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西宴詫異的偏頭看向許橙,說這話的時候她滿臉神采飛揚,語氣還有幾分炫耀的意味。</br> “你寫的?”</br> “對??!”許橙點頭,實際上心里是有幾分心虛的,這句臺詞根本就不是她寫的,但這個時代和自己所處的時代應該屬于平行時空,拿來借鑒一下應該沒事吧!</br> 反正也沒人知道嘛!</br> 裴西宴黑眸半瞇,“你會寫戲文?”</br> 他對她真是每一天都能有新的認識!</br> 許橙努嘴,“不會可以學??!”</br> 作為一個穿越過來的現代靈魂,她必須有點金手指傍身才行??!若是她給春暉班寫的戲文能火,那她還愁報社不找上門嗎?</br> 裴西宴將手中的小本子還給她,“你和春暉班的蘇老板很熟?”</br> 他這話問得隨意,卻有著讓人無法忽視的氣場。</br> 許橙接過本子,心知肚明自己的一舉一動肯定在他的監視當中,“不熟?。〉K老板人好收留過我,可我卻害了他們春暉班,他對我有怨懟不是應該的嗎?”</br> 她話中的“害了”春暉班,就是故意說給裴西宴聽的。</br> 裴西宴掀眉睇了她手上的本子一眼,“所以……寫戲文討好他?”</br> “討好”兩個字咬詞很重。</br> 許橙不悅的糾正他的措辭,“什么叫‘討好’???我這是還人情!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換做是你,你會對曾經幫助過自己的人恩將仇報嗎?”</br> 裴西宴臉色似有和緩,“還人情可以有其他方式,我改日就讓人送些銀兩過去。”</br> “不行!”許橙果斷拒絕,在某男陰沉的臉色下解釋道:“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處理,我可不想又欠裴督軍你的人情。”</br> 拿了裴西宴的錢,那她還說得清楚嗎?</br> 裴西宴根本就不給她拒絕的機會,“就這么說定了,你只能欠我的人情?!?lt;/br> 許橙:“……”不帶這么專橫霸道的?。?lt;/br> 裴西宴又補了一句,“如果覺得欠我的人情心里有負擔,我允許你用戲文來換?!?lt;/br> 霸氣的丟下這句話后,心情愉悅的離開了。</br> 許橙沖他的背影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換個P??!他又不會唱戲,要戲文本子干嘛?</br> ……</br> 次日上午。</br> 孟興朝查房過后告訴她可以出去活動活動了,這個消息讓許橙非常開心,她都悶在病房好些天了,急需出去透透氣。</br> 普寧醫院是廣寧城內最好的西式醫院,樓下花園綠樹成蔭,鮮花盛開,到處都是隨處走動的病患,三三倆倆的湊在一塊聊寫日常和八卦。</br> 許橙坐在長椅上曬太陽,正好聽到后面有幾個男人在說話。</br> “你們聽說了嗎?戀香樓一年一度的花魁大賽又要開始了?!?lt;/br> “戀香樓每年選花魁的規則一點新意都沒有,花魁更是一屆不如一屆好看!還不如去百樂門呢!那里的舞女多有意思,看著就帶勁!”</br> 說完后,還附帶了一個特別猥瑣的笑容。</br> 許橙撇了撇嘴,心里誹腹道:都什么年代了還選花魁呢!</br> “我聽說百樂門今年也要舉辦一場選美比賽,有意將戀香樓比下去?!?lt;/br> “那還用比嗎?肯定是百樂門勝??!”</br> “要不要賭一把?”</br> “那我可押百樂門了?!?lt;/br> “我也押百樂門!”</br> ……</br> 幾個男人你一言,我一語,似乎篤定了這次百樂門贏定了,之后便是更露骨的黃段子。</br> 許橙實在是聽不下去了,起身朝病房走去,剛走到走廊就聽到前方傳來嘈雜的聲音。</br> 背對著她的男人聲音很急切,“讓我進去!我知道我妹妹在這里,我今天非要見到她不可!”</br> 護士苦口婆心的勸道:“先生,那邊是我們醫院的VIP病房,真的不能隨便進?!?lt;/br> 男人又說:“我去看望自己的妹妹怎么了?我告訴你,今天我必須見到我妹妹!不然……我就一頭撞死在這里!”</br> 許橙慢慢踱著步子,嘖!什么人啊!說話方式如此極端!也難怪他妹妹不肯出來見他了,攤上這種哥哥豈不是倒了血霉?</br> 這要是真的為著自己的妹妹好,就不應該在這里跟護士鬧,吵得病房里的病人全都出來看熱鬧了。</br> 護士也急了,“先生,我們這里真的沒有叫許晨的病人,你再鬧也沒用!”</br> 男人冷笑一聲,伸手推開護士,“不在?那就讓我進去找啊!找不到我自然就離開了。”</br> 護士自然不敢隨意放人進VIP病房區域,這是她們醫院的規定。</br> 乍然聽到“許晨”兩個字,許橙不由得頓了一下,不等她轉過身,就聽身后的男人興奮的叫道:“晨晨!我是你二哥??!這些人還攔著不讓我進去,我就說你肯定在這里!”</br> 許橙緩緩轉過身來,對上了男人的臉,既陌生又熟悉,陌生是對她來說,熟悉是對于原主來說。</br> 這張臉存在于原主的記憶中,他就是原主的二哥許繼,也就是他們的父親犧牲許晨的婚姻要救的兒子。</br> 許繼這些年因為做生意屢屢失敗,人蒼老憔悴了不少,身上穿的衣服也是前些年的款式,看上去頗為心酸。</br> 許橙心里莫名的涌起一種說不出的復雜情緒,她知道這是原主的身體反應,畢竟眼前的男人是和原主從小一起長大的二哥。</br> 原主是家中的幺女,大哥和二哥對她均寵愛有加,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都不會忘了她。</br> 這樣算起來,原主小時候還是很幸福的,有爹娘的疼愛,還有大哥和二哥的寵愛,只可惜后來許家家道中落,一向穩重的許家老大便擔負起家族大任,卻在一次去北邊走貨的途中遇到山匪,不光貨物全部被劫走了,人也沒了。</br> 許繼作為許家二少,自小就是個只知道玩樂的公子哥,原以為有父親和大哥掌管家里的生意,他只需要吃喝玩樂就行了,結果大哥意外慘死,父親因此一蹶不起愛上了抽大煙。</br> 而他這個毫無經商頭腦的許家二少卻被趕鴨子上架逼著經營鋪子,遭人算計,虧得鋪子都抵押了出去,氣得他不顧身邊人的阻攔跑去和那人拼命,結果誤殺了人,攤上了人命官司坐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