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世龍和姚清水一起去了醫(yī)院。
昨天晨爺讓蘇芷珊觀察的時候,那通電話確實是顧欣頤打來的,也確實是為了告訴他小心晨爺,晨爺已經(jīng)說他已經(jīng)找到了警方的臥底。
但是沒過多久,顧欣頤就又被人拜托讓她幫忙通知高彬,荊遇住院了。
一群古惑仔圍住荊遇,是因為里面的小領(lǐng)頭人喜歡荊遇,想跟她告白,誰知道荊遇被他們嚇得暈了過去——他們自以為這樣,又碰到了片區(qū)的警察巡邏,以為他們合起伙來欺負一個小姑娘,就把他們?nèi)紟ё吡恕?br /> 荊遇被連忙送進了醫(yī)院,吳醫(yī)生知道荊遇的身體狀況,在發(fā)現(xiàn)沒有外傷的情況下,當(dāng)機立斷做了血液檢查。
當(dāng)晚,荊遇就被送到了血液內(nèi)科。
慢性溶血性貧血。
吳醫(yī)生告訴高彬,“看這個情況,不像是突然發(fā)作,應(yīng)該是舊病復(fù)發(fā)?!?br /> 高彬愣了下,“舊???”
“應(yīng)該是從母體帶出來的疾病,幼時治療后逐漸恢復(fù),如今復(fù)發(fā)了。”
高彬茫然了片刻,心頭突然空了一片。
他驀地產(chǎn)生了一種,還是來了,還是來了的錯亂感。
仿佛他早知道自己會失去她,不過是早晚罷了。
姚清水看著高彬,“病情嚴(yán)重嘛?”
高彬一整晚沒休息,整個人都顯得頹喪不已,他深吸了一口氣,“要看之后的治療,還有病情發(fā)展?!?br /> “嚴(yán)重的話,要換骨髓。”高彬伸手抹了一把臉,“醫(yī)生說小魚出生的時候就有這種病,是現(xiàn)在又復(fù)發(fā)了。她在母體的時候因為和母體血型不同什么什么的原因——我也不太懂?!?br /> 他的衣服皺巴巴的,“我想,她打小被拋棄在孤兒院應(yīng)該就是因為溶血癥。”
蔣世龍咬著牙,拍了拍高彬的肩膀,“沒事的沒事的?!?br /> “捐個骨髓嘛?!彼托◆~是親父女,血型也都一樣,真到那個地步,他也不管什么暴露不暴露身份了,救人要緊。
高彬拍了拍蔣世龍脊背,“我想去抽支煙?!?br /> “我陪你?!?br />
蔣世龍跟在高彬的身后,高彬在衛(wèi)生間靠墻站著,一支煙罷,他忍不住紅了眼眶,蔣世龍握住他的手,努力去安慰他,驀地看到高彬通紅的眼眶瞬間便也說不出話來。
他突然有些慶幸。
慶幸自己剛剛知道小魚是自己的女兒。
假如命運讓她一定要得這種病,一定要在這個時候復(fù)發(fā),如果他和小魚十八年來日日朝夕相對,他覺得自己一定不能承受得住。
高彬閉著眼睛,“細倫。”
“我當(dāng)臥底這么多年?!?br /> “從來都沒有這么害怕過——”
“我想不出來,真的想不出來,假如小魚她死了,我怎么辦啊——”
涕淚直流。
蔣世龍拍著他的肩膀,“沒事的沒事的,一定能控制住病情的。”
“小魚一定不會有事的?!?br />
“你想,上帝安排我和小魚這會兒相遇,一定不會讓她就這么離開的。對不對,一定不會的?!?br />
但他心底一點把握都沒有。
向來主意最多的他此時大腦也一片空白,片刻后卻又想到能有什么辦法呢?辦法全在醫(yī)生手里。
張細倫突然想起高彬曾經(jīng)說他的腦子和荊遇有的一比,就在這個時候,他突然便意識到,原來父女關(guān)系從那時就已經(jīng)嶄露頭角。
或許吉人自有天相,也或許高彬和張細倫的祈禱真的發(fā)揮了作用,荊遇被幾次送入加護病房之后,病情終于穩(wěn)定了下來,除了她被疾病折磨的保守,高彬整個人也幾乎瘦脫了相。
荊遇見到高彬在自己病床前忙前忙后還很疑惑,她實在想不通,如果高彬不喜歡她,那她對于高彬而言不過是個占著他屋子不走的陌生人罷了。
為什么高彬要對她這么好啊。
她忍不住問高彬,“你為什么對我這么好?。俊?br />
高彬疲憊不堪,“不對你好對誰好?”卻還是忍不住對荊遇露出笑容。
他這段時間忙著社團里的事情,晚上還要來照顧荊遇,真是忙的腳不沾地,偏偏這時候顧欣頤也出了問題,穿著警服跳舞的視頻被人傳上了網(wǎng),引起了極大的輿論,于是一時之間顧欣頤被停職了。
司徒信接手臥底任務(wù)之后便要求高彬回歸警隊,張細倫還在這個時候發(fā)現(xiàn)了當(dāng)初他打傷的陳警官都還活得好好的——原來當(dāng)初顧欣頤為了讓張細倫答應(yīng)臥底計劃,便聯(lián)合陳警官一起做了場戲。
最終張細倫以為自己醉酒把陳警官打到瀕死,于是為了完成陳警官的心愿潛伏進入四聯(lián)幫,幫助警方調(diào)查蔣氏父子被殺案。
卻原來這一切都是假的。
張細倫顧念高彬最近忙到瘦脫相,便沒有多跟他計較什么,但是高彬既然要恢復(fù)職位,他就一定不會再留在四聯(lián)幫里。
荊遇盯著高彬,“你明明不喜歡我,又為什么要對我這么好啊?!彼劢侨滩蛔B出了眼淚,盯著天花板直發(fā)愣。
病房里瞬間安靜了下來。
高彬摸著她的頭發(fā),突然深深吸了一口氣,“不喜歡你,喜歡誰啊?”
