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元白有些百思不得其解,怎么都想不通其中的道理。</br> 他印象中的許橙,除了長得漂亮,還頗為伶牙俐齒,懟起人來吧啦吧啦的,似乎沒人說得過她,她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跟旁人不一樣的地方。</br> 這樣又漂亮又充滿野性的女人,是個男人都想征服。</br> 他目光朝裴西宴的包間看了看,他今晚到底是為了誰來的?</br> 許橙該不會也要上臺表演吧?</br> 可惜的是,他失望了,許橙并沒有上臺表演。</br> 繼“月亮代表我的心”這首歌結束之后,后面好幾個節目都不怎么樣,直到12號百合的出現,舞臺上燈光昏暗,隱約間能看見有人將兩邊用紅綢布蒙著的東西露出來。</br> 整整一圈的大鼓。</br> 然后,大家就看到一名女從舞臺上方凌空飛來。</br> 她梳著飛云髻,穿著櫻粉色繡著金絲線的對襟寬袖長裙,束腰的下裙讓她的細腰看上去盈盈不堪一握,從天降落的一瞬間美得如同九天玄女一般。</br> 就在大家被她的顏值迷惑得如癡如醉的時候,耳邊突然響起了一陣激烈的琵琶舞曲,壯麗恢弘,讓人肅容。</br> 緊接著,大家便看到百合的舞步也隨著音樂起舞,靈動如兔子,不管是飛旋還是跳躍都和曲子配合得天衣無縫,她甩出水袖擊中鼓面的時候,伴隨而來的便是鏗鏘激烈的鼓點聲。</br> 水袖收攏,鼓聲消失。</br> 下一秒,她一個九十度下腰,同時甩出兩只水袖,擊中鼓面。</br> 就在大家震驚于她舞蹈動作和音樂完美融合的同時,她連續性翻轉跳躍,動作迅速的甩出水袖連續擊中鼓面,伴隨來的便是密密麻麻的擊鼓聲。</br> 鏗鏘有力的節奏猶如扣人心弦的戰鼓聲,激昂高亢的長音好象震憾山谷的號角聲,將人一下子帶入到了“十面埋伏”的情景中,久久回不過神來。</br> 直到一曲結束,大家依舊癡癡的盯著臺上,似乎回味無窮。</br> 百合對著臺下的觀眾鞠躬,轉身下臺。</br> 至此,今晚所有的姑娘表演結束,也就意味著投票開始。</br> 許橙支著下巴樂滋滋的看著百合一舞結束,眼里滿是老母親的欣慰,百合果然沒讓她失望啊!每一個動作都和曲子完美的融合。</br> 完美!</br> 她不知道的是,自己的模樣被裴西宴盡收眼底。</br> 如果說“月亮代表我的心”這首歌讓裴西宴很是喜歡,那“十面埋伏”的舞蹈則完全的打在了他的審美上,讓他心生震撼。</br> 用水袖擊鼓,配上真正的鼓點聲,樂聲和舞蹈相輔相成,每一個節奏都把握得非常好。</br> 是他見過最好看的一支舞。</br> 這樣的舞蹈竟然是……她親自選曲和調教的。</br> 裴西宴看向旁邊的許橙,她這會兩眼放光的盯著舞臺,呈現出來的也是最真實的自己,耀眼而奪目。</br> 她到底還有多少東西是他不知道的?</br> 許橙洋洋得意的收回眼神轉過頭,正好對上裴西宴探究的眼神,條件反射的摸了摸自己的臉,沒沾什么東西啊!</br> 她想起他們之間的賭注,隨即清了清嗓子,“怎么樣?百合的舞不錯吧!”</br> 雖然沒有音響,但琵琶的音效完全不輸啊!</br> 她偏著腦袋,黑眸里閃耀著興奮和開心,上揚的眉毛昭示著她此刻心情很不錯,仿佛篤定了自己已經贏了似的。</br> 裴西宴不自覺的被她眼底的光彩吸引,挪不開眼神,“曲子不錯!”</br> 她教的舞蹈當然好看,但更難得的是她的選曲,一般人還真不敢做這種大膽的嘗試。</br> 許橙撇了撇嘴,明明百合的舞跳得更好!還想昧著良心不承認嗎?</br> 都怪自己剛才看得太入神了,都沒注意裴西宴是不是看呆了,這會也找不到合適的話來反駁他,失策啊!她一個女人怎么也能看得如此著迷呢?</br> 她撅嘴嘟囔了一聲,“明明就很滿意……”</br> 她聲音本來就不大,下面剛好爆發出一陣雷鳴般的叫好聲,將她的聲音完全淹沒了。</br> 裴西宴看向她,“什么?”</br> 他心知肚明的是,從她剛才的小表情來看,嘟噥的絕對不是什么好話。</br> 許橙掩飾性的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問了句不相干的話,“你覺得今晚的花魁應該是誰?”</br> 裴西宴思忖了片刻,也問了句不相干的話,“為什么選‘月亮代表我的心’這首歌?”</br> 許橙怔了怔,因為這首歌好聽唄!朗朗上口,旋律和歌詞都簡單!</br>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便是,這個時代的人們就喜歡這樣的慢歌,不管哪方面都很合適。</br> “……好聽啊!”</br> “好聽?”</br> “對啊!”許橙眨了眨眼睛,“你不覺得這首歌很好聽?”</br> 這可是鄧麗君老師的歌,當時風靡全國,還火到國外去了呢!</br> 裴西宴卻誤會了她的意思,以為她是在暗示自己什么,畢竟這首歌的歌詞寫得實在太露骨了,剛才陳副官問她這首歌的歌詞是不是她自己寫的,她否認的時候表情有些許的不自然,說是從吉隆坡聽來的……</br> 這明顯是謊言。</br> 他見過她寫的戲文臺詞:不行!說的是一輩子,差一年,一個月,一天,一個時辰,都不算一輩子。</br> 如這般肉麻的歌詞,也只有她能寫出來吧!</br> 他驀地想到她之前在醫院和阿蘭說的不喜歡自己,那這首歌是寫給誰的?</br> 這個念頭一經閃現,便再也遏制不住。</br> 裴西宴愉悅的心情霎時煙消云散,面沉如水,“這首歌是寫給誰的?”</br> 許橙被他問得再次愣住了,“什么寫給誰的?我都說了不是我寫的,你怎么就是不相信呢?”</br> 裴西宴顯然不信,“我會讓人去查,如果吉隆坡沒有這首歌,你知道會是什么后果嗎?”</br> 他這番話并沒有唬住許橙,自然的回道:“你去查唄!這首歌是住我隔壁一位姐姐作詞作曲自己在家哼唱被我聽到的。她是個特別有才華的人,從小就學習鋼琴,夢想就是成為一名歌星,可惜……她長得不是很漂亮,沒有公司愿意簽她,所以就只能自己在家作詞作曲自己唱了……”</br> 她語速不快不慢,說到后面一段時聲音里滿是惋惜,還煞有其事的嘆息了一聲,仿佛自己講的故事是真的。</br> 裴西宴沒有說相信,也沒有說不信,只是一瞬不瞬的盯著她。</br> 許橙聳了聳肩,“我說的那位姐姐寫了好幾首歌呢!你要是不信的話我現在就可以再唱一首給你聽。”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