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橙佯怒的說道：“齊奶奶，您再這么說，我就生氣啦！我都還沒怪自己不該教戀香樓的姑娘唱歌跳舞呢！”</br> 齊老太太心里清楚，許橙原本可以依靠裴督軍就能得到一切，可她偏偏要靠自己的能力，她之所以和戀香樓的老板做交易，既是為了自救，也是為了店鋪。</br> 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自亂陣腳。</br> “嗯嗯，齊奶奶相信你！你這個小福星一定能夠逢兇化吉！”</br> “必須啊！”</br> 許橙語氣很自信，仿佛對此事已經胸有成竹了似的。</br> 人的情緒是會互相感染的。</br> 看著許橙張揚無所畏懼的臉，齊老太太莫名的就對她充滿了信心。</br> 而實際上，許橙心里還是有些沒底的。</br> 她納悶的是，寧姐答應過她不會將她教過百合和桔梗她們跳舞和唱歌的事情宣揚出來，百合和桔梗她們五個也承諾過自己。</br> 程家那邊是如何知道的？</br> 許橙雙手撐著下巴凝眉思索著解決辦法，愁死了！這下是真的遇到難題了。</br> 她不想讓齊奶奶看出她的愁眉不展，便喊上小景準備先回督軍府，卻在門口遇到了匆匆來找她的寧姐。</br> 寧姐握著她的手無比熱絡的說道：“我剛從督軍府過來，幸好趕上了！”</br> 許橙猜到了幾分她的來意，開門見山，“寧姐急匆匆的趕來，是查到了誰泄露了我的秘密？”</br> 寧姐笑得跟彌勒佛似的，“我的好妹妹！還是你聰明！是迎春那個賤蹄子！我竟不察她是程家四少的人！表面上答應咱們保守秘密，轉過身就將秘密一字不漏的透露給程四少了！我就說程四少怎么換了胃口，他一向都喜歡海棠那種長相艷麗的女人，怎么最近獨獨喜歡聽迎春唱歌和跳舞，原來倆人早就暗藏勾當！”</br> 寧姐越說越氣憤，言語間恨不得將迎春抽筋扒皮。</br> 自從“花魁大選”之后，戀香樓是賺得盆滿缽滿，百合的《十面埋伏》和桔梗她們五個的《月亮代表我的心》都火出南州三省了。</br> 光這兩個節目，寧姐就賺到了比以往三年還多的錢，老對手百樂門那邊羨慕得不行，多次派人來打聽她們新請的編舞師，還想花重金來挖人。</br> 哼！做夢！</br> 賺錢的同時，還能狠狠的打擊昔日的對手，將對方玩弄于股掌之間，多讓人振奮人心啊！</br> 她只巴不得能和許橙永遠合作下去，將戀香樓發揚光大，再開一家分店，讓百樂門毫無生存空間！</br> 誰料，好端端的突然有人在街上到處發小報，拆穿許橙秘密的同時還惡意中傷她，詆毀她即將要開業的女裝店，說她賣的衣服都是風塵女子穿的……</br> 寧姐聽說后嚇得后背全是冷汗，當初她是親口許諾替許橙保守秘密的，如今她的秘密被人滿街宣揚，她知道后怕不是第一個要懷疑自己。</br> 所以，她第一時間將樓里知情的姑娘一一叫到房間單獨盤問，只有迎春最可疑。</br> 有了懷疑的對象后，抽絲剝繭……很快就被她發現了迎春背后的人是程家四少，而程家這幾年一直在打壓齊家的生意。</br> 因果關系，瞬間就對上了。</br> 所以，她第一時間就來找許橙澄清誤會，許橙如今就相當于她的搖錢樹，她可不能得罪。</br> 更何況，她背后的靠山是裴督軍。</br> 而程四少又是裴督軍前陣子新委任的長豐銀行的行長。</br> 其實要她說，這件事很好解決嘛！鋪子不開不就行了！牢牢抓住裴督軍的心，然后跟她合作賺錢，過著金絲雀的生活不舒服嗎？</br> 何苦非要這般折騰？</br> 許橙挑了挑眉，完全沒想到泄露她秘密的人會是迎春。</br> 以前，她看古裝劇的時候就知道青樓是古代消息來源最多的地方，故很多人都會安插暗探在青樓打探消息，合著迎春看上去乖巧安靜的外表都是偽裝的？</br> 她是程家安插的暗探？</br> 想到迎春是自己親自挑選的，許橙有種搬起石頭砸中自己的腳的感覺。</br> 她對程四少的印象特別糟糕，油膩公子哥，上次他跑去自己的病房，她還狠狠的懟了他一番，看來這是報應來了？</br> 許橙深吸了一口氣，看向門口的十二，“去程府。”</br> 這口惡氣，必須得出！</br> 寧姐被她嚇了一跳，及時拉住她，“好妹妹！你不會是想著去找程四少算賬吧？程四少如今是長豐銀行的行長。”</br> 許橙皺著眉，“什么？這種人還能當銀行行長？”</br> 這話寧姐就沒接了，只是笑了笑。</br> 她可不敢胡亂編排裴督軍。</br> 許橙抬腿就要走，又被寧姐拽到一邊說悄悄話，“許妹妹，姐姐我有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我出發點是為了你好，若說了讓你不高興，你也別往心里去，好嗎？”</br> 許橙看向她，“寧姐你有話就請直說吧！我這人也不喜歡拐彎抹角。”</br> 寧姐輕咳了一聲，“其實以妹妹的才華，完全不必堅持開這家衣鋪，有裴督軍的寵愛，以及咱們之間的合作，妹妹什么樣的好日子沒有？”</br> 許橙沒有生氣，很多人都會有寧姐這樣的想法。</br> 但她是她，她有自己的原則。</br> “事關承諾，不能因為一點小挫折就放棄。”</br> 寧姐噎了噎，理是這個理，但繼續開這個店鋪明顯就是吃力不討好啊！</br> 她晃神的功夫，許橙已經上車離開了。</br> 她心里計劃的是自己這邊大張旗鼓的去找程元白，暗地里讓齊奶奶和海掌柜派人去查程家的布莊生意。</br> 若非程家這次非要趕盡殺絕，她也懶得從這方面動心思。</br> 十二聽說她要去長豐銀行，試探性的問道：“許小姐你去了打算怎么做？”</br> 許橙冷哼，“自然是找程元白問清楚！”</br> 惹惱了她，程家的生意也別做下去了！她倒要看看，到底是程家損失大，還是她的損失大！</br> 十二眉心跳了跳，建議道：“許小姐其實可以找督軍求助的。”</br> 許橙撇了撇嘴，沒有說話。</br> 旁邊的小景突然驚喜的喊道：“許姐姐，你快看！沒有報童在吆喝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