他看著荊遇,“從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喜歡你了?!?br /> 他心中惆悵,四聯(lián)幫的任務(wù)還沒完成,按理說他是不應(yīng)該想要復(fù)職的,但是司徒信的逼迫讓他忍不住想要借坡下驢——他想要和荊遇在一起了。
高彬已經(jīng)忍不住了。
荊遇愣了下,微微偏頭看他,她剛想笑卻又想起自己看的那些電視劇里的情節(jié),她怔怔的出神片刻:“高彬——”
“嗯?”他翹起嘴角。
“我是不是快死了?”
所以你才會可憐我,所以跟我說這些話。
高彬皺了下眉,“你瞎說什么呢?你病情控制的很好,怎么會死?!?br /> 荊遇咬了咬唇,心道一定是快死了,不然你跟蔣世龍那么膩膩歪歪,怎么會突然喜歡我。
她神情低落,也不再多問,只輕輕的嗯了一聲。
沒過多久,蔣世龍便也來探望荊遇,其實這段時間他來探望荊遇來的格外頻繁,偶爾還會捎上姚清水一起來,因此,就連莊明麗都知道了荊遇的存在。
她甚至和陸秋打探過荊遇是哪個,是不是又一個喜歡蔣世龍的人,陸秋也不知道怎么解釋,便只告訴她,“荊遇喜歡的人是高彬。”
莊明麗這才放下心來。
荊遇看著蔣世龍一臉認真的為自己削蘋果,她不明白這段時間發(fā)生了什么,好像蔣世龍突然就是自己好的不得了。
大概就是從他送自己樂高開始。
說起來樂高荊遇還沒拼完。
高彬咳嗽了一聲說道:“我出去一下哦。”
荊遇這才回過神來,她繼續(xù)看著蔣世龍,猶豫的說道:“龍哥,你有找到殺死老蔣生的兇手嗎?”
蔣世龍愣了下,抬起頭看著荊遇,手上不停的把蘋果切成小塊,放到盤子里遞給荊遇,“還沒,怎么了?”
荊遇搖搖頭,“沒有,只是從前老蔣生對我也很好,我都很想知道到底是誰殺了他們?!彼行┦洌制婀值目聪蚴Y世龍:“你不想知道嗎?”
蔣世龍愣了下,“想啊?!?br /> 他湊到荊遇身邊,張開嘴,“喂我吃個蘋果,啊——”
荊遇愣住,她手忙腳亂的推開蔣世龍:“你自己切的,自己吃就好了,做什么要我喂你啊?!?br /> 她面色通紅。
“你喂我一塊兒,我就能更努力去調(diào)查殺死他們的真兇了啊。”
蔣世龍眨眨眼,清俊的面龐多了幾分少年感。
荊遇怔怔的,“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
“啊——”蔣世龍大張著嘴。
荊遇最后還是臉色紅紅的喂蔣世龍吃了一塊蘋果,但她更想不明白了——蔣世龍這是什么意思啊,他不是喜歡高彬嘛?
怎么好像,是喜歡自己一樣?
蔣世龍心滿意足的吃下蘋果,看了眼病房外,哼了一聲道:“是不是高彬讓你這么說的?”
荊遇愣了下,頓時緊張起來,左顧右盼,不敢看他,“啊?你在說什么???”
蔣世龍失笑,瞧她可愛,便摸了摸她的頭,“好了,那我這就回去努力了。”
蔣世龍走后高彬馬上走了進來,他問荊遇,“怎么樣怎么樣?”
“他說什么?”
荊遇撲在她的懷里,還有些不好意思,“他說他這就回去努力調(diào)查。”
她緊貼在高彬腰腹上,突然悄悄抬頭望他,“他不會是喜歡我吧?”
高彬原本還開心著,突然荊遇一個急轉(zhuǎn)彎問出這種話來,他懵了下,看著荊遇,哭笑不得:“你怎么會這么想?”
“他要我喂他吃蘋果誒,難道不是只有喜歡一個人才會這樣做嘛?我就喜歡你喂我吃東西。”她喜滋滋的,高彬在一旁坐下,他嘴角掛著輕松的笑容:“真的?”
他伸手摸了摸荊遇的頭發(fā),荊遇強烈點頭:“當(dāng)然是真的??!”
他笑著,“好啊,那我就來喂你吃蘋果。”
“你必須吃完這一整個?!彼ρ弁霸趺礃??”
荊遇臉紅了下,還是梗著脖子看他:“吃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