聯興勝的話事人,你這么整蠱她是不是不太好?”
姚清水目光冷了冷,“高彬,你這是什么意思?”
“一個蔣家大小姐還不夠,需要你再攀上聯興勝話事人?”她嘲諷道。
高彬沉下了臉,他沒說什么,心頭卻驀地有了幾分計較。
如今張細倫答應了警察假扮蔣世龍回蔣家爭坐館,蔣家這頭自然也收到了蔣世龍要回來的消息,那么蔣家對他高彬過河拆橋,用他的時候就下藥強迫,不需要了就一腳踢開讓他給蔣世龍讓位——
那他有點脾氣也是應該的。
在外人的嘲諷下心生隔閡,之后便與蔣家一拍兩散。
謀而后動。
高彬見了他的新handler之后,便直接提出了要求回歸警隊復職的要求。
顧欣頤直接拒絕了,甚至沒有絲毫的考慮。
高彬嘴角牽動了下,拿出手機點開一則新聞給顧欣頤看,“神秘男子浮尸水面,疑□□執行家法。”
“madam,看到了嗎?神秘男子叫刀疤發,也是我們的同事。”他冷冷的瞥向顧欣頤,“我們做臥底的,行走的每一步都是踩在鋼絲上,稍有不慎就是萬丈深淵。”
“現在,你讓一個臨時演員來當臥底,分明就是不把他的安危也不把我的安危看在眼里。”高彬盯著顧欣頤,“madam,我知道你剛剛調到前線,迫切的想立功證明自己,但是這不是玩笑,這是人命啊。”
他一字一句道。
“我再問你一遍,給不給我復職?”他目光冷凝。
“抱,抱歉。我沒有權利同意你這個要求。”她有些磕巴道。
高彬垂眸冷笑了下,“好,不復職可以。辭職總行了吧?”
“從現在開始,我不當警察,不當臥底,也不當古惑仔了。”他笑了一聲,“麻煩跟司徒sir說一聲,我辭職不干了。”
“這碗公家飯,不吃了。”
他撂下這句話,轉身就走。
我就不信,不當警察我養不起荊遇,養不活兩個人。
高彬打定主意,當即便給蔣千霞發了個短信,說他要退出四聯幫,之后蔣千霞給他回的電話也沒有接,直接去了他看的場子,把小弟都叫過來宣布了退出四聯幫。
高彬自覺處理好了所有的事情,卻又迎來了個不速之客。
姚清水緩緩走近,輕輕抬眼看著高彬,“高彬,我聽說最近外面不少人說你小白臉,吃軟飯上位。”
高彬的小弟們一個個義憤填膺,高彬一揮手將他們攔下來,他看著姚清水,“水姐你大駕光臨,應該不會光是為了說這些吧。”
姚清水看著他,點了點頭,“自然。”
“如果你想當坐館,我也能扶你上去。”她眼波流轉間凈是風情萬種。
“沒有必要一定當蔣千霞的駙馬爺。”她微微抬眼看著高彬。
高彬愣了下,眉頭輕蹙,姚清水居然為了荊遇能做到這個地步?在這一瞬間,高彬陡然懷疑起了姚清水究竟為什么會對荊遇如此關注。
他微微垂眸卻什么也沒問,只說道:“水姐,多謝了。”
聲音還顯出幾分爽朗來。
“但是我沒興趣,我打算要退出四聯幫。”
姚清水挑了下眉,“是嗎?”
“我不跟你說了,外面停了輛車,我的一個朋友在等你。”她微微皺著眉,突然覺得自己似乎不小心弄巧成拙了。
就算蔣家三少爺回來,也未必就能贏得坐館的位置,為了防止喪鐘真的當上坐館,這幾天蔣家買通了不少報刊雜志大肆宣揚喪鐘是買兇殺死蔣家三父子的頭號嫌疑人。
如此一來,四聯幫其他的那些老叔父在面對這樣的傳聞的時候,投給喪鐘的選票都猶疑了起來——如果真是喪鐘殺了蔣家三父子,那喪鐘絕對是個不忠不義之人,這樣的人在義字當頭的幫派里,一定是最為人所不齒的。
所以姚清水才提議喪鐘找人來替他選坐館,她當時腦海里浮現出的人選就是高彬,一方面高彬是蔣家的人,如果他來幫喪鐘選坐館,必然更有說服力,另一方面她也確實想過,高彬如果和蔣千霞結婚只是為了選坐館,那大可不必犧牲這么大,她也能幫高彬坐上坐館的位置。
荊遇也不必要那么傷心難過。
高彬深深看了眼姚清水,他走出去的一瞬間只覺得冥冥中似乎有什么東西推著自己前行,后退不了,逃避不了。
一切逼著他,讓他和荊遇逐漸走向分岔路。
高彬猶豫著。
車里坐著的人是喪鐘,喪鐘遞給高彬一支煙,高彬接過來笑著看向喪鐘,“喪鐘哥,不知道你來找小弟有什么事情?”
