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直接愣在了當場，等他反應過來后陳副官已經走了，后知后覺的驚出了一身冷汗。</br> 抬腿朝容姨太住的院落走去，在那等候多時的春桃快步走了過來，壓低聲音問道：“怎么樣了？打聽到沒？”</br> 王安搖了搖頭，故弄玄虛的說了句，“別打聽，否則，掉腦袋。”</br> 他聲音壓得很低，神秘兮兮的樣子。</br> 春桃被她的話嚇得臉都白了，“掉腦袋？這么嚴重？”</br> 王安挑眉，“聽過一句話沒？”</br> 春桃好奇加崇拜的看向他，“什么話？”</br> 王安朝她勾了勾手，湊近說道：“好奇害死貓！告訴你家主子，香姨太病成那樣了督軍也沒去看過一眼，她還有什么好擔心的？打聽太多對她可沒有好處。”</br> 說完，他就揚長而去。</br> 春桃扭著手絹咬了咬唇，想到容姨太白白給了王安一根金條就不值，只能回去后將原話告知容姨太。</br> 黃曼容聽完她的話后沉思了幾秒，“王安的原話是這么說的？”</br> 春桃哪敢說假話，“一字不漏。”</br> 黃曼容知道她不敢隱瞞自己，忽的勾唇笑了，“這么說，沈香娣那賤人是徹底得罪督軍了？還真是讓人好奇呢！沈香娣能做什么事惹得督軍勃然大怒呢？回來后就連續燒了幾天幾夜，督軍連看都沒去看她一眼，慘哪！”</br> 春桃垂著眸在旁邊恭謹的站著，心里接話：督軍都一個多月沒來姨太太您這了，咱們更慘吧！</br> 但這話她是絕對不敢說的，說了就是找死。</br> 她想到什么似的說道：“主子，您說會不會跟在醫院的那位……許小姐有關？”</br> 別說督軍府了，就是整個廣寧城，誰人不知道督軍的未婚妻許小姐勇敢無畏的替督軍擋了一槍，這件事早就在城內傳開了。</br> 原本沒人看好的許小姐突然一下子成了督軍的救命恩人，府內受寵的姨太太們瞬間有了危機感。</br> 而這個受寵的姨太太便是許橙了。</br> “我記得當初沈香娣和許橙關系挺不錯的！沈香娣還一口一個朋友呢！她把人家當朋友，人家只把她當成跳板呢！真是傻得可憐！人家現在成了督軍的救命恩人，她拿什么跟人家爭？活該被虐！”</br> “主子，那香姨太以后就不是您的對手了吧！我看她是徹底涼了。”</br> “她肯定涼了啊！”</br> 黃曼容慢條斯理的喝了一口茶杯中的茶，言語間頗為得意。</br> 春桃心里嘆息了一聲，香姨太涼了，姨太太您不也涼了嗎？</br> 唉……</br> 她以前還想著主子家境殷實，相當于督軍的錢袋子，遲早有一天會坐上督軍夫人的位置。</br> 如今她卻不敢奢想了。</br> ……</br> 如意居。</br> 慕姨太也得知了香姨太這幾天高燒不退，督軍卻沒有去看望她的事情，之前沈香娣去找督軍就有自己推波助瀾的作用。</br> 她就是想試探一下許橙在督軍心中的份量，看來……</br> “主子！”</br> 小翠火急火燎的從外面跑進來，“我剛打探到了，許橙不在醫院，據護士說已經出院好些天了！”</br> 慕姨太吃驚不已，“什么？已經出院了？消息準確嗎？”</br> 小翠點了點頭，“千真萬確。”</br> 慕姨太眉頭緊鎖，“所以慕姨太那天壓根沒去醫院？”</br> 小翠繼續搖頭，而后說道：“我打聽到的確切消息是督軍帶香姨太去了一趟戀香樓，具體進去做了什么不清楚，只知道督軍和陳副官是先離開的，而香姨太是自己一個人回來的，回來后就大病了一場。”</br> 慕如煙細細品著小翠的一番話，若有所思。</br> 小翠又補了一句，“據府里的人說，香姨太回來的時候有些……失魂落魄。”</br> 慕如煙臉上滑過一抹詫異，“失魂落魄？”</br> 她所認識的沈香娣永遠像一只驕傲的孔雀，不管什么時候都會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從來不會有“失魂落魄”的情況。</br> 所以，督軍帶沈香娣去戀香樓做了什么？</br> 在里面究竟發生了什么事？</br> 慕如煙此刻的心里就如同百爪撓心般，好奇得不行，“你去我的私廚里拿點銀子給王安，找他買消息。”</br> 小翠一臉為難，“主子，我已經找過王安了，他讓我不該打聽的別打聽。”</br> 慕如煙心底的震驚更強烈了，“王安真這么說？”</br> 小翠忙不迭的點頭，“是的。”</br> 慕如煙沉吟不語了，王安的德行她是最清楚的，見錢眼開，只要錢給到位，什么內幕消息都能給你打探過來，可他今天卻說“不該打聽的別打聽”，要么就是這事確實不能讓她們知道，要么就是他自己碰了壁。</br> 可人往往都是這樣的，你越不讓我知道的事情我越發的好奇。</br> 慕如煙放下剛繡了一半的荷包，“還是拿了銀子去見一趟王安，讓他一有許橙的消息就傳給咱們，他一個外男打聽消息比咱們方便。”</br> 小翠雖然有些看不慣王安每次獅子大開口的嘴臉，但她們在府內確實不好打聽外面的事情。</br> 她剛要轉身出去，又聽慕姨太嘮家常似的問了句，“最近，外面有發生什么有趣的新鮮事嗎？”</br> 小翠不假思索的回道：“這幾天外面傳得最熱鬧的就是戀香樓的花魁大選。”</br> 她說完后眼睛忽的亮了亮，“主子，您說香姨太一病不起是不是因為督軍帶她去看了戀香樓花魁大選的那些預選花魁，覺得自慚形穢才……病倒了。督軍他一向愛美人，這次花魁大選之后，咱們府內不會又要增加……一兩位姨太太吧！”</br> 她聲音越說越小，邊說邊小心翼翼的觀察慕姨太的臉色。</br> 作為慕姨太的心腹，她非常了解慕姨太的為人，表面上柔柔弱弱，實際上心思深沉非常有主見，不然也不會進府這么多年還榮寵不衰了，還和后來的幾位姨太太親如姐妹。</br> 又是戀香樓！</br> 慕姨太神色微凜，隨后泰然自若的說道：“準備點禮物，下午去一趟‘聞香居’看望香姨太。”</br> 小翠“誒”了一聲，轉身出去了。</br> 慕姨太垂著眼繼續繡她的荷包，在她看來，只要她稍加引導話題，沈香娣肯定是有什么說什么。</br> 原本她涼了也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早晚而已。</br> 之所以要走這一趟是因為她著實好奇那天在戀香樓究竟發生了什么事，會讓沈香娣受到如此大的打擊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