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夜宸聽到“絕癥”二字時,眉心重重的跳了幾下,蹙著眉問道:“哪里疼?”</br> 夏知星臉色越發的白如紙片,小腹那種絞痛讓她忍不住的想蜷起身體,掙扎著要從薄夜宸身上下來,薄夜宸將她重新抱回車上坐著,“我送你去醫院。”</br> 夏知星不舒服極了,下面更是“嘩啦嘩啦”的有什么往外流,她恨不得蹲在地上,整個人籠罩在一種被未知絕癥支配的恐懼中。</br> 她小臉蒼白,紅潤的雙唇此刻已經沒了血色。</br> 整個人懨懨的靠在座位上,雙腿并得攏攏的,一動也不動。</br> 薄夜宸腦子里立馬想起了夏知星第二次去他家那次,她也是一臉沒精打采的靠在她爺爺懷里,都不去找他玩了,也沒有跟在他身后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br> 后來還是他用會說話的湯姆貓將她吸引過去的,她全程就和那只湯姆貓對話,也不找自己說話了……</br> 他也知道了她不來找自己玩的原因,她前幾天感冒發燒,身體還沒完全康復。</br> 薄夜宸邊開車邊用余光瞥了一眼旁邊的少女,她將腦袋歪向外面的窗戶,雙眼緊閉,一副很難受的樣子。</br> 和剛開始上車時跟自己斗嘴的樣子截然相反。</br> 已然沒有了半點朝氣。</br> ……</br> 慕嘉醫院。</br> 薄夜宸找的好友慕白行駛特權,直接讓人安排醫生給夏知星問診。</br> “朋友”這個詞在他心中原本是沒有概念的,他也沒想過要交什么朋友,跟慕白、千盛羽、寧北驍三人算是不打不相識而成為了好朋友。</br> 果然如夏知星說的那樣,人還是應該有朋友,有朋友在身邊嘮叨,有朋友跟你一起分享,才不會寂寞。</br> 慕家聽說薄家太子爺帶人來醫院時安排了院內的頂級權威教授級別專家給夏知星看診,結果看著看著發現好像不在他的專業領域,但面對薄家太子爺一臉緊張的表情,他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只能委婉的說道:“夏小姐的情況并不在我的專業領域,兩位請稍后片刻,我讓院內另一位婦科專家過來。”</br> 夏知星本來就很害怕的臉上更是寫滿了恐懼,“……我是不是……真的得了什么絕癥?”</br> 專家微笑著說道:“夏小姐多慮了,并不是絕癥,只是……特殊的生理現象。”</br> 夏知星整個人懵逼了,直到專家離開她還沒有回過神來。</br> 而后自嘲的撇嘴,“一定是安慰我的,我肯定是得了什么很嚴重的絕癥。”</br> 見醫生之前,她去過洗手間了,她褲子和裙子上都是血。</br> 在她的認知里,流血都是要死的,她怎么可能會沒事?</br> 還有專家說的“特殊的生理現象”是什么意思?</br> 肯定是安慰她的!</br> 薄夜宸也是一臉疑惑和不解,他看得沒錯,夏知星校服裙子上的是血跡……</br> 一路上,他的心都是七上八下的。</br> 他生澀的安慰道:“別擔心,一定能治好的。”</br> 夏知星不說話,眼淚掉得更洶涌了。</br> 薄夜宸最怕她哭了,連忙拿了紙巾給她擦眼淚。</br> 夏知星沒有要他的紙巾,別過臉不想搭理他。</br> 婦產科專家林醫生敲門進來,便看到20歲的少年站在那局促的安慰著一直哭唧唧的初中生少女,畫面竟然說不出的和諧。</br> 她都有些不忍打斷,只能輕咳了一聲走進來。</br> 她來之前已經聽了副院長說起夏知星的情況,這會簡單問了幾句基本上就斷定了,小姑娘這是來月經了。</br> 她看向薄夜宸,“小伙子,你先出去一下。”</br> 薄夜宸眉心蹙得更緊了,“林醫生,星兒她沒事吧?”</br> 林醫生很肯定的搖頭,“沒事,不是絕癥,是女孩子都要必經的生理現象。”</br> 薄夜宸一臉懵,聽到不是絕癥后也舒了口氣,這里的醫生是不可能騙他的,也絕對不會妄下斷言。</br> 所以,肯定是沒問題了。</br> 他深呼了一口氣,出去等了。</br> 房間內,夏知星還是很緊張,不管醫生如何說不是“絕癥”,但她在流血啊!這如何解釋?</br> 林醫生溫柔的說道:“小姑娘,別緊張,你這是來月經了,這是每個女孩成長的過程中都會必經的。”</br> 夏知星疼得都快不會說話了,“……”</br> 什么鬼?</br> 她像是聽到了什么天方夜譚,聲音中懷著不確定和害怕,“可我肚子好疼,特別疼那種……”</br> 林醫生心里無奈的嘆了口氣,從口袋里摸出一個衛生棉,帶著夏知星到洗手間,教她如何用。</br> 出來后當著她的面百度“月經”二字給她看。</br> 夏知星看完后自己發覺自己的情況跟上面的完全符合,臉色是一陣白一陣紅,“……那我真的不是絕癥?”</br> 林醫生搖頭,“當然不是,就是女孩子第一次來月經,你身邊沒有女同學有過嗎?”</br> 14歲的初中生,照理說應該有這方面的知識了。</br> 夏知星搖頭,“不知道,沒聽她們說過。”</br> 她身邊的那幾個女同學經常都是聚在一起談論某家新出的包包或者衣服好看,要么就是用什么化妝品……</br> 林醫生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沒有說謊,要不然也不會鬧出這種烏龍了,“那你媽媽呢?沒有跟你普及過這方面的知識?”</br> 夏知星茫然了一下,“我媽媽……她不在了。”</br> 沈姨也沒跟她說過女孩子每個月會流血啊!</br> 她心里有了一絲困惑和不解。</br> 林醫生這下算是徹底明白了,難怪小姑娘嚇成這樣,原來是沒有媽媽的單親家庭,看來剛才送她來的是哥哥了。</br> 倆兄妹嚇得夠慘的。</br> “抱歉!不該提及你的傷心事。”</br> “沒事,我繼母對我也挺好的。”</br> “……”</br> 可能是得知了自己不是絕癥,夏知星的心情輕松多了,林醫生還貼心的讓人給她沖了一杯黑糖水。</br> 喝了熱熱的黑糖水后,夏知星肚子里的不適感瞬間減輕了許多。</br> “這幾天不可以喝冰水、不可以洗冷水,一定要注意保暖……”</br> “嗯。”</br> 薄夜宸還是不放心的問了句,“要吃藥嗎?”</br> 林醫生笑著搖頭,“不用,明天你妹妹的肚子疼情況就會好些的,不用擔心,回家后洗個熱水澡換身干凈的衣服睡一覺。”</br> 鬧了個大烏龍的夏知星已經羞得不想說話了,拽著他的衣角就往外走。</br> 太丟臉了!</br> 原來是女生正常的生理現象,她還哭著說自己得了絕癥……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