喪鐘不是什么文雅人,他挑了下眉便直接說道,“既然你都問了,那我也就直截了當跟你說了,高彬,你也知道最近蔣家針對我,我想讓你來幫我選坐館。”
他話音剛落,高彬手機響了起來,他沒有接,只是亮了屏瞥了眼,仍然是蔣千霞打來的電話。
高彬抬眼看了看喪鐘。
喪鐘嗤笑一聲,“你幫我選坐館,到時候你當坐館,我在你背后操作。你雖然只是個傀儡,但是,高彬,好處少不了你的。”
高彬勾了下唇,“喪鐘哥,你可能還不知道,我已經打算退出四聯幫了,就算不退出,我也沒有打算當叛徒。我覺得喪鐘哥還是另請高明吧。”
他說罷,就想下車離開,喪鐘也不攔他,“高彬——”他壓低聲音。
“就算你不給我面子,是不是也該考慮一下那個小姑娘的安危?”
高彬握住車門開關的手驟然松開了,他偏頭看著喪鐘,“你想干什么?”
喪鐘吹了下煙灰,“我沒想干什么,但是你如果不答應,我就保證不了我會做什么事情了。”
他好似頗為苦惱,“不過阿水好像也很喜歡那個小丫頭。”
高彬抬眼看他,咬牙盯了他許久,最終還是垂眸斂去眼中不滿的色彩,他看向喪鐘,“喪鐘哥,合作愉快。”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
他嘴角艱難的翹起來。
“當然。”
“合作愉快,高彬。”
高彬扯了下嘴角,“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叫我就好,我先回去了。”
他下了車,面上一片冷凝。
高彬把喪鐘給他的煙隨手扔了出去,卻又從懷里掏出一支煙來,騎車的時候,煙霧散在臉上。
走到這個地步,高彬根本不知道他面對荊遇的時候該說些什么,難道應該興奮的告訴她“我不結婚了”?
他還記得自己當初跟荊遇說的話,“我只把你當妹妹。”
想到這里高彬簡直想抽自己一個耳光。
他走到了家門口,最后還是轉身離開,高彬給顧欣頤打電話過去,他累的很,也不愿多說些什么,“madam,我會繼續留在四聯幫做臥底,今天喪鐘讓我替他選坐館。”
他不等顧欣頤回復什么,便又說道,“就這樣,有什么事我再跟你報備。”
他掛下電話靠在沙發上仰頭盯著天花板。
很久沒有這么安靜了。
那個小話嘮總是很多話,可是每次老師和他提起來的時候,總說她跟同學相處不好,話太少。
在家的時候卻又嘰嘰喳喳一刻也不停歇。
高彬思索著隔壁房子里,小姑娘在做些什么,卻也想不出來。
直到最后高彬才意識到,荊遇或許是和自己一樣,躺在沙發上思索著自己在干什么。
荊遇確實如他所想坐在沙發上,這個家里到處是高彬和她一起的氣味。荊遇縮在沙發上,翻出iPad的相冊,里面有一整個相簿是荊遇畫的畫。
她這些年里,悄悄的把她和高彬的相處日常畫出來,存在iPad里。
她其實沒想過有一天,相簿里會出現她自己一個人形單影只的畫面。
她想把這些畫當做未來他們兩個的結婚禮物送給高彬,只是現在好像不能了。
荊遇的眼淚“啪嗒”掉在屏幕上。
她下筆畫了一會兒,又覺得畫出自己一個人悄悄縮在家里實在是太狼狽了,于是干脆擦干眼淚打開了另一個工程,是她設計的高彬今年的生日禮物。
是一個精致卻又簡約的領夾。只是領夾卻是個微縮的通訊工具,上面有個小按鈕,在打電話前將信號發射器放在合適的位置,按下按鈕之后便能給指定的手機號撥打過去。
荊遇盯著設計圖猶豫許久,又想到之前的袖扣,高彬便把她預設的自己的手機號改掉了。
她這么想著,于是又動筆將設計圖更改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