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下午四點左右。</br> 在家畫設計稿的許橙被十二神秘兮兮的請上車說要帶她去一個地方,問他也不說,只說督軍讓保密。</br> 她以為又是去廣成軍校,上次回來就說過下次再帶她去的。</br> 結果到了地方后才知道是電影院。</br> 她一直都知道這個年代有電影院,卻是第一次來。</br> 電影院的環境雖然不如她那個年代,但氛圍還是有的。</br> 許橙看了一眼身邊的男人,“你怎么突然想到來看電影的?”</br> 裴西宴捏緊她的手,“喜歡嗎?”</br> 許橙伸出手指在他掌心撓了一下,不加掩飾的表達自己的開心,“喜歡。”</br> 看電影是一種約會的方式,哪有女孩子會不喜歡的?</br> 憑著票,倆人順利的找到位置,說是看電影,其實裴西宴關注的焦點全在許橙身上,似不想錯過她臉上每一個豐富的表情。</br> 如此近距離的盯視讓許橙感覺到自己右邊臉一直火辣辣的燃燒著,臭男人老是盯著她看什么啊!她臉上又沒長出一朵花來。</br> 偏偏她們的位置是在前排,有一丁點小動作都會被后面座位上的人看得清清楚楚,干脆視他為空氣。</br> 裴西宴很不滿她無視自己的行為,趁機抓住她的小手緩緩摩挲,任憑她怎么掙脫都不肯放開。</br> 許橙看得正精彩,不愿意分心,便任由他胡作非為,一直到電影結束。</br> 期間,某人自然不會放過任何吃豆腐的機會,不是捏捏就是摸摸,搞得許橙渾身酥酥麻麻……</br> 她使壞的在他掌心狠狠捏了一下。</br> 結果換來某男的變本加厲,她干脆只能繳械投降,小聲哀求他不要鬧了。</br> 這要是被人發現,多糗啊!</br> 裴西宴很享受的聽著她軟聲撒嬌,決定暫時放過她。</br> 許橙心里氣呼呼的想道:哼!等電影結束后再找他算賬!</br> 將近一個半小時的電影,雖然畫面是黑白的,但男女主演演技很贊!故事震撼人心,引人深思,看完后坐在那久久沉浸在剛才的故事氛圍里……</br> 無法自拔!</br> 裴西宴見她眼眶紅紅的,“怎么呢?”</br> 許橙搖頭,“沒事,就覺得男主死得好慘啊!”</br> 這個年代的電影,反而沒有太多的炫技和剪輯方面的技巧,演技也就更為重要了。</br> 裴西宴卻在想:看來以后還是不要再帶她來看電影了,居然同情電影里面的男人?</br> ……</br> 一路走出電影院,微涼的晚風輕輕吹拂著,有一種說不出的愜意和涼爽,許橙撥了撥頰邊吹亂的碎發,低聲問道:“你明明不喜歡看電影,何必陪我來?”</br> 她有注意到,裴西宴壓根沒有好好看電影,而是……盯著自己,又或者是玩她的手。</br> “我樂意。”一貫的裴西宴式霸道風格。</br> 擱以前,許橙肯定會翻個大大的白眼,認為某男自大狂妄!</br> 眼下,可能是對某男的情感發生了變化,竟然會覺得有那么一絲絲的甜蜜……</br> 許橙莞爾,“既然你今晚請我看電影,那我請你吃晚飯。”</br> 裴西宴掀眉看向她,“請我吃飯?”</br> 許橙點頭,“對啊!”</br> 忽的,裴西宴的肚子“咕嚕咕嚕”響起來,像是在回應許橙的話。</br> 許橙忍俊不禁,“想吃什么,你隨便選。”</br> 裴西宴有些無奈的看著她,“我從來沒有讓女人請過客。”</br> 許橙撇嘴,“我又不是一般的女人!過了這村可沒這店了哦!”</br> 潛臺詞便是:以后你想我請你吃飯都不可能了。</br> 裴西宴看向她的眼神滿是寵溺,“好。”</br> 倆人就這樣一前一后的朝美食街走去,在路燈的映襯下,地上一長一短的倆個影子相互交疊著,拉得好長好長。</br> 夜色漸暗,路兩邊全都是各種美食小店,許橙選了一家看起來生意很好的小店,拉著裴西宴坐在角落的位置。</br> “平橋豆腐、雞汁煮干絲、翡翠燒賣、灌湯包各一份。”許橙略翻了一遍菜譜,點了幾樣清淡爽口的菜。</br> 這時候正好是吃飯的點,店里面的客人都快坐滿了。</br> 看著外形美觀、小巧玲瓏的灌湯包,裴西宴一口咬了下去,然后——</br> 就被里面溢出來的湯汁給燙到了。</br> “噗!”許橙被他直男的樣子給逗樂了,連忙扯了幾張紙巾遞給他,順便幫他倒了一杯水,“慢一點,湯包要等它冷卻一會之后再吃,不然里面的湯汁濺出來會燙到嘴巴的。”</br> 裴西宴一口氣將水全喝完了,放下杯子示意還要,許橙又給他倒了一杯,遞給他的時候卻被他捏住了小手。</br> 許橙微愣,隨即掙扎,“放手!好好吃飯。”</br> “嘴巴燙著了,沒法吃。”裴西宴的口氣頗有幾分哀怨。</br> 許橙被他的話雷得外焦里嫩,他是在跟自己撒嬌嗎?</br> 明明吃湯包的時候還是個粗糙的大老爺們,下一秒就……</br> “活該!誰要你自己不慢點吃的。”她撇嘴,堅決不能同情他。</br> “我還要喝水。”裴西宴指著許橙面前的水壺,剛才那一下子燙得不輕啊!他嘴皮都融了……</br> 許橙見他嘴巴紅紅的,便知道燙得不輕,又幫他倒了一杯水,倒完之后就埋頭吃飯,誰說只有女人才是禍水的!男人妖孽起來比女人更甚!太讓人心肝兒亂顫了,還是眼不見為凈。</br> 她想要去忽略纏繞在自己心頭的那絲蕩漾,可某人偏偏一直盯著她看,不打算放過她。</br> “我臉上又沒長花,看什么看啊!快點吃飯。”許橙故意兇巴巴的說道,然后給他夾了很多菜,將他的碗堆得像一座小山。</br> 裴西宴微微皺眉,“吃不下,嘴疼,可肚子很餓。”</br> 許橙干脆反問他,“那你說怎么辦?”</br> 臭男人的心思以為她不知道嗎?</br> 每次就知道來這一招,她才不上當呢!</br> 裴西宴盯著她,“我想吃你親手做的。”</br> 他已經好久好久沒吃過她親手做的飯菜了,外面這些廚師做的全都不如她做的好吃!</br> 許橙干脆夾起一個翡翠燒麥塞進裴西宴的嘴巴里,“肚子餓就先填飽肚子!”</br> 有現成的食物不吃,非要她回去親自做?</br> 誰要慣他這種臭毛病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