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br> 夏知星下樓吃早飯的時候,年年和安安已經去幼兒園了。</br> 她在老公對面坐下,吃了口香甜的紅薯,慢條斯理的咽下后才開口,“安安早上去學校的時候沒說什么吧?”</br> 薄夜宸抬眼,“安安怎么了?”</br> 夏知星便將昨天她不舍石頭離開江城的事情說了一遍,她滿以為老公會說:“這是好事。”</br> 卻不料他沉吟過后說了句,“分開反而會記得更深刻。”</br> 夏知星喝牛奶的動作頓了頓,“分開不是更容易忘記嗎?時間長了就慢慢淡忘了。”</br> 她說完,就察覺到老公別有深意的瞥了她一眼,“有些人是會一輩子刻入你的腦海中的,越是分開越難以忘記,如同烙印般釘入你的心中。”</br> 夏知星不由得看了老公一眼,總覺得他這番話不像是在說安安和石頭,反倒像是在說他自己。</br> 難不成他的意思是即便和自己很多年未見,他也從未忘記過自己?反而將自己牢牢的記在腦海里?</br> 上一世的她并不明白薄夜宸為什么要娶她,更不明白薄夜宸對她的感情,重活一世的她看清了很多事情,而且之前薄夜宸還因為自己記不得他們第一次相遇的時間還有些生氣,可見他一直暗戀自己。</br> 唔……想想她都美滋滋的。</br> 其實她還怪想不通的,小時候的她明明就刁蠻任性無理取鬧,典型的被惡意慣壞的大小姐,身上各種壞習慣,自私自利,一點都不討人喜歡,怎么就會讓薄夜宸戀戀不忘呢?</br> 他們初相遇是她四歲那年,她印象最深刻的便是10歲的薄夜宸高冷不愛說話,但她特別喜歡那只跟在他身邊形影不離的機器狗。</br> 因為第一次見到那么智能化的機器狗,不光高科技智能化,還隨他的主人一樣傲嬌,多新鮮多好玩啊!</br> 夏知星半咬著唇,“老公,我覺得安安的性格不大像是那種會一直惦記在心里的,她性格咋咋呼呼的,這會還難過得眼淚嘩啦嘩啦,沒多久就忘到后腦勺去了。”</br> 薄夜宸意味深長的看向她,“你是在說你自己吧?”</br> 夏知星噎了噎,越發覺得老公是在內涵她,可惡!</br> 她氣鼓鼓的瞪了他一眼,“干嘛?嫌棄我拉低你家平均智商啊!”</br> 薄夜宸輕咳,“我剛才說的人是石頭,他會對安安戀戀不忘。”</br> 夏知星冷哼,“你倒是挺會找補啊!人家小石頭會不會對安安念念不忘你怎么知道?”</br> 薄夜宸朝她招了招手。</br> 夏知星傲嬌的撇嘴,擺明了不肯過去。</br> 薄夜宸臉不紅氣不喘的說道:“我當年不就是對你戀戀不忘。”</br> 夏知星沒骨氣的紅透了雙頰,說什么大實話嘛!</br> 果然被她猜對了,老公就是在內涵她!</br> ****</br> 金易律所。</br> 聶西西收到一份邀約去參加本地高端精英律師沙龍會,她昨天就聽易韜說起,他也會參加,想到時間快到了,她便拿出手機給他發信息。</br> “聶西西,別以為咱們律所就你能參加這屆的律師沙龍會,我這次一樣收到邀請函了。”說話的人是蘇茉,她聲音里滿是得意,“從現在開始,我要和你正面競爭,也就是說你不可能再像之前那樣順風順水了。”</br> 聶西西懶得搭理她,完全把她當成了傻逼。</br> 她從來沒有把誰當成過競爭對手,她只想提升自己的業務能力,其他的沒有多想的價值。</br> “你別戲精了成嗎?讓開!”</br> “我就不讓,你能把我怎么樣?”</br> 蘇茉一臉故意的擋在她面前,眼里滿是挑釁,她最近攀上了一位大人物男朋友,所以便不把聶西西放在眼里了,只想著在她面前一雪前恥。</br> 聶西西淡淡的掀眉睨了她一眼,“沒聽說過‘好狗不擋道’嗎?”</br> 蘇茉氣得胸脯劇烈起伏,看到有其他男同事走過來,她連忙換上一副委屈的表情,“聶西西,你板著臉給我臉色看有意思嗎?就算你再不樂意我也收到了沙龍會的邀請也不需要這樣吧?大家都是同事,而且我倆還是同期進來的,就算不能成為朋友也不至于如此針鋒相對吧?”</br> 她的聲音恰到好處的能讓從旁邊經過的幾個同事聽到,大家紛紛看了一眼她倆,對她倆之間的矛盾早就習以為常了。</br> 這倆人不太對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br> 聶西西看向她的臉色頗有幾分好笑的意味,“說你戲精,還上癮了?你真沒必要演這么一出弱弱可憐的樣子,我都不屑把你當成對手。有這功夫還不如好好琢磨一下如何提升自己的業務能力,要想在咱們圈子里立足,靠的是真才實學!”</br> 她還是頭一次跟蘇茉說這么多話,主要還是因為她把自己惹煩了,原本她以為對這種人不搭理就行了,如今看來不搭理只會長他人志氣!</br> 所以,她這次干脆狠狠的懟她幾句!</br> 蘇茉氣得渾身發抖,嘴唇都在哆嗦了。</br> 聶西西眼神憐憫,“真不是我想打擊你,不管是哪方面,你都遠不如我,你有什么臉在我面前耀武揚威?我以前不跟你一般計較是懶得計較,但我這個人吧!可不是溫溫柔柔的性格,惹怒了我,倒霉的可是你!”</br> 有一瞬間,聶西西仿佛回到了高中那會,她張揚跋扈的性格早就被自己壓下去了,但并不代表她完全失去了這方面的個性。</br> 很多時候,她只是不想計較而已。</br> 她今天穿的是短款黑色針織衫和牛仔闊腿褲,還踩著8厘米的高跟鞋,長發扎在腦后,干凈利落的妝容,氣場足足有兩米八!</br> 蘇茉被噎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樣無法動彈。</br> 不少路過的同事對她指指點點,仿佛在看笑話。</br> 董佳佳都恨不得拍手叫好了,“蹬蹬蹬”的跑過去沖聶西西豎大拇指,“我去!西西你剛才A爆了!蘇茉她真是找虐,明知道不如你還非要跑到你面前來演什么白蓮花,典型的偷雞不成蝕把米,我看她以后還有臉待下去……”</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