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點了一根煙,皺著眉頭想了一會,當香煙只剩下煙頭的時候,我開口說,做好撤退的打算,我在這邊等等看,看看有沒有機會。
張寶強嗯了一聲說,明白。
掛了電話之后,我的心一下子平靜了起來,無非就是退出而已,我不可能去當炮灰馬前卒,我想起自己當初,一無所有,也挺快樂,其實擁有的東西失去了,也并沒有什么可惜的,這些東西也許注定不是我的,一切都看天意。
第二天早餐我一如既往的早早起來,一直到晚上我都沒有等到高明出現,我沒有再問那個女人,我直接開車離開了這個不算太陌生的城市,一路上我的心沒有一絲波動,這幾天的等待,好像度過了幾個世紀那么久遠。
從一開始的期待,到后來的失落,到最后的失望,到現在的看破,我覺得都無所謂了,我楊帆也不是那種婆婆媽媽的人,我拿得起放得下,我所擁有的一切,也不可能全部都交給別人,我會拿走屬于我的東西,留下一些原本就不屬于我的東西。
回到市區,我放慢車速,這個熟悉的城市,明天我就要離開,也許以后我會回來,但是至少這幾年我恐怕是不能再回來了,想到以前在這里拼搏,在這里爬起來爬到那個位置,也經歷了很多事情,現在看來都有些麻木了,所有的努力都變成了泡沫,付之東流,沒有悔恨,因為我看到過杜澤明的下場,也看到阿哲,白連戰,這幫人死的都很慘,到了那個時候,擁有再多的錢,也沒有任何意義。
我把車子開到了趙蕓住的小區,拿出手機給趙蕓打了一個電話,趙蕓接通電話之后笑著說,怎么想起給我打電話了,你不忙了嗎?
我笑著說,不忙了,所以過來看看你,我在你們樓下,你能下來陪我說會話嗎?
趙蕓笑著說,我媽沒在家,你上來吧,我給你開門。
我笑著掛斷電話,走到樓上的時候,門已經開了,趙蕓穿著一件黑色的毛衣,一條黑色的鉛筆褲,一雙可愛娃娃拖鞋,我走進房間之后,趙蕓把門關上,給我倒了一杯水,她坐在沙發上抱著小狗笑著說,明天就開學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學校。
我抓住趙蕓的手說,我明天就要走了,你可不可以跟我一起離開。
趙蕓皺著眉頭說,走了,你要去什么地方,發生了什么事情?
我搖頭說,說不清楚,總之很復雜,我以后可能都不會再回來了,你如果不想跟我一起走,我也不勉強你,畢竟你對這個城市已經有了感情,而且還要去上學。
趙蕓松開懷里的小狗,她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說,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你為什么這么突然,我現在好混亂,我不知道應該怎么做,我走了就剩下我媽一個人了,可是我又舍不得你,老天為什么要這么對我,我到底做錯了什么。
我笑著說,你沒做錯什么,是我走了一條不該走的路,如果當初我沒有那么大的野心,就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了,不說了都過去了,你留下來也是對的,沒什么事情的話,我就先走了。
我站起來打算離開,趙蕓從后面抱住我,她靠在我的后背上哭著說,我也想跟著你走,楊帆我愛你。
我苦笑著說,我知道,我很開心,不過你也不用這么難過,出國之后我會給你留一個聯系方式,到時候你可以去找我,只不過暫時我肯定不會讓你知道我在什么地方,你也不要讓別人知道咱們兩個的關系,我得罪了不應該得罪的人,也不能說得罪,可以說弱肉強食,我太弱小了。
趙蕓踮起腳尖,摟住我的脖子吻住了我,我抱緊她的身體,而她很霸道的把我按在了沙發上,我知道她想要什么。
當一切都結束之后,我又有些留戀這個城市了,趙蕓太好了,太美了,我真的好不舍,原本屬于我的一切,以后都不會再屬于我。
我點了一根煙坐在沙發上,趙蕓躺在沙發上眼睛都紅了,我幫她把攤子蓋好站起來沒有說話,沒有回頭的走了出去,我終究還是做了負心人,可是我也沒有辦法,以前看那些電視劇里面的男人這么做,我都會覺得討厭,可是沒有想到,有一天我也會做同樣的事情。
下了樓坐在車子里面,我快速的啟動車子離開,我不想在這里多停留一秒,因為我怕自己忍不住會選擇留下來,我留下來就等于成了炮灰。
把車子挺好之后,我就來到了休息室,打開門之后,休息室里面的張寶強正在抽煙,煙灰缸里面都是煙頭。
張寶強很少會這個樣子,雖然他不說,但是我清楚,他不甘心,這些東西都是拼了命拿過來的,可是卻要拱手相讓,這么做誰都不會甘心。
我坐在張寶強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通知張琪二狗他們了嗎?
張寶強點頭說,都跟他們說了,但是沒有說具體情況,我怕說多了,他們不愿意走,二狗那邊我解釋清楚了,不過我總覺得這樣很窩囊,這些東西本來就是咱們的,憑什么要拱手相讓。
我笑著說,這不是拱手相讓,這是以退為進,有些東西沒有必要執著,把錢轉移過去,還可以東山再起,死在這里那就完蛋了,咱們之所以能夠安穩,是因為沒有人搞咱們,大家底子都不干凈,說白了咱們是沒有辦事搞周家,人家有的是背景,可是周家要搞咱們,很容易的事情,差距太大了,就沒有辦法博弈,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反抗都是徒勞無功,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你要明白,應該怎么做才是最正確的,要拿得起放得下。
張寶強抬起頭看著我說,大哥我想留下來,我不想就這么一走了之,屬于咱們的東西,憑什么要給他們,他們周家的人有什么了不起的。
我皺著眉頭說,不行,你留下來做什么,當人的馬前卒炮灰,這場博弈和咱們沒有關系,咱們等級太低了,讓姚舜和周家去斗,他們斗成什么樣子,和咱們沒有關系,你留下來只會白白送死,記住不要拿雞蛋碰石頭,那不要勇敢,那叫糊涂。
張寶強攥緊拳頭,那樣子很糾結,我的兩只手抓住張寶強的肩膀說,清醒一點,別被憤怒沖昏了頭腦,咱們都是一群沒有背景的人,混到現在一多半是運氣,人不可能天天都有這么好的運氣,以前咱們寄人籬下的時候,不也活過來了,現在雖然說這些引以為傲的東西沒有了,可是咱們有錢,還可以東山再起,你留下來就是送死。
我瞪大了眼睛看著張寶強,張寶強也抬起頭看著我,沒過多久他逐漸的松開了攥緊的雙手,低著頭說,我買好飛機票了,不過董秋水跟我說,最好不要坐飛機,她的意思是咱們先跨國邊境,從國外坐飛機,或者做輪船去香G,到那邊在坐飛機比較安全。
我點頭說,按照她說的做,手下的兄弟也都交代一下,讓他們遇到事情隨機應變。
張寶強點頭說,嗯,知道了,那周浩那邊怎么應付,他安排的是明天晚上過來,咱們明天晚上差不多都已經跨國邊境了。
明天咱們安全撤退之后,給他消息,就說姚舜讓咱們出國辦事情不能迎接他讓他別來了,把這件事情嫁禍給姚舜,咱們就可以金蟬脫殼,讓他們兩個家伙去打個你死我活,這些都和咱們沒有關系了,不去蹚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