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許鹿隔三岔五就去聽舒格格唱歌,每次都在她面前丟一百元,而且會蹲在旁邊聽她把一曲唱完。</br> 時間久了,舒格格就注意到她了。</br> 某天唱完一曲,她抱著吉他吊兒郎當的擰開可樂的瓶蓋,半開玩笑的調侃道:“小孩你該不會是被我的氣質迷倒了吧?”</br> 許鹿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蹭到的灰,“我是覺得你努力想好好唱歌的樣子挺值得鼓勵的。”</br> 舒格格瞬間就被她的話給噎住了,她都唱了快半年了,還是第一次有人跟她說這種話,精準無誤的戳到了她的心窩。</br> 莫名的,有什么熱熱的東西直直的上涌,全涌入了眼眶里。</br> 一個小屁孩,竟然懂她?</br> 舒格格愣過之后不以為意的別過臉哼了哼,“小屁孩你懂什么?”</br> 許鹿睞了她一眼,“你以為你比我大多少啊!一口一個小屁孩,少在這裝老成了!不就是被我戳穿心思后覺得面子掛不住嗎?面子值幾個錢?”</br> 舒格格再次被她給噎住了,“你……”</br> 14歲的許鹿沖她做了個鬼臉,然后就走了。</br> ****</br> 翌日上午。</br> 許鹿早早就到了教室,卻發現同桌薄戰還沒來,剛翻開課本她就沒忍住打了個哈欠,為了盡快趕上課本的進度,她昨晚一不小心就看書到了12點,洗漱完睡覺都12點半了。</br> 早上七點起來,真的好想睡啊!</br> 她已經沒忍住打了第二個哈欠了,嘴還沒合攏就聽耳邊響起了一個男生的聲音,“許鹿同學,能不能請教一下你的學習方法啊?”</br> 緊跟著鼻間便飄來一股男士古龍水的味道。</br> 許鹿有點受不了,一個高中生噴什么香水啊?還是這種成熟的男士香味!</br> 她偏過腦袋看了男生一眼,頭發朝后梳得順順的,一雙桃花眼直勾勾的盯著自己。</br> 這哪里是來求學習方法的,分明就是泡妞!</br> 許鹿也不惱,甜甜的彎起唇角,“我的學習方法就是比別人更用功,多花時間和精力。”</br> 她這回答和表情都無懈可擊,讓人找不到半點破綻。</br> 油頭男生嘴角抽了抽,“……沒有什么學習上的秘訣嗎?”</br> 他話音剛落,肩膀就被人狠狠的拍了一下,“干啥呢?又來欺負轉學生小妹妹?”</br> 沈卓一看說話的人是盛望,話到了嘴邊立馬又咽了回去,“沒呢!哪敢呀哥!我這不是虛心向學霸妹妹求問學習經驗嘛!”</br> 盛望冷嗤了一聲,“得了吧!你丫是醉翁之意不在酒!”</br> 被拆穿心思的沈卓正好余光瞥到大佬薄戰從后門進來了,忙不迭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了。</br> 許鹿沒有站起來,而是將自己的凳子往里面挪了挪,挪出讓薄戰方便進去的位置。</br> 薄戰并沒有動,而是在旁邊站了一會。</br> 盛望和謝一陽看到這一幕不約而同的“嘖”了一聲,似乎有些期待會發生什么。</br> 許鹿見薄戰站在旁邊沒有動,不由得側過腦袋看向他,還很無辜的打了個哈欠,一副沒睡醒的樣子。</br> 薄戰腦海里瞬間就有了昨天她睡覺時的畫面,唇角不自覺的往上揚起一抹很小的弧度。</br> 很快,便消失不見。</br> 看到這一幕的盛望和謝一陽還以為自己出現幻覺了,剛才……戰哥……笑了?</br> 只是,這笑點在哪?</br> 難道是因為轉學生妹妹打了個哈欠嗎?</br> 老大這腦回路,有點迷惑啊!</br> 薄戰迅速壓下唇角,側著身子從許鹿背后進去了。</br> 上午第一節課是物理課,許鹿在原來的學校才學到平拋運動的位移,可這邊老師已經開始講機械能守恒定律了。</br> 以至于一節課她都在云里霧里中度過。</br> 她悄悄別過臉看向旁邊的薄戰,他聽課很認真,右手拿著筆時不時的記下筆記,不需要記筆記的時候就拿在手上慢慢轉。</br> 很悠閑。</br> 不像她,這會像是在聽天書。</br> 物理老師似乎也注意到了她,還關心的說了句,“是新來的轉學生吧?聽說你們學校還沒學到這里,有不懂的課下可以問老師,也可以問同學。”</br> 被老師關心的許鹿乖巧的彎唇,“謝謝老師。”</br> 她心里頓時將物理老師視為命中貴人!有了老師這番話,她私下請教薄戰學習上的問題應該名正言順了吧?</br> 如果薄戰肯教她,那不是一舉兩得嘛!</br> 她壓下心底的竊喜,繼續專心聽歌,不懂的地方就用紅筆圈了出來。</br> 下課鈴聲剛響,薄戰就要趴著睡覺。</br> 許鹿怕他睡著就不肯搭理自己了,連忙伸手輕輕拽了拽他的校服外套。</br> 很輕,但薄戰還是感覺到了。</br> 他狹長的眼尾斜斜上挑,又冷又痞,懶散的表情似在無聲的詢問。</br> 許鹿將自己標滿記號的課本慢慢推過去,“剛才老師說不懂的可以問同學,你成績這么好,可以教教我嗎?”</br> 薄戰看了一眼她滿是紅色記號的課本,聲音里沒有半絲溫度,“不能。”</br> 一貫的冷漠無情。</br> 許鹿有些挫敗的鼓了鼓腮幫,“為什么?”</br> 女孩鼓起腮幫的樣子有點像河豚,黑瞳澄澈又水潤,此刻卻像是氤氳了一層霧氣。</br> 薄戰皺了皺眉,這么嬌氣的嗎?</br> 他是最怕女孩哭了,哭起來沒完沒了,還喜歡告狀……</br> 他腦子里立時有了妹妹薄戀卿“哇哇哇”大哭的樣子,話到嘴邊改成了,“我只教最難的一道題。”</br> 聽到這話的許鹿眼底頓時盛滿了開心,仿佛中了一等獎似的。</br> 原來年年哥哥真的喜歡嬌嬌軟軟的萌妹紙啊!</br> 她這一步走對了!</br> 她指著課本上的期中一道題,“你能不能給我詳細講解一下這道理的解題公式。”</br> 薄戰朝她伸手。</br> 許鹿愣了一下,“什么?”</br> 薄戰眉毛都不帶抬一下,“草稿紙。”</br> 不然寫在哪?</br> 許鹿臉色微窘,連忙將自己桌上的草稿本遞給他。</br> 薄戰壓根沒注意到她的臉色,接過后拿起筆就在草稿紙上羅列解題思路。</br> 這一幕正好被轉過身來的謝一陽看到,他用手肘輕輕碰了碰旁邊正戴著耳塞打游戲的盛望,聲音壓得很低,“看后面。”</br> 盛望壓根沒聽清他在說什么,依然很專心的打游戲。</br> 可謝一陽一直不停撞他的胳膊,害他中彈了,氣得他恨不得削他一巴掌,“你丫瞎幾吧戳啥玩意呢!我在帶妹子玩,你非得讓我威武男神的形象掉地上